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问题所在。”
聂予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苍姝既然已被苍梧所杀,她的皮囊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沉沦集市的一个狱卒身上。”
洛樱语气担忧。
“难道,这会跟魔尊扯上关系吗?”
“不知,但我们不能再在集市里浪费时间。”
聂予黎果断做出决断。
“内情如何,唯有深入查探方能知晓。”
他将苍姝的尸体用剑气碾作齑粉,扫除了此地的痕迹。
“我们不能再在集市里浪费时间,继续循着因果线走。”
洛樱与苏澜没有异议。
三人借着集市错综复杂的暗巷与迷雾掩护,沿着暗紫色因果线加速穿行。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数波陷入疯狂的魔修与成建制巡逻的灰袍狱卒。
随着周遭的魔气愈发浓稠,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令人喉管发紧。
半个时辰后。
三人停在了一处高耸的黑曜石壁前。
从暗巷的夹角望去,几十丈外,矗立着一扇由巨大灰白肋骨拼接而成的拱门。
门内暗红色的肉藤密集交织,将入口封堵得严严实实。
数名戴着纯白面具的灰袍狱卒正守在骨门两侧,交接从集市各处拖拽来的魔修。
“因果线的尽头,就在那扇骨门之后。”
聂予黎他双指并拢,点在自己的眉心处。
琥珀色的瞳孔瞬间被繁复的金色灵纹铺满。
金色的丝线顺着他的视线,强行穿透隔绝神识的肉藤与骨门,试图窥探内部的构造与图腾的具体方位。
就在此时,门上篆刻的猩红色禁制符文亮起。
反噬的法则顺着聂予黎的神识倒灌而回。
“咳——”
大口的暗红色鲜血冲破喉管。
聂予黎向前踉跄了半步,险些站不稳。
“聂师兄!”
洛樱眼疾手快地跨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
温润的生机之力迅速包裹住他受损的内脏,强行将翻涌上冲的血气压制下去。
聂予黎急促地喘息着,任由洛樱的灵力为他梳理凌乱的气息。
“东西就在里面。”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起身子,看向身侧的两名同伴。
“但我看不透。”
“骨门外部布设了极强的空间禁制与绞杀法则,一旦出了什么岔子,整个沉沦集市的死气都会倾覆而下。”
听到这话,站在另一侧阴影中的苏澜走上前。
他半阖着眼,将刚刚释放出去查探的微弱神识彻底收敛回体内。
“不仅有禁制。”
苏澜的语调冷硬。
“骨门深处,至少坐镇着一位货真价实的渡劫期大能。”
“其威压与这片死气融为一体。”
“我虽有大乘期的境界,但本源缺失极度严重,修为不稳,真要正面对上,胜算很低。”
这个残酷的情报让狭窄的暗巷陷入了死寂。
“我要进去。”
洛樱打破了安静。
她松开扶着聂予黎的手,目光定定地望着远处矗立的骨门。
“图腾在里面,朔师兄若是奔着任务来,她定然也在里面。”
少女的手指搭在长剑的粉色剑鞘上。
“我可以伪装成狱卒混进去找她。”
“既然外面打不开,那就在里面想办法。”
“你脑子里装的是那些腐臭的泥巴?”
苏澜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冷笑。
“门后是渡劫期坐镇的血屠大本营,你以为披件破袍子就能躲开神识搜查?”
“洛师妹说得在理。”
聂予黎却出声截断了苏澜的斥责。
“既然这处地牢需要通过清理集市废料运转,那便里头有一套独立的法则。”
“我们在外部进不去,从内部攻破便是。”
“待会我散去护体灵光,主动触发周围的禁制,将自己打成重伤,伪装成在集市中耗尽力量的剑修,被他们抓进去。”
他条理清晰地抛出自己的牺牲方案。
“我的灵根排斥魔气。”
“他们为了搜集高阶血食,定然会将我送入更深层的重犯区。”
“只要我能被纳入地牢的核心体系,我便能从内部张开【天机络】,反向侵入他们的阵法。”
聂予黎转头看向洛樱,做出了详细的分配。
“我为你铺平道路,切断锁定人员的探查法则。”
“你趁乱剥除一名落单狱卒的外袍与面具,顶替她的位置从骨门混入。”
“苏澜前辈在外部接应,若是内部生变引爆大阵,前辈立刻出手撕裂外层的空间结界,为我们制造退路。”
这个疯狂且环环相扣的决策抛出。
苏澜沉默了片刻,不再反驳。
“……那便如此。”
“不过,你进去了,她该怎么辨认方向?”
他指了指身旁的洛樱。
“没了你在前面引路,她如何在偌大的地牢里找到正确的位置?”
聂予黎的眉头再次皱起,陷入了沉思。
确实如此。
地牢内部结构错综复杂,若是没有【天机络】,洛樱该如何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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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樱看着两人,轻声开口。
“聂师兄,其实此事并非无解。”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说出了自己在魔域这三年最深沉的秘密。
“自我在魔域极端的厮杀中强行突破化神后,我发现我的体质发生了某种异变。”
“我不单能治愈,还能够……吞噬血肉神魂。”
此言一出,苏澜神色一凝。
吞噬,按道理来说,这是魔道才会有的手段。
洛樱语速平稳。
“在那之后,我偶然发现,只要我吞噬了对方含有本源力量的血肉,我便能短暂借用他们的神通。”
“对方的修为与我越接近,我复刻出他生前手段的威力便越强。”
“现下只要聂师兄你将身上蕴含神通本源的一些……事物交予我。”
“即便失去联络,我也能继续往前。”
借用血肉去发动神通。
这意味着聂予黎必须在此刻,清醒着剜下自己身体的一块血肉。
闻言,聂予黎毫不迟疑地抬起右手。
他手指并拢,指尖直刺自己的左眼眶。
“噗嗤。”
温热黏稠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下,染出一片片扎眼的深红。
洛樱瞪大了眼。
当对方将眼球递给她时,她还有些没回过神。
聂予黎仅剩的一只右眼望着对方,抿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他语气如常。
“洛师妹,就交给你了。”
“如果见到朔师弟,麻烦叫她不要再如此行事了……我们都十分挂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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