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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婚宴
    翌日,天光放亮,青阳城迎来了新的一天。

    许星遥在客栈房间中静坐调息一夜,将连日赶路的些许疲惫尽数驱散。他推开木窗,清新的晨风夹杂着城中早起行人的嘈杂与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涌入房间。

    他略作洗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崭新的水蓝色衣衫换上,又将一条色泽鲜艳的红色丝绦,系在腰间,恰到好处地点缀了那身水蓝,平添了几分精气神,稍稍冲淡了他脸上的那份平凡。

    对镜自照,许星遥略整衣冠,确认并无任何不妥之处,看了看时辰,已是巳时初刻,便推门而出,离开了客栈。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许星遥穿街过巷,向着林家行去。

    随着逐渐靠近林府,街上的行人似乎也多了起来,且大多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许多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互相拱手打着招呼,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空气中,除了市井的喧嚣,还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锣鼓之声,显得格外喜庆热闹。

    “莫非,今日林府有什么大事?” 许星遥心中微动,脚步却并未停歇。不多时,便已来到林府所在的街道。

    远远望去,只见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坐落于此,门楣上悬挂着“林府”两个鎏金大字。而此刻,这扇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大门,却被装点得喜气洋洋。

    大门两侧挂上了鲜艳夺目的红绸,门口两尊石狮脖颈上也系上了缎带。门前的台阶清扫得一尘不染,宾客络绎不绝,从府门口进进出出,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身着统一服饰的林家仆从在门前含笑迎客,更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聚在远处,对着林府议论纷纷。

    “这是在办喜事?” 许星遥微微一愣。他略一沉吟,并未直接上前,而是走到一位正在驻足观看的尘胎境老者面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老丈,叨扰了。敢问这林府今日是何喜,竟如此热闹?”

    那老者正看得入神,闻言忙收回目光,打量了许星遥一眼,见其修为无法看透,连忙笑着还礼道:“这位前辈是外乡人吧?难怪不知!今日可是林府大喜的日子!林家那位天资卓绝的澈少爷,今日大婚,迎娶的是东南浮云城苏家的千金,苏萱小姐!”

    “哦?澈少爷?” 许星遥心中一动,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可是那位早年拜在太始道宗门下的林澈公子?”

    “正是正是!” 老者见许星遥知道林澈,谈兴更浓,点头如捣蒜,仿佛与有荣焉,“澈少爷可是咱们青阳城年轻一辈里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听说年纪轻轻,便已是玄根境的高人了!在道宗里也是备受器重!今日娶的这位苏家小姐,嘿,那也是了不得,听说不仅是国色天香,修为也高深得很,是浮云城苏家的掌上明珠!这两家结亲,那可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啊!您瞧瞧这排场……”

    浮云城苏家?苏萱?

    许星遥心中念头急转。浮云城苏家,以经营“百珍阁”闻名。苏萱此女,他确有印象,当年在浮云城和无垢天,与此女有过数面之缘,没想到她竟与林澈结成了道侣。

    今日还真是赶巧了。许星遥暗自苦笑,自己本是想隐秘寻访故人,传递情报,却偏偏撞上人家大婚之日。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今日宾客盈门,自己混迹其中,反而更不易引人注意。只是,好友大婚,空手上门总是不妥,需要备上一份拿得出手的贺礼。

    “多谢老丈相告。” 许星遥答谢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他在附近寻了一处僻静巷角,心神沉入自身储物袋中,开始仔细挑选合适的贺礼。

    既要份量足够,能体现与林澈的交情,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暴露自身根脚。丹药、法器、符箓、材料……各类物品在心神中快速闪过。

    最终,许星遥选定了两块三阶中品的水韵凝心玉,此玉天然蕴含精纯水灵气,对辅助水属性修士修炼有奇效。再有,便是两株三阶下品的水属性灵草。

    将礼品用一方上好的灵檀木盒装好,许星遥又取出一个红色礼笺,略一沉吟,以指代笔,灵力微吐,在礼笺上写下两行字:

    “贺林兄新婚之喜,琴瑟和鸣,大道同登。 故友 许十一 敬上”

    准备妥当,许星遥整理了一下衣衫,随着络绎不绝的宾客,向着林府大门走去。

    门前迎客的是一位相貌儒雅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灵蜕中期,脸上带着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正与几位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

    许星遥走上前,递上礼盒与礼笺,神色平静。

    那管家接过礼盒,又见礼笺上名字陌生,但字迹清隽,隐含一股凛然之意,不敢怠慢,仔细看了许星遥一眼,见他气度沉静,修为虽只显露出灵蜕后期,但隐隐给自己一种深不可测之感,连忙拱手笑道:“原来是许道友,有失远迎!道友里面请,今日宾客众多,若有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说着,便唤过一名伶俐的小厮,吩咐道:“带这位许道友观礼席就座,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三管家。”小厮恭敬应下,转身对许星遥躬身道:“前辈,请随小的来。”

    府内更是处处披红挂彩,喜气盈门。亭台楼阁,回廊水榭,皆装点着喜庆的彩绦。宾客如云,穿梭其间,谈笑风生。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从正厅方向传来。

    小厮引着许星遥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宽敞的庭院。此处已摆开了数十桌圆桌,桌上已摆放了各色灵果点心,美酒佳酿。许多宾客已然落座,相互寒暄,热闹非凡。

