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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按捺不住喜色
    他长叹一声。

    震惊的不止陈阚一人。朝中诸公陆续听闻,无不倒吸冷气;更令众臣咂舌的,是太子竟从头到尾滴水不漏,干净得像没沾过半点尘。

    “这太子,果然不是表面看着那般无欲无求。早先只道他沙场悍勇,如今看来,心思比谁都沉。”

    “单就此事而论,其余皇子,确实差他一截。”

    几位老臣聚在首辅府中密议。

    “原先不附东宫,只因圣上乾纲独断,难测心意。”

    “本以为太子登位,不过因圣宠偏厚……如今再看——”

    话未说完,彼此已心照不宣:能在这等漩涡里抽身而出,毫发无损,没有手段,怎能做到?

    朱涛心里明白,此事一出,朝野站队将愈发清晰。当然,仍有不少人倾向秦王——但那不过是仰仗外戚之势,根基浮浅。

    而他自己赢得的支持,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分量。

    “太子,已过去这么多日,青山道长他们,依旧杳无音信?”

    段青问得委婉,实则是在试探:太子是否真有把握?莫要到最后,落得一场空欢喜。

    “放心,本王心中有数。”

    “你们静候几日,青山道长自会送上门来。”

    朱涛语气笃定,未再多言。可那眼神里的从容,让段青等人不知不觉便信了七分。

    ……

    荒山破庙,蛛网垂檐,香炉积灰。

    青山道长与温奇盘坐于蒲团之上,调息凝神。

    庙外,追兵如织,日夜巡弋。他们已五日未曾踏出庙门一步,只靠吞服丹药、强压饥渴,全力运功冲关。

    第五日黄昏,两人忽觉丹田深处一阵尖锐刺痛,仿佛万千细刃在血肉中来回剐蹭。

    起初只当是内息不稳,未加理会。可那痛感愈演愈烈,直钻骨髓,再也忍耐不住。

    二人同时睁眼,四目相对,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

    单是一个人出事,还能勉强归咎于太过拼命才招来横祸;可眼下两人同时倒下,他们心头猛地一沉——事情远比想象中凶险。

    青山道长第一个回过神,指尖急切地压上自己腕脉,随即一把攥住温奇的手腕,探他脉象。

    他脸色骤然煞白,喉头一紧:“我们……中毒了!”

    “朱涛,好一手阴毒的局!”

    温奇只觉五脏六腑如被火燎,四肢百骸像被钝刀反复刮擦,根本辨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瞧见青山道长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知这绝非小事。

    “我们怎么了?”

    “五寸断魂丹!已入经脉!”

    温奇瞳孔骤缩,浑身一颤!

    五寸断魂丹——他早年听老药工提过:此毒无色无味,初时毫无异样,直到第五日辰时一到,毒性才如惊雷炸开。若两个时辰内不得解药,顷刻气绝,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朱涛真够狠!更可怕的是,他们竟一直蒙在鼓里,连何时中的毒都毫无察觉。

    朱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让他们连退路都断得干干净净。

    “怪不得押运途中不见朱涛踪影……原来他笃定我们会追上门!”

    青山道长脑中电光一闪,又猛然想起太子始终未露面——此刻才彻悟:从头到尾,他们都在朱涛眼皮底下打转,一步一陷,全是圈套。

    “青山道长,您可有法子解毒?”

    若有办法,他又怎会额角青筋直跳,手心冷汗涔涔?

    “没有。”

    “那就去寻朱协!他费尽心思设局,必有所图。”

    “或许……见了他,尚存一线活命之机。”

    青山道长眉峰紧锁,总觉得这事背后藏着更深的暗流。

    温奇此时全凭本能行事,青山道长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做什么。

    朱涛掐着时辰盘算:再过半个时辰,青山道长二人必至东宫门前。天黑前,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他斜倚在院中石阶上,手里把玩一枚铜钱,听见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嘴角纹丝未动。

    “太子好手段!”

    青山道长咬牙低吼,声音里裹着铁锈般的怒意。

    朱涛搁下茶盏,抬眼望去,目光沉静如深潭:“承蒙夸赞。本宫若不先下手为强,二位怕是永不会踏进这东宫半步。”

    “既然来了,不如多住几日。”

    温奇死死攥着衣襟,生怕一松手就丢了性命。他顾不得体面,冲着朱涛嘶声喊道:“朱涛!你这毒蝎心肠的东西,快交出解药!”

    “二位莫慌,且坐——离毒发,还有一炷香。”

    青山道长强压焦灼,端坐不动;温奇却坐立难安,额头汗珠滚落,手指不停抠着石桌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你那些同党,怕还不知道已被你卖了个干净吧?就不怕他们反手捅你一刀?”青山道长缓缓落座,语气平缓,眼神却锐利如刀。

    “本王——何惧之有?”

    朱涛轻笑一声,云淡风轻,反倒让青山道长心头一凛。若非山穷水尽,谁愿撞进这虎穴?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一行人不过是朱涛棋盘上任其拨弄的卒子,而朱涛,才是执子冷笑的那个。

    温奇见硬逼无用,索性学青山道长,一屁股坐稳,三个人围着石桌,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你要什么,才肯给解药?”

    青山道长心里清楚:朱涛绝非只为擒人而来,必有所图。莫非想收编他们?

    “你们?”朱涛摇头,“对本宫,毫无价值。”

    青山道长心头一凉——原来自己想岔了。朱涛下毒、设局、引他们入瓮,不过是为了将他们亲手拿下,哪有什么招揽、胁迫、谈条件?纯粹就是一场碾压式的围猎。

    他刚想拽起温奇夺路而走,头顶忽有巨网轰然罩落!

