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为非。
程桉看着那个小小的、孤单的影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一幕,莫名熟悉。
很多年前,他似乎也曾在父母紧闭的房门外,这样站过。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惊动了孩子。
小程为非猛地转头,看到是他,立刻瑟缩了一下,抱着玩偶的手收紧了,下意识想后退,却又忍住了,只是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父子俩在昏暗的走廊里,大眼瞪小眼。
沉默蔓延。
程桉不太习惯和孩子单独相处,尤其是一个明显怕他的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说。目光瞟向儿童房的方向,想起那幅画。
“……画,”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画得不错。”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僵硬。
小程为非惊讶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爸……在夸他的画?
程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下,生硬地伸出手,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动作略显笨拙地揉了两下。
“回去睡觉。”
他说,语气还是惯有的冷淡,但少了些锋利。
然后,他不再看孩子反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小程为非呆呆地站着,小手摸了摸刚才被爸爸揉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属于父亲的温度。
他抱着玩偶,慢慢地挪回自己的房间,爬上床,把小兔子紧紧搂在怀里。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亮的。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气氛依旧古怪,但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小程为非吃早饭时,偷偷看了程桉好几次,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害怕,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探究。
当沈星遥牵起他的手,准备像前两天一样出发时,一直沉默用餐的程桉,忽然放下了餐具,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等等。”
他站起身,从佣人手里接过熨烫好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今天没什么要紧事,一起去。”
沈星遥和小程为非都愣住了。
沈星遥微微蹙眉,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小程为非则仰着小脸,看看妈妈,又看看已经走到玄关换鞋的爸爸,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喜。
车子驶向幼儿园。
后座上,小程为非坐在父母中间。
他挺直了小身板,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会儿看看左边神色平淡的妈妈,一会儿偷瞄右边看向窗外的爸爸,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这是第一次,爸爸妈妈一起送他上学。
到了幼儿园门口,像往常一样,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
程家的车停下,程桉率先下车,他身材高大,气质冷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沈星遥随后牵着小程为非下来。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画面罕见。男人英俊冷漠,女人清雅沉静,孩子精致可爱。
不少认识程为非的家长和老师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小程为非紧紧握着沈星遥的手,抬头挺胸,从未有过的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