    许星遥神色自若,寻了一处靠近角落的席位坐下。他目光扫过场内宾客,大多是一些与林家交好的势力代表,以及部分看起来是苏家远道而来的亲戚朋友。

    忽然,他神念微动,在靠近主桌的一席上,捕捉到一道颇为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人背对着他,身穿一袭淡青色绣着梧桐叶纹的锦袍,身姿挺拔。他手中把玩着一管碧玉洞箫,正微微侧身,与同桌的几位宾客低声谈笑,气度从容不迫,修为达到了玄根五层。

    “周师兄?” 许星遥心中一动,并无太多意外。以自己三人当年的交情,他出现在此,再正常不过。

    吉时将至,宾客基本到齐。正厅方向,丝竹声变得越发喜庆激昂。

    不多时,只听一声高声唱喏:“吉时已到——”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正厅方向。

    只见正厅大门洞开,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新人,在众多林家子弟与苏家送亲队伍的簇拥下,缓缓步出,踏着红毡,走向厅前早已布置好的喜台。

    新郎正是林澈。他穿着一身绣着祥云仙鹤的红色锦袍,头戴金冠,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少年时的跳脱不羁,多了几分沉稳与英气,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神光内蕴,修为同样达到了玄根五层,根基极为扎实。

    新娘则是一身凤冠霞帔,以金线绣着繁复的鸾凤图案,华美异常。虽然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窈窕,步履轻盈,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她手中捧着一柄玉如意,自然便是今日的另一位主角,浮云城苏家的千金,苏萱。

    新人身旁,还有几位气度不凡的男女,是双方长辈。

    林家这边,为首一人身穿紫金色锦袍,面容与林澈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沉稳,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修为在玄根后期,正是林澈之父,当今林家家主,林正昊。林澈三叔林正阳,姑姑林红药,也在其间。

    苏家那边,亦有数位气息不弱的长辈,其中一位富态雍容的老者,应当便是苏萱之父,浮云城百珍阁的阁主,苏万山,修为亦是玄根后期。他身旁站着几位气质各异的苏家族人,皆是一脸喜气。

    新人行至喜台中央,在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主持下,开始进行一系列繁琐而庄严的仪式。林澈与苏萱动作一丝不苟,庄重而认真。

    仪式过后,婚宴正式开席。早已准备多时的林家仆从如穿花蝴蝶般,将一道道灵气盎然的佳肴,如流水般呈上各桌。宾主尽欢,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主桌之上,林正昊缓缓起身。他面带红光,意气风发,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灵压淡淡散发,满堂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诸位亲朋,诸位道友!” 林正昊声音洪亮,“今日犬子林澈大婚,迎娶苏家贤媳,承蒙各位赏光,驾临寒舍,林某感激不尽!” 说着,他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林正昊放下酒杯,脸上笑容更盛,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身旁同样站起的林澈身上,眼中满是欣慰:“借此良辰吉日,宾朋满座,林某尚有一事,需向各位宣布。”

    他顿了顿,朗声道:“小儿林澈,修行勤勉,为人磊落。其品行能力,不仅族中各位长老有目共睹,在外亦颇有薄名。林某年事渐高,精力不济,深感家族重任,需交托于年轻一辈肩头。”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声音陡然拔高:“经家族长老会一致决议,自今日起,林澈,正式接任林家家主之位!统领林家上下,光大门楣!”

    此言一出,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与道贺声!

    林澈上前一步,对着四方宾客,抱拳环揖,神色沉稳,声音清晰有力:“澈,年少德薄,才疏学浅,承蒙父亲与族中长辈信任,委以重任。日后定当克勤克俭,与诸位叔伯前辈同心协力,光大门楣,不负所托!也望诸位前辈,不吝赐教,多多提点!”

    说罢,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尽显豪爽本色。

    许星遥在席间默默看着好友身着喜服,与道侣完成人生大事,转身又接过林正昊递来的家主印信,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岁月如梭,当年一同把酒言欢的少年们,如今都已走上了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背负起了属于自己的责任。

    宣布完毕,林澈父子开始逐桌敬酒,答谢宾客。当敬到周若渊所在的那一席时,林澈与周若渊两人把臂言欢,连饮数杯。

    许星遥所在席位靠后,敬酒一时还轮不到。他抬眼望着二人,只见周若渊在与林澈交谈的间隙,似乎不经意地,朝着他这边瞥了一眼。

    许星遥心中一凛。周若渊……难道认出自己了?虽然自己改变了容貌,收敛了气息,但一些细微的举止习惯,或许瞒不过这位心思缜密的故友。

    果然,又过片刻,当林澈与周若渊饮完最后一杯,正要转向旁边一桌时,周若渊似乎微微侧头,对着林澈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林澈闻言,目光也顺势朝着许星遥这边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点了点头。

    随即,周若渊端起酒杯离席,竟朝着许星遥这边,缓步走了过来。

    席间众人见周若渊这位道宗俊杰走来,纷纷侧目,有些受宠若惊地起身相迎。周若渊面带和煦笑容,与几人略一寒暄,目光便落在了许星遥身上。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几分深意,举了举手中酒杯,温声道:“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该如何称呼?在下周若渊,观道友气度不凡,特来敬道友一杯。”

    许星遥缓缓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目光平静地与周若渊对视,声音平淡:“周道友客气了。散修许十一,偶经青阳,恰逢盛事,特来叨扰一杯喜酒。周道友之名,在道宗年轻一辈中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会。”

    两人酒杯轻轻一碰。

    周若渊看着许星遥的眼睛,那眼神中的平静,让他心中那丝熟悉感愈发强烈。他忽然神念传音,道:“许道友……可是故人?此地人多眼杂,非叙旧之所。道友若有事,且待宴后一叙。”

    说完,他不等许星遥回应,便已恢复朗笑,对着席间其他人略一致意,转身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