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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事情原委
    他正心乱如麻,远处却忽又传来一阵不识趣的嘈杂。

    既然他们执意送命,朱涛便不再留手。他体内骤然迸出一股狂暴灵压,如惊雷炸裂,当场将围拢之人掀翻在地。

    几个本就气息萎靡的修士,直接被震得七窍溢血,当场毙命。人群顿时哗然,怒意沸腾。

    “朱涛!你身为东陵太子,竟敢当众屠戮同道——今日若不讨个说法,休怪我等翻脸无情!”

    众人仿佛得了尚方宝剑,纷纷亮出兵刃,杀气腾腾地往前逼压。

    朱涛缓缓回头,眸光似寒铁淬火,冷得刺骨。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俯视蝼蚁的漠然,仿佛他们早已是具具尸骸。不少人被盯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倒退数步,连呼吸都屏住了——方才那一眼,分明是在清点将死之人的数目。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怕什么!他又不是真敢把咱们全杀了!”

    有人强撑胆气,嗓音却微微发颤。他们心底清楚,太子再狠,总得顾忌身份、顾忌朝纲、顾忌天下悠悠之口。

    “既然不怕,那你先上。”

    “对!你不是说他不敢动手吗?那你带头冲啊!”

    几人立刻把方才叫得最响的那个推到最前。那人脸色瞬间煞白——嘴上硬气容易,真要拿命去试,谁不腿软?

    朱涛那双眼睛太瘆人,他们转身就蹽,躲进石柱后、树影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

    朱涛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半寸,只盯着张扬——那人后背血染青衫,伤口深可见骨,肩胛处皮肉翻卷,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殿下……我这伤太重,若他们缠上来,您别管我。”

    张扬咬着牙低声道。他心知这群人绝不会罢休,自己若拖垮队伍,只会让所有人陪葬。他宁愿被放弃,也不愿拖着兄弟赴死。

    朱涛眉头一拧,没应声。放弃?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过吗?张扬是他并肩杀过尸潮、闯过焚心谷的兄弟,抛下他,跟剜自己心头肉有何区别?

    “殿下……万一走不脱……记得把我留下。”

    朱涛干脆扭过头,懒得听。

    听听这是人话?什么叫“留下”?他朱涛的字典里,就没有“丢下”二字。

    此时四周已悄然噤声。众人面面相觑,再不敢轻举妄动——刚才那一击的威势,他们看得真切:金芒爆开的刹那,连天诛境的老怪都被碾成齑粉。而他们中最强者,不过刚踏进玄台中期。

    “起来。本王带你出去。”

    朱涛一手扣住张扬臂膀,用力一提。张扬身子晃了晃,左腿几乎拖地,全靠朱涛架着才没瘫软下去。他嘴上说任由处置,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绝不会松开朱涛的胳膊。

    “呵……自寻死路。”

    朱涛冷笑出声,目光扫过一圈,寒意如刀刮过众人面门。其余人喉结滚动,脚下生根般不敢动——这哪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太子?分明是披着锦袍的修罗。

    可退?不敢。洛杰亲口许诺:“谁夺到至虚镜,镜归谁有!”

    这话听着敞亮,实则毒饵——洛杰早盘算好了:只要镜不在朱涛手里,他随时能抢回来。

    一句承诺,点燃了所有人的贪欲。他们攥紧法器,眼底泛起赤红,像饿极的狼群盯上了羔羊。

    “找死,就成全你们。”

    朱涛本无意厮杀,偏有人把刀递到他手上。

    他冷冷凝视前方,周身忽地腾起炽烈金焰,如大日坠地,灼得人睁不开眼。方才那位天诛境强者是怎么死的?就是被这金光一照,连神魂都烧成了灰。

    他们比那人强?不。人多?更添祭品罢了。已有几人踉跄后撤,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至虚镜再珍贵,也贵不过命。

    见人群如潮水般退散,朱涛未追,只将张扬往背上一托,迈步向前。风掠过他染血的衣角,背影沉静,却压得整片山坳鸦雀无声。

    朱涛半搀半架着张扬,厉声喝止他开口,心里却清楚:这人宁死也不愿拖累旁人,才咬牙撑到现在——朱涛向来不抛下谁,更不会丢下自己人。

    朱涛只凭一身修为,便逼得满场众人步步后退,无人敢上前半步。

    “该死!”

    洛杰盯着眼前这群仓皇后撤的背影,心头火起:指望他们?不如指望石头开花。既然废物靠不住,那就由他亲手了结!

    他觑准众人分神刹那,猛然甩出手中短刃——那刃尖早被他暗中淬了剧毒,连阳光一照都泛着幽蓝寒光。

    朱涛耳听破空之声,抬眼便见一道寒芒直扑面门。本想徒手格开,这点力道伤不了他分毫;可刃身在日光下微微一颤,映出诡异青晕,他瞳孔骤然一缩——光天化日,竟敢当众下毒?

    话不多说,他五指虚握,一股暴烈罡气轰然炸开,短刃如遭雷击,倒射而回!

    洛杰见那抹寒光反扑而来,腿一软差点跪倒,慌忙侧身翻滚,险险避开自己亲手淬毒的凶器。

    “呵……”朱涛冷笑出声,字字如冰锥砸地,“下作手段也敢摆上台面?本王此前留你们性命,是念几分体面;既不知进退,今日——谁都别想活着跨出此地。”

    众人浑身发冷:这人方才明明只想抽身离去,怎地转眼间杀意凛然、不留余地?

    朱涛将张扬稳稳安置在石壁凹处,转身直面那群惊疑不定的人影。他们尚不知,死期已近在咫尺……

    洛杰心头猛地一沉,脊背发凉:莫非真要命绝于此?

