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39章 神的特刊与404错误(求订阅求月票)
    新泽西州,普林斯顿。

    印刷厂的轮转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戛然而止。

    彼得?萨纳克站在流水线尽头,空气里弥漫着热油墨和纸浆的味道。

    他没让工人动手,自己伸手拿起第一本刚刚装订好的样刊。

    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通常,这一行会列出五到六个名字。

    但今天,封面中央只有一行孤零零的英文:

    Yunning Lin

    萨纳克的手指拂过那行凸起的字母。

    这本杂志不重,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几百克纸张压下去,数学界的版图就变了。

    巴黎,伊维特河畔比尔。

    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的公共休息室里,雨水拍打着落地窗。

    皮埃尔?德利涅坐在那把磨损严重的皮沙发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他对面的阿兰?孔涅正盯着茶几上的一份传真件出神。

    “结束了。”

    德利涅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个人说。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敬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比利牛斯山的深处,那里住着一位叫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的隐士。

    “亚历山大,那个华夏孩子替你把路走通了。”

    洛杉矶,UCLA分校。

    陶哲轩的办公室门敞着。

    他坐在电脑前,wordPress的后台光标在闪烁。

    他敲下一行标题:《The Standard》(标准)。

    正文没有废话,直接引用了林允宁论文中关于“motivic Topos”的定义。

    底下很快跳出一条评论:

    “陶教授,这个定义是不是太激进了?它似乎抛弃了我们熟知的概形语言。”

    陶哲轩喝了一口咖啡,单手打字回复:

    “不要试图寻找漏洞了。去学习。这是未来五十年的数学语言,将会攻克一系列的问题。”

    京都,北白川。

    夜很深了。

    望月新一的私宅里没有开灯。

    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屏幕上是他的个人主页。

    那个曾经挂着《宇宙际泰希米勒理论》四部曲,被无数数学迷视为圣地的网页,此刻只剩下一行冰冷的黑色宋体字:

    404 Not Found

    那一日的公开报告会后,他没有发推特辩解,没有接受《朝日新闻》的采访。

    他只是拔掉了网线,像切断了自己的颈动脉。

    这是无声的溃败,但也是这位数学家最后的倔强。

    华夏,燕京大学图书馆。

    打印室的排队队伍拐了三个弯,一直排到了楼梯口。

    打印机喷吐着热气,墨盒已经换了第三个。

    每个学生手里都捧着厚厚一叠PdF打印件一一

    那是从普林斯顿普林斯顿服务器上扒下来的林允宁论文。

    “同学,你不是新闻系的么?看得懂吗?”

    排在后面的男生探头问前面的女生。

    “看不懂。”

    女生回答得理直气壮,把那一叠还热乎的纸小心翼翼地装进文件袋,“但我可以把它供在书桌上。

    “宁神真迹,镇宅辟邪,这期末考试要是挂了,我就把它吃了。”

    此时的互联网上,的“数学吧”和“李毅吧”首页被同一个名字刷屏。

    没有娱乐明星的绯闻,没有股市的哀嚎。

    置顶帖的标题简单粗暴:#林允宁封神#。

    淘宝上,有商家连夜上架了“林允宁同款白西装”和“林氏纲领复印装订版”,销量在两小时内破干。

    这已经不是数学。这是一种图腾。

    芝加哥,海德公园。

    窗外的风把密歇根湖吹得波涛汹涌,公寓里的暖气却开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林允宁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围散落着一堆画满电路图的草稿纸,还有几块裸露着芯片的FPGA开发板。

    他这几天过得有点像个野人。

    一边要盯着阿巴拉契亚山脉上那个微波中继塔的基建进度??

    老乔为了在那块阿米什人的玉米地里埋地线,差点被农场主用猎枪轰出来;

    一边还要优化FPGA的底层逻辑,把那该死的延迟再压榨出几十纳秒。

    高频交易的架构、算法、资金管道的搭建,每一件事他都要亲自过问。

    “叮咚。”

    门铃响了。

    林允宁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发,拖着步子去开门。

    门一开,沈知夏站在走廊里。

    她穿着在法国买的那件红色的冲锋衣,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保温食盒,鼻尖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允宁??

    黑眼圈,下巴上的青茬,还有那件领口变形的卫衣。

    “我就知道。

    沈知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没换鞋,直接挤开他进了屋,“我妈刚给我打了电话,下了死命令。

    “她说昨天视频里看你瘦脱相了,要是下次再看见你这幅鬼样子,就唯我是问。”

    “哪有那么夸张。”

    林允宁关上门,跟在后面,“我就是忘了看表。”

    “你是忘了看表,还是忘了自己也是碳基生物,需要进食?”

