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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周泰的诚服!
    周泰拍了拍弟子的肩膀,语气凝重。“博文,你懂什么。他这不仅是剿匪,他这是在给镇海司挑兵啊。”“传令下去,杭州府所有书吏、捕快,全部入营!”“按照冠文伯的吩咐,仔细甄别!手上沾过无辜百姓人命的、冥顽不灵的,一律挑出来,严惩不贷!”“其余人等,登记造册,打散编制,告诉他们,朝廷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日后编入镇海司,吃皇粮,拿军饷!”接下来的几天里,杭州府军营内日夜灯火通明。杀戮与恩典在这里交织成一幅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画卷。那些被查出罪大恶极的头目和悍匪,被毫不留情地拖出去斩首,人头悬挂在营门外,以此震慑群雄。而那些只因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的底层山匪,在经历了绝望的恐惧后,突然听到可以编入镇海司吃皇粮的消息,许多人当场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朝着陆明渊所在的中军大帐方向拼命磕头。这便是陆明渊的御下之道,恩威并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南官场。江苏巡抚衙门,暖阁内。林瀚文手里捏着刚刚送来的加急密报,那张向来沉稳圆滑的脸上,此刻却抑制不住地泛起激动的红晕。“好!好!好!”林瀚文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在暖阁内来回踱步。“润贞兄,何事如此高兴?”坐在下首的浙江布政司右参议沈文龙,微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林瀚文将密报递给沈文龙,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文龙,你看看!我这好徒儿,我这好徒儿啊!”“十二岁,孤身入营,不费一兵一卒,收编聚义山近万悍匪!不仅解了东南剿匪的燃眉之急,更是为他那刚刚筹建的镇海司,拉起了一支能征善战的底子!”“这份胆识,这份算计,便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沈文龙快速扫过密报,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也变得极其郑重。“巡抚大人,冠文伯此举,确实是惊世骇俗。但……镇海司初建,便手握如此重兵,京都那边,严党和清流,怕是都要坐不住了。”林瀚文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坐不住又如何?陛下要的是东南海贸的银子,要的是倭寇平息!”“明渊这孩子,比谁都看得透!他把这群山匪的生死大权,交给了杭州府去甄别,这就是在向朝廷表态,他陆明渊,没有私心,一切皆按国法行事!”林瀚文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沈文龙。“文龙,此事居功至伟,绝不能让明渊一个人在前面顶着风浪。”“你立刻吩咐下去,发动我们在东南所有的官员、书生、说书先生!”“以聚义山为典型,大肆宣扬官府收编山匪、既往不咎、戴罪立功的恩典!”“我要让这东南大地上,每一座山头、每一个土匪窝里的人都知道,顺应朝廷,便有一口安稳饭吃;负隅顽抗,聚义山的红衣大炮,就是他们的下场!”沈文龙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拱手。“下官明白!巡抚大人这是要借力打力,用聚义山的牌子,瓦解整个东南的山匪势力!”“去办吧,办得漂漂亮亮的。”林瀚文挥了挥手。随着林瀚文的政令下达,整个东南的舆论如同沸腾的开水。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们醒木一拍,讲的皆是“十二岁冠文伯单骑平聚义,镇海司广开恩门纳降卒”的传奇故事。那些隐藏在深山老林、海岛礁石上的山匪海盗们,听着这些传闻,看着聚义山那些曾经的同行如今真的穿上了镇海司的号衣,吃上了热乎乎的白米饭,人心,开始不可遏制地动摇了。仅仅三天后。温州城外,一支三百多人的小股山匪,在头目的带领下,主动放下了兵器,跪在城门外请求投诚。这就像是在冰封的湖面上敲开了一道裂缝,紧接着,便是摧枯拉朽般的冰解冰释。五天后,台州府外,五百海盗驾驶着破旧的渔船,靠岸受降。十天后,宁波府外,两千盘踞在海岛上的悍匪,绑着自家的大当家,献上了兵器名册。整个东南剿匪的局势,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速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没有任何惨烈的攻城拔寨,也没有劳民伤财的大军开拔。陆明渊用聚义山立下的一根标杆,加上林瀚文在背后的推波助澜,硬生生地在东南沿海掀起了一场投诚的狂潮。一个月后。当冬日的暖阳终于化开了枝头的最后一点残雪时,一份详尽的统计文书送到了林瀚文的案头。仅仅三十天,东南境内,大大小小的山匪海盗,主动投诚者多达两万余人,各处山头匪患,锐减六成!这不仅极大地肃清了东南的治安,更为镇海司的四大清吏司,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底层兵源和劳力。林瀚文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看着这份文书,久久无语。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方端砚,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千山万水,直达那座座落在北方、被权力与阴谋笼罩的紫禁城。“明渊啊明渊,你不仅解了东南的局,你这是在逼着为师,替你向这大乾的朝堂,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剑啊。”林瀚文喃喃自语着,随即提起了饱蘸浓墨的狼毫笔。他铺开一份明黄色的奏折,落笔如行云流水,力透纸背。这份奏折里,他没有丝毫掩饰陆明渊的锋芒,反而将陆明渊在收编聚义山、筹建镇海司过程中的手段、心智、功绩,浓墨重彩地写了上去。他知道,大乾的这位嘉靖皇帝,那位隐藏在幕后的顶级权谋家,最喜欢的,就是好用的工具,最不忌讳的,就是臣子有才。严党也好,清流也罢,在绝对的利益和功绩面前,都得乖乖让路。“来人!”林瀚文写完最后一笔,将奏折仔细封好,盖上巡抚大印。门外,两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百户应声而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直呈御前!”林瀚文将奏折递给锦衣卫,声音低沉而有力。“告诉指挥使大人,这东南的天,要晴了。但京都的风,怕是要起了。”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江宁府的青石板路,两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北方的京都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