    “你——”

    “你待如何?”洛杰强撑镇定,声线却已发紧,“若真要我们尽数埋骨此处,也别怪我掀了这盘棋!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

    他这才记起自己才是此间主人,岂容外人撒野?既然旁人畏缩不前,那便由他一人扛下所有!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飞快扫视四周,趁人不备狠按石壁一处凸岩——霎时间山摇地动,整座洞窟发出刺耳呻吟,碎石簌簌滚落,穹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洛杰彻底疯了。他不管不顾,连自己都豁了出去。

    “洛杰!你个疯子!”有人嘶声怒吼,“费尽心机骗我们入局,如今又要拉所有人陪葬?你安的什么心?!”

    早有聪明人看透他的图谋,只是隐忍未发;此刻命悬一线,哪还顾得上体面?当场撕破脸皮,揭他伪善面目。

    洛杰早已神志昏聩,状若癫狂。众人再不敢耽搁,夺路而逃,唯恐晚一步就被活埋。

    朱涛瞥见他扭曲狰狞的嘴脸,当即低喝:“走!”

    朱涛一手架起张扬,另一手拽住段青胳膊,扬声疾呼:“段青!温常!快撤!”

    “塌了——快跑!!”

    地裂天崩,乱石如雨。众人虽进洞时就抱着赴死之念,可眼下最险的关头已然闯过,眼看出口就在前方——谁愿在此刻横死?

    人人如离弦之箭,拼尽全力往前狂奔。

    洛杰望着那群抱头鼠窜的背影,仰天狂笑。

    “哈哈哈!你们不是说,只要能得偿所愿,生死何惧?”

    “好啊——我成全你们!何必逃?都留下,陪我一起入土!”

    其余人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谁都没想过今日真会送命!

    洛杰见亲信亦弃他而去,眼神一黯,继而愈发狠戾。他双掌蓄满真元,朝着方才撬动的岩柱,狠狠一撞!

    轰隆——

    尘烟冲天而起,浓雾般吞没一切。方向难辨,出路断绝。

    “哈哈哈!今儿一个都别想活!”

    他盯紧那些跌撞奔逃的身影,越看越觉痛快——就是要这样!把他们推入绝境,看他们在绝望里挣扎、哀嚎、溃散,最终只剩一具具僵冷尸骸……

    朱涛压根顾不上琢磨这地方到底出了什么乱子,一手架着重伤的张扬,脚步踉跄却不敢停。好在他早先察觉异样时就盯死了出口方位,没在烟尘里瞎撞。

    段青和温常紧随其后,三人闷头疾行,不多时便冲出了那片呛人的灰雾区,终于能大口喘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身后轰隆声就没断过——碎石滚落、梁柱倾塌,震得脚底发颤。想活命,只有一条路:闯出迷宫。

    偏偏迷宫被震得变了形,唯一出口早被塌陷的巨石死死堵住,像一张合拢的嘴。

    温常二话不说,双掌一推,赤色灵劲炸开,整堆乱石瞬间pulverized成齑粉。快是快了,可余波掀翻了附近几道石墙,整座迷宫跟着呻吟、开裂。

    他们拼尽全力往里钻,石屑簌簌砸在背上,最后一跃翻出迷宫出口时,身后通道轰然闭合。再回头,空荡荡的坡道上,再不见半个活人影。

    洛家众人早守在洞口,脸色铁青。一见禁地深处冒出烟尘,心就沉到了底——家主还在里面!可刚喊出声,就见几个人影从塌口爬上来,众人猛地一怔,继而狂喜,又瞬即僵住。

    “是你们?!”

    “我家主呢?!”

    朱涛他们满脸血污、衣衫撕裂,眼神疲惫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光。洛家人望着他们,失望里竟浮起一丝侥幸:连这几个外人都活着出来,家主……未必就没了!

    可惜,再没人跟上来。

    朱涛哪还顾得上答话?张扬左肩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混着黑灰糊满半身,伤口边缘已泛出青紫,明显中了毒尘。再拖下去,怕是要烂到骨头里。

    朱涛和段青一人一边架起张扬就往外奔,可那几个洛家人还不依不饶地围上来,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人呢?说清楚!”

    朱涛火气直顶脑门,猛地转身,嗓音沙哑:“有这功夫盘问,不如赶紧下去刨——兴许还能捡回几块囫囵骨头!”

    一句话像冰水浇头,几人顿时哑了,脸白如纸。难道……进去二十多号人,就活出这四个?

    朱涛他们趁机抽身就走,头也不回。逃出生天已是老天开眼,哪还顾得上替别人担惊受怕?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张扬送进医馆门槛。

    “张扬,撑住!咱们出来了,马上找大夫!”

    段青一边跑一边吼,声音发颤。他怕极了——怕张扬眼皮一垂就再睁不开。

    “咳……死不了。”张扬咬着牙挤出笑,嘴角扯得僵硬,额头冷汗混着血往下淌,疼得指节发白,却硬是没哼一声。

    “行了,真疼就喊出来!”朱涛抹了把脸上的灰,“谁笑话你?这时候巴不得替你挨一刀!”

    船一离岸,他们便全速驶向镇子。此刻禁地还在崩,洛家人乱成一团,等他们想明白该追人时,船尾的水花都散尽了。

    洛家禁地里,只剩断壁残垣。家主踪影全无,底下挖出来的,全是扭曲的尸首。有人扒着碎石嚎啕,有人跪在瓦砾里发呆。掘到第三层时,才翻出几个尚存气息的活人,抬到光亮处一问,才知事情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