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金陵,东郊,超时空商贸公司仓库。
巨大的仓库坐落在相对偏僻的开发区内,银灰色的钢构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低调。
仓库内部空间极为宽敞,地面是平整光滑的水泥地,高大的穹顶下,几排照明灯将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此刻,仓库靠近门口的一片区域,整齐地码放着一批刚刚送达的货物。
总经理孙铭,一个约莫四十岁、穿着得体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手里拿着一个夹着出货单的硬质写字板,微微皱着眉头,在几辆刚刚卸完货、正准备离开的大型厢式货车和那堆货物之间来回走动,对照着单据,进行最后的清点确认。
“孙总,这是最后一批了,五千斤白菜,五千斤萝卜,都是今早从江北基地新鲜运过来的,您看这品相。”
一个穿着金陵市国有物资公司工作服的中年负责人,指着一旁整齐堆放在塑料筐里、还带着泥土和水珠的新鲜蔬菜,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对孙铭说道。
孙铭走过去,随手拿起一颗白菜掂了掂,又看了看旁边筐里沾着泥的萝卜,点了点头,在写字板对应的条目上打了个勾。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却犯着嘀咕。
“食盐,一千斤,五十公斤装,二十袋。”
物资公司的人指着另一边码放整齐的白色编织袋。
孙铭看了一眼袋子上“加碘精制盐”的标识,又走过去随意抽查了两袋,确认密封完好,重量也差不多,再次打勾。
“大米,十万斤,二十五公斤标准袋,共两千袋,都在那边A区垛好了。”
负责人指着仓库深处,那里已经堆起了好几座整齐的、用白色米袋垒成的“小山”。
“冷冻猪肉,一万斤,分割好的前腿、后腿、五花肉,标准箱包装,已经全部转入贵司的冷库了,温度监控显示正常。”
负责人又指了指仓库侧面的冷库大门。
孙铭一边核对,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一千斤盐,十万斤大米,一万斤猪肉,一万斤蔬菜……这采购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果是大型食品加工企业或者连锁超市的常规补货,也算正常。
但问题是,他管理的这家“超时空商贸公司”,自从被那位神秘兮兮的年轻老板叶云帆高薪聘请过来负责运营后,业务就一直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公司注册经营范围挺广,从日用品到机械设备似乎都能做,但实际业务往来却很少,而且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老板叶云帆似乎有自己独特的进货和销售渠道,很多时候,货物进了这个仓库,过不了多久就又运走了,具体卖到哪里,卖给谁,孙铭一概不知,叶云帆也从不多说,只让他做好仓储、物流对接和账目管理。
薪水给得异常丰厚,工作要求却很简单:管好仓库,管好账,不该问的不同,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孙铭是职业经理人,懂得规矩,也知道有些老板的背景和生意可能不那么方便摆在明面上。他恪守本分,将仓库管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晰,从不越雷池一步。
但像今天这样,一次性接收这么一大批基础生活物资——尤其是大量易储存的主粮和食盐,还有相当数量的鲜肉蔬菜——还是头一次。
这架势,不太像常规的商品贸易周转,倒有点像……战略储备?
或者是为某个大型工地、偏远营地集中采购补给?
可公司最近的业务记录里,并没有相应的大额出口或国内销售合同备案。
“孙总,单据都在这儿了,金陵国储物资公司出库单,盖章签字齐全。重量、品种、规格都跟您这边叶总给的采购清单对得上。您看,要是没问题,就在这儿签个字?”
物资公司的负责人递过来最后一份确认单,打断了孙铭的思绪。
孙铭回过神来,接过单据,又仔细看了一遍。出库单位、公章、经手人签字、货物明细、金额……一切看起来都合法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送货方是正儿八经的国有大型物资公司,信誉有保障。
采购方是自己公司,老板叶云帆亲自下的单,钱款据说已经结清了。
他只是个负责运营和仓储的总经理,老板的采购决策,他没权力也没必要过问。
也许叶老板又开拓了什么新的渠道,比如往某个战乱或贫困地区搞大宗人道主义物资贸易?
虽然这听起来也有点奇怪,但考虑到老板的神秘背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嗯,没问题,辛苦了。”
孙铭不再多想,在确认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递还回去。
“不辛苦,应该的。那孙总,货就交到这儿了,我们车就先撤了。冷库温度我们已经设置好,你们定期查看记录就行。回头有什么需要,再联系!”
物资公司负责人笑着接过单据,招呼着手下的司机和搬运工上车。
很快,大货车发动,驶离了仓库。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孙铭,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香、土腥味和冷库散发出的微弱冷气。
孙铭又在仓库里巡视了一圈,看了看码放整齐的米垛,检查了一下冷库门上的电子温度显示器(显示零下十八度,正常),最后走到那堆新鲜蔬菜前,随手翻了翻,蔬菜确实很新鲜。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无谓的猜测抛到脑后。
老板让收货,他就收好;老板让发货,他就发走。
至于这些米面油盐肉菜最终会去哪里,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只需要确保仓库安全,货物完好,账目清晰,对得起那份丰厚的薪水就行。
他走回仓库门口旁边的简易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拿出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叶总”的号码,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现代,日本,京都。
与金陵午后明亮的光线不同,京都此刻正值傍晚。
天空是淡淡的青灰色,夕阳的余晖早已被城市边缘的山峦吞没,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红的残痕。
华灯初上,古都的街道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传统的町屋木楼与现代的玻璃建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略显疏离的景观。
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里,行人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