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孩子清脆又带着点懵懂的声音：

    “程为非，原来你不是私生子呀？你妈妈不是那个小三吖！”

    说话的是个和小程为非差不多大的男孩，被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牵着，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空气瞬间凝固。

    牵着那男孩的女人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孩子的嘴，惊慌地看了一眼程桉和沈星遥，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

    小程为非脸上的神采瞬间消失，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沈星遥的手，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缩起。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沈星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知道原主名声不好，但没想到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在背后这样议论。

    她正要开口，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先她一步响了起来。

    “谁教的？”

    程桉上前一步，将沈星遥和小程为非都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手足无措的年轻女人，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程太太是我的合法妻子，程为非是程家名正言顺的少爷。把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闲话，收好了，别污了孩子的耳朵。”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惊讶或躲闪的面孔，语气更冷：

    “今天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跟各位探讨一下诽谤和损害名誉的问题。”

    那年轻女人吓得脸都白了，程家的地位，谁敢惹，连连鞠躬：

    “程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孩子，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她用力拉了拉自己儿子，“快，快给程为非道歉！”

    那小男孩也被程桉的气势吓到，瘪着嘴，带着哭腔小声道：“对不起……”

    程桉没再理会他们，转过身。

    沈星遥正低头看着小程为非。

    孩子依旧低着头，但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些。

    程桉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周围又是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他视线与小程为非平齐，伸出手，这次动作自然了许多，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听到了吗？你是程为非，是程家的孩子。没人可以胡说八道。”

    小程为非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看着程桉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肯定，点了点头。

    “进去吧。”

    程桉站起身。

    沈星遥重新牵起小程为非的手，感觉那只小手比刚才用力地回握了她一下。

    看着孩子被老师接进去，身影消失，沈星遥转过身，看向程桉。

    程桉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护在他们身前、言辞犀利警告众人的男人不是他。

    “走了。”

    他对沈星遥说了一句，便转身朝车子走去。

    沈星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直的脊梁。

    今天这一幕，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程桉似乎并不像小说里写的，或者说，并不完全像她以为的那样，对妻儿的存在感到纯粹的耻辱和厌烦。

    至少，在外人面前，他维护了程家的脸面，也维护了孩子。

    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沈星遥不确定。

    但她看着前面那个自顾自走着的男人，又想起刚才他蹲下身，对孩子说话时，那生硬却坚定的侧脸。

    也许，这个烂摊子，也并非全然没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前路依然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