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与那名气息骇人的魔将错身而过后,洛樱独自一人继续前行。
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一路翻腾至喉管,让少女不得不放慢脚步。
不仅是由于面具内充斥的阵法,还有她此时正在运转的神通。
在【天机络】的视角下,原本清晰的因果线渐渐黯淡,属于聂予黎眼球所化的本源已快要消耗殆尽。
越往地牢深处走,空间法则的压制便越发可怖。
“朔师兄根本不在这里……”
洛樱收起神通,睁开双眼,大口喘息。
在一路的摸索中,她用尽了所有感知的手段,沿途却一点朔离特有的灵气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那人的杳无音信,让少女平日里柔软的脾性中生出几分焦急的戾气。
朔师兄到底去哪了?
朔师兄,朔师兄,朔师兄。
为什么找不到……
冷静下来。
既然找不到人,那只能先去完成既定的目标。
为了修真界,图腾绝对不能有失。
洛樱强压下心浮气躁,稳住身形,在一众来回巡逻的灰袍狱卒中穿行,顺着方才因果线最后指向的位置走去。
不多时,一条独立开凿出墙体的甬道出现在她眼前。
这甬道内并无其他狱卒走动,两侧光秃秃的,尽头是一扇厚重黑铁闸门。
洛樱停在距离铁门三丈远的地方,心跳逐渐加速。
这里的法则气息与集市入口处那扇骨门上的禁制同源,里面定然锁着最关键的东西——图腾。
可问题在于,她该如何进去?
这铁门根本没有强行破坏的可能,任何外力都会触发法阵。
洛樱抬起双手,翻找着自己趁乱从狱卒身上剥下来的装束。
忽然,隔着粗糙的布料,她的手指在腰腹内侧的一个隐秘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洛樱心头一动,迅速伸手探入。
这是一枚暗红色的菱形骨牌,表面铭刻着与前方铁门上如出一辙的猩红符文。
少女盯着手中的物件,愣了两息。
她随手在骨门外围选中的狱卒,其真实的身份,竟然是掌管这片核心区域的主管之一。
这种几乎不可能的破局概率,落在她身上,变成了切实的通途。
洛樱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大步走到铁门前。
她举起手中的菱形骨牌,将其精准地按入铁门正中央。
“轰隆——”
骨牌上的符文发出刺目的光晕,紧接着,沉重的机括声炸响。
厚达数尺的黑铁闸门从中间一分为二,向两侧的石壁退去。
洛樱握紧了挂在腰间的长剑,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然而,当铁门完全敞开,映入她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在正对大门的石壁顶端,一个人影高高挂起。
一杆粗重的黑色长枪,从前方直接贯穿了那人的右侧肩胛骨。
不仅如此,她的四肢还被数条锁链锁死,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肉被磨得只剩下森然的白骨。
洛樱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就是因果线的尽头。
让苏澜都感到忌惮的渡劫期威压,正是从这具饱受折磨的躯体中散发出来的。
少女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脚掌避开地上的血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粉色长剑在鞘中微微震颤。
洛樱的目光四下扫视,试图在这个宽大的受刑室里找到图腾的踪影。
就在此时,挂在墙上的躯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被紫发遮住大半的脸,缓慢地抬了起来。
她的目光从洛樱脸上扫过,又停了回来,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洛樱强忍着拔剑的冲动。
她维持着靠近时的姿势,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狱卒。
图腾到底在哪?
对方看起来,应该就是那位渡劫期的大能了,为什么是这副姿态?
要是对方问起话来——
“天命之人。”
“你的未来,真是有趣。”
洛樱愣在原地。
……
带路的狱卒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比朔离铁门上的封印纹路密密麻麻叠了至少七层,散发着刺鼻的死气。
狱卒从袖中取出菱形骨牌,按在门缝中央。
阵法脉络亮起,铁门缓慢向内退开。
“里面关押的是被特别标注的囚犯。”
灰袍狱卒从缝隙旁侧身,将视线投向朔离。
“三天前他被抓进来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现已经被封印处理。”
“大人进去后当心。”
“虽然他的灵力已经枯竭,但此人的意志极为顽固。”
“顽固就对了,要是个软包,还值不了我来亲自跑这一趟。”
朔离拨开狱卒让出来的空间,迈步走入石室。
S-02抱着小苏沐在外等待。
狐狸缩在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往幽暗深邃的石室里瞟了一眼,重新缩了回去。
石室里的光线很差,唯一的光源是墙角嵌着的一块死气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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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离的视线在石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正对铁门的石壁上。
聂予黎靠在那。
不,应该说,他是被强行撑起的。
一条嵌入墙体的粗重铁链绕过男人的腰间,将他的上半身牢牢固定在石壁上,两腕被独立的细链锁着。
左肩处,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穿透伤,衣襟上满是干涸的血渍。
灵力枯竭把原本挺拔的人压得颓了几分,但聂予黎并未像其余的囚犯一样无力的垂头。
他半闭着的右眸在进门的瞬间就锁定了朔离。
——这是何人?
来者在魔域的气息浓郁,魔纹明显,实力不俗。
但这姿态……
“哟,这不是青云剑首吗?”
朔离望着对面的挚友,内心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五千哥怎么混的这么惨啊,就这样被抓了?
还瞎了只眼睛?
他现在这副隐忍的模样,可不是在宗门练剑坪上能看得到的风景。
少年故意发出一声刺耳的冷嗤,往前迈出一步,拉近了距离。
“别白费力气了。”
她抬起下巴,将居高临下和傲慢拿捏得死死的。
“听说你这三天可是硬气得很,连血屠手底下那群专门拆骨扒皮的废物都没能撬开你的嘴。”
朔离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伸出食指,挑起男人血污斑驳的下巴。
“你要是现在求求我。”
她的指腹贴着聂予黎的肌肤向上滑动,刮过他紧抿着的唇。
“说几句好听的,我倒是可以考虑发发善心,把你从这墙上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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