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不宽,两旁是些颇有年头的低矮建筑,有挂着暖帘的居酒屋,有紧闭的工艺品小店,也有看起来像是私人住宅的庭院,围墙高耸。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清酒味,以及一种属于老旧街区的、潮湿的木头和石头的气息。
巷子深处,一处堆放着一两个绿色大型塑料垃圾桶的角落,空气忽然产生了一阵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
下一秒,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垃圾桶旁。
正是叶云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于活动的休闲装,外面套着一件不起眼的薄外套,脚上是软底运动鞋,打扮得像个普通的游客,或者晚归的附近居民。
他出现得非常自然,仿佛只是刚刚从旁边某个门里走出来,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实际上,此刻巷子里也确实没有其他人。
叶云帆站稳身形,没有立刻移动,而是迅速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目光掠过斑驳的墙壁,紧闭的门窗,昏黄的路灯,以及远处巷口偶尔闪过的车灯光影。
他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忆什么。
这里是他上次利用玉佩穿越时空,从那个混乱的、疑似日本“古坟时代”的时空,取回另一枚神秘玉佩后,利用返回时的定位,悄悄设定的一个“时空锚点”。
锚点的位置选择颇有讲究,既要相对隐蔽,避免频繁被人撞见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又要交通相对便利,能够快速融入或离开城市肌理。
这条位于京都老城区、不算主干道但也非死胡同的后巷,基本符合要求。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现代都市夜晚微凉的空气,与片刻前还在金陵家中的感觉截然不同。
跨越空间,对他而言已不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种身处异国他乡街头的感觉,依旧让他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旅游观光。
刘琨父子的困境,西晋并州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
他虽然承诺了援助,也通过张致军那边的渠道开始筹措物资,但那些基础的粮食物资,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力量对比。
要想真正给刘琨和晋阳城带去一丝破局的希望,甚至为未来更长远的计划铺路。
他这次过来小日子国,是因为之前父母的仇,还有就是能不能弄一些遗失的国宝回去。
当然,这次就是一次前期侦察。
熟悉锚点周边的环境,了解这个时代的治安状况、监控分布、重要的物资集散地或可能的目标信息。
他需要像幽灵一样融入,观察,记录,然后制定计划。
就在这时,他外套内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这部手机同样经过改装,信号特殊,保密性极高。
叶云帆神色一动,迅速闪身,退到旁边一个更深的、光线几乎照不到的屋檐阴影下,这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孙铭”。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喂,孙经理。”
电话那头传来孙铭清晰而恭敬的声音:“叶总,打扰您了。您之前安排采购的那批货物,金陵国储物资公司那边已经全部送达仓库了。
一千斤加碘盐,十万斤优质粳米,一万斤分割好的冷冻猪肉,还有五千斤白菜、五千斤萝卜,都已经清点入库完毕。
盐和米在常温库,肉在冷库,蔬菜也按您的要求放在通风阴凉处了。单据我都核对过,没有问题。”
叶云帆听着,眼神在阴影中微微闪动。
很好,第一批援助物资到位了。
一千斤盐,十万斤粮,一万斤肉,一万斤菜。
对于拥有数万人口、几千军队的晋阳城来说,这不算一笔巨大的财富,但足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食物短缺的压力,提振低迷的士气。
尤其是食盐,在古代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和体力补充剂。张致军那边的效率很高,走国有渠道,物资质量和数量都有保障。
“嗯,知道了。仓库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批货,特别是冷库和主粮堆放区。日常巡查照旧,但注意防火防潮。账目做清楚。” 叶
云帆简短地吩咐,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明白,叶总您放心,安保已经加强,我亲自盯着。账目绝对清晰。”
孙铭立刻保证,随即又小心地问了一句,“那……叶总,这批货,大概什么时候需要安排发出?目的地是哪里?我好提前联系可靠的物流公司。”
“发出时间和目的地,等我通知。
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存放一段时间。
物流你暂时不用管,我这边有安排。”
叶云帆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就负责看好仓库,确保货物安全,随时等我指令。”
“是,叶总。我明白了。那您忙,仓库这边有任何情况,我随时向您汇报。”
孙铭很识趣地不再多问。
“好。” 叶云帆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京都后巷。
第一批给西晋的“粮食”已经就位,算是解了刘琨父子的燃眉之急,也初步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但这只是个开始。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更有力的东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条寂静的巷子,记住了几个关键的特征点,比如那个有着特殊形状通风口的居酒屋后墙,以及对面一户人家门廊下挂着的一个褪色的晴天娃娃。
然后,他心念微动,沟通了识海中那枚温润的玉佩。
无声无息间,他面前的空间再次泛起那淡蓝色的、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稳定的圆形门户悄然张开,门户对面,隐约可见是他现代家中书房那熟悉的景象。
叶云帆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入其中。
淡蓝色的涟漪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如同从未出现过。
京都那条僻静的后巷里,依旧寂静无人,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城市喧嚣,和那盏昏黄的路灯,静静地照亮着空无一人的角落。
而在金陵的家中,书房里空气微微波动,叶云帆的身影重新浮现,仿佛他只是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