    朱涛霍然起身,双掌翻飞如蝶,左右各击八记,掌风沉而不响。刹那间,青山道长与温奇齐齐一震,体内灵力如退潮般迅速枯竭、凝滞。

    朱涛所修攻法诡谲至极,封脉禁元,竟如摘果取栗般轻易。

    如今别说挣脱大网,连抬手都沉重如铅。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禁卫军持戟围拢,将二人拖进幽深地牢。

    秦王等人此刻正跪在御书房内,承受帝王雷霆之怒。

    “废物!连两个囚徒都看不住,朕将来如何把大明江山托付给你们!”

    所有人羞惭地垂下头,这次的确铸成了大错。

    话音未落,殿内空气骤然凝滞——皇上眸光如刀,寒意刺骨,分明已对他们心生厌弃。

    “父皇请宽心,儿臣定将人亲自押回!”

    秦王拱手立誓。

    “押回?朕给了你们整整十日,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如今倒敢在朕面前拍胸脯?”

    “此事即刻移交太子全权处置。你们各自回府思过,等太子把人拎进宫门,再议你们失职之罪!”

    秦王等人脸色霎时铁青。当初太子主动让功,他们狂喜若癫;如今冷汗一出,才惊觉这馅饼烫嘴——哪有天上掉金砖的好事?

    太子怎会平白让利?怕是早布好局,专等他们抢着往坑里跳,好叫天子亲眼瞧见:谁才是真本事,谁又是草包一堆。

    平日里几人面和心不和,可这一回,全被太子当猴耍得团团转。怒火堵在喉头,却咽不下、吐不出。

    踏出御书房,赵wang几人咬牙切齿,当场合计如何扳回一局。

    ……

    “秦王向来足智多谋,眼下这节骨眼,您倒是拿个主意!难不成真由着太子独吞功劳,踩着咱们的脊梁登高?”

    赵wang攥紧袖口,指节发白。

    秦王脸色阴沉如墨。若有良策,他早把人绑回宫交差了,何至于站在这儿挨训?

    “如今风高浪急,少沾是非,方为上策。”

    经此一役,他彻底看清:太子远非蠢钝之辈,反倒是心机深、手段稳,把他们几个全盘算死,像牵线木偶般提溜着走。

    朱涛这般运筹帷幄,秦王再不敢轻觑半分。

    他袍袖一甩,转身离去,只留下赵wang几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摆什么谱?太子让他难堪,又没削我们面子,冲谁甩脸子?”

    东宫。

    “殿下,人已关妥,后续如何安排?”

    段青越琢磨越摸不透太子心思,索性直言相问。

    “先锁着。明日本王亲押入宫。”

    “遵命!”

    段青心里清楚,太子行事从不无的放矢。身为下属,不必刨根问底,只管照令行事,便是本分。

    秦王回府后一脚踹翻紫檀案,满屋器物震颤。越想越不对劲——太子怎会傻到拱手让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精心设下的套!

    “朱涛,你真是好手段!”

    怒吼过后,他五指猛地收拢,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恨意翻涌却无处倾泻。

    更可笑的是,那几个皇子还自诩聪慧,浑然不觉早已被太子牵着鼻子绕了三圈。此刻不过恼羞成怒,既丢尽颜面,又眼睁睁看着功劳被夺,竟还在那儿沾沾自喜,妄称智者。

    “殿下何必动怒?”

    “此番折损虽重,不如暂且按兵不动,静待变数。”

    “赵wang那伙人,绝不会坐视太子独揽大功。”

    正是抱着这念头,秦王方才断然拒斥联手,拂袖而去。如今细想,倒不如袖手旁观,看场好戏。

    “嗯……倒要瞧瞧,太子这一局,究竟下到了哪一步。”

    他眼底幽光浮动,野心如蛰伏毒蛇,悄然吐信。

    经此挫败,他彻悟自身根基浅薄——修为不济,谋略再巧也是空中楼阁。

    “传令下去,近日府中闭门谢客,本王要闭关潜修。”

    秦王深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急不得,自有他人替他收拾太子,而他最该做的,是争分夺秒,打磨筋骨、淬炼神魂。

    “是!”

    那人刚退至门槛,又被秦王唤住。

    “去,请张宗修士来一趟。”

    下属应声领命,躬身退出。片刻之后,一道银光破空而至,直落秦王府邸——张宗负手立于堂中,白发如雪,玄衣凛冽,背后长匣未曾离身,自始至终,纹丝未动。

    关于他背上那个神秘包袱,坊间流言满天飞——有人说装的是他倾心女子的骨灰,也有人说盛着恩师的遗骸……

    更离谱的,竟传是上古神兵封印其中,五花八门,真假难辨。

    秦王费尽心机才将此人招揽至麾下,还曾亲口允诺:绝不探问其私事,一字不提。

    “张仙人果然神机妙算,半点不差!”

    “谁料那青山道长竟能硬生生撕开铁笼,破禁而出!”

    秦王每每回想此事,仍觉胸口发闷,憋着一股郁气。

    张宗眯了眯眼,神色微沉——多年前他与青山道长打过照面,此人城府极深、手段阴毒,满脑子只想着白日飞升,所修皆是歪门邪道、旁支杂术。

    “此人早年与我交过手,那些鬼画符似的法门,在我眼里不过小儿把戏。”

    “殿下厚待于我,供我食宿、尊我为宾,我自当效命。青山道长一事,交给我,定给您揪回来。”

    秦王心头一热,几乎按捺不住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