    沈知夏熟练地把茶几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电路板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

    打开食盒。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屋里那种电子元件发热特有的焦味。

    西湖牛肉羹,清炒芦笋,还有一盒煎得金黄的生煎包。

    甚至还有一杯插着吸管的草莓奶昔。

    “快吃吧。”

    沈知夏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自己在对面坐下,单手托腮看着他,“这也是你干妈交代的任务,必须看着你吃完。”

    林允宁确实饿狠了。

    他夹起一个生煎包,一口咬下去,汤汁溅在舌尖上,烫得他吸了口凉气,但那种满足感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里。

    “你也吃点?”

    林允宁嘴里含糊不清。

    “我吃过了。”

    沈知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软了一下,嘴上却还在吐槽,“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好歹也是博士生了,搞得像刚从难民营放出来似的。”

    “好吃嘛。”

    林允宁笑了笑,伸手拿过那杯草莓奶昔,猛吸了一大口。

    冰凉甜腻的液体冲淡了嘴里的油?感。

    “这两天特别忙,老乔那边又有点麻烦。”

    林允宁放下杯子,随口说道,“那帮阿米什人死活不肯我们在他们地里架塔,说是会破坏风水......呃,不对,反正是宗教理由。我想着是不是得亲自去一趟宾州......”

    他还在说着,却发现沈知夏没接话。

    她正盯着他的脸,眼神晃了一下。

    “怎么了?”

    林允宁停下来,“我脸上有东西?”

    沈知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似乎想去拿纸巾,但那个动作做到一半,鬼使神差地变了方向。

    她身体前倾,伸出手。

    指腹轻轻刮过他的嘴角。

    温热,柔软,细腻的皮肤如凝脂。

    林允宁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种比电流击穿FPGA还要强烈的信号,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炸到了大脑皮层。

    那一瞬间,屋里只能听到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

    沈知夏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回手。

    她看着自己指尖上那一抹白色的奶油,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多大的人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塞进他怀里,“吃个奶昔还能吃成圣诞老人。”

    林允宁看着她泛红的耳垂,还有那双躲闪的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着肋骨。

    他没有去擦嘴,也没有戳破这份尴尬。

    他只是看着她,笑着轻声说:

    “因为是你买的,甜。”

    沈知夏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却又不舍得咬人的猫。

    “闭嘴吧你!喝奶昔也堵不上你的嘴!”

    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

    就在这时。

    “嗡??嗡??”

    被扔在沙发角落里的那台旧诺基亚响了。

    这种老式手机的震动声极大,像是个装修队在钻墙,瞬间震碎了满屋子的粉红泡泡。

    沈知夏松了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接电话!快接电话!”

    林允宁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般的长途号码。区号既不是美国,也不是华夏。

    +972.

    以色列。

    林允宁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Hello?”

    “请问是林允宁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操着浓重希伯来口音英语的老人,声音庄重而正式,“我是以色列沃尔夫基金会的主席,达恩?谢赫特曼(dan Shechtman)。

    林允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准晶体的发现者,今年诺贝尔化学奖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我是。

    林允宁站起身,走到窗边。

    “林先生,我很荣幸地通知您。”

    老人的声音通过海底光缆传来,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鉴于您在几何朗兰兹纲领以及非对易几何领域的开创性贡献,沃尔夫奖评选委员会一致决定,将2009年的沃尔夫数学奖授予您。”

    沃尔夫奖。

    数学界的终身成就奖,堪比菲尔兹奖的顶尖数学大奖。

    通常只颁发给那些早已功成名就,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颁给一个21岁的年轻人?

    这是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颁奖典礼将于三月在耶路撒冷的以色列议会大厦举行。届时总统佩雷斯先生将亲自为您颁奖。”

    “谢谢。”

    林允宁的声音很平静。

    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成就太多,也许是因为......此刻他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情。

    挂断电话。

    林允宁没有立刻欢呼,只是静静地沉淀着这个消息。

    他转过身。

    沈知夏正在收拾桌上的残局,把空了的餐盒一个个叠起来,动作麻利,但背影看起来有点急着逃离现场的意思。

    “知夏。”

    林允宁叫住了她。

    沈知夏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怎么了?没吃饱?我再给你点点儿东西吃?”

    “都不是。”

    林允宁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下个月......三月份,你能不能空出几天时间?”

    沈知夏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个装满垃圾的塑料袋。

    她看到林允宁的表情。

    没有了刚才那种调笑和玩味,也没有了工作时的冷峻。

    他的眼神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请求。

    “怎么了,要干嘛?”沈知夏下意识地问。

    “去耶路撒冷。”

    林允宁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我要去那里领个奖。沃尔夫奖。

    “这个时刻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他们说可以带一个家人去。”

    沈知夏愣住了。

    她听林允宁提起过沃尔夫奖,知道其中的份量。

    那是数学家最高的荣耀之一。

    他要带她去。

    去见证他的加冕。

    沈知夏手里的塑料袋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林允宁,看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过了许久。

    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眼里的光亮了起来,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亮。

    “好啊。”

    她轻声说,“只要你包机票食宿。”

    林允宁笑了。

    “包。当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