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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震动京都!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江宁府的青石板路,两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北方的京都狂奔而去。京都的雪,总是比江南来得更凛冽些。铅灰色的苍穹低垂,仿佛要压垮这座承载了三百年气运的宏伟都城。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落在王侯将相的朱门前,也落在通政司衙门那冰冷的石狮子上。通政使罗文龙坐在炭火烧得极旺的签押房里,手里捏着那份盖着江苏巡抚大印的八百里加急密折,指尖竟忍不住微微颤抖。他那张向来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老脸上,此刻爬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十二岁。不费一兵一卒,收编聚义山三万悍匪,在东南沿海掀起数万人投降的狂潮。这哪里是一个刚刚中了状元、被封为冠文伯的少年能做出的事情?这分明是深谙帝王心术、手腕毒辣的老妖孽!罗文龙深吸了一口气,将折子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知道,这份折子一旦递进西苑那座仙气缭绕的宫殿,整个大乾朝堂的格局,都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镇海司,这把原本只被当做是皇帝用来捞银子的算盘,如今在那个叫陆明渊的少年手里,竟被生生打造成了一柄足以斩断东南乱局的绝世利刃。消息,终究是长了翅膀的。在折子送入西苑的同时,林瀚文的密信也悄然送入了裕王府,而罗文龙的口信,则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严府的后堂。清流与严党,这两座在大乾朝堂上倾轧了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在面对一个十二岁少年所展现出的恐怖能量时,破天荒地生出了同一种情绪。敬畏。裕王府,暖阁。地龙烧得很热,几盆盛开的红梅在角落里散发着幽幽的冷香,却压不住阁内那近乎凝滞的沉重气氛。户部尚书高拱猛地停下了烦躁的踱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内阁次辅徐阶。“阁老,此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高拱的声音粗犷而急切,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他万万没想到,陆明渊这么快就把天捅出一个窟窿!“先前那陆明渊写出《漕海之争》,弄出个什么双魁楼、万宝斋,我等只当他是个有经商治理之才的神童。”“只要他能给国库弄来银子,咱们清流捏着鼻子认了也就罢了。”“可现在呢?他竟然展现出了治军之能!”高拱越说越激动,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收编聚义山,以雷霆手段杀鸡儆猴,再以皇恩浩荡收买人心。”“这等恩威并施的手段,便是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宿将,也未必能玩得如此炉火纯青!”“他才十二岁啊!若是任由他这般发展下去,假以时日,他岂不是第二个林瀚文?不,他比林润贞更可怕!”“林瀚文至少还要脸面,还讲究个文人风骨。”“这陆明渊,行事百无禁忌,手段深不可测。届时他手握镇海司重兵,皇党势大,我等清流,拿什么去压制他?”高拱的话音在暖阁内回荡,字字诛心。对于高拱而言,如果陆明渊只会治理内政,经营商业,那自然是朝堂的左膀右臂!可若是陆明渊掌控了兵权,那就不同了!徐阶微微眯着那双仿佛永远也睁不开的老眼,手里端着一只汝窑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身。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长久的沉默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肃卿言之有理。”徐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林润贞这次,是给咱们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他用自己的名声,硬生生把这个徒弟推到了风口浪尖,也推到了万岁爷的心坎里。”徐阶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芒。“这把刀太快了,快的不仅能杀倭寇,也能割伤握刀的手。我们若是压不住,清流在东南的布局,怕是要被他砍得七零八落。”“压?为何要压?”一道沉稳而淳厚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暖阁内的压抑。一直坐在下首,沉默不语的兵部尚书张居正,缓缓抬起了头。他那张清癯的面容上,没有高拱的焦躁,也没有徐阶的忧虑,只有一种深邃到极点的平静。“叔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拱眉头紧锁,不解地看向自己这位向来稳重的同僚。张居正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道缝隙。冰冷的风雪瞬间卷入暖阁,让高拱和徐阶都不禁打了个寒战,但张居正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苍茫的白。“大乾病了。”张居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苍凉。“病在国库空虚,病在海疆不宁,病在严党把持朝政,上下贪墨成风。”“我们清流苦心孤诣这么多年,想要治这个病,可收效甚微。为何?因为我们手里没有银子,也没有一把真正能劈开这腐朽铁幕的刀。”张居正转过身,目光明亮得宛如寒夜里的星辰。“陆明渊,就是这把刀。”“他越锋利,对我们越有好处!”高拱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可他若是倒向严党,或者成为皇党死忠,反过来对付我们呢?”张居正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肃卿兄,你错了。陆明渊是个聪明人,聪明到极点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大乾需要什么。”“他筹建镇海司,设一使、二辅、四清吏司。他自己做了镇海使,可那左右辅政,以及漕运、海贸、港务、舟师这四大清吏司的肥缺,他却没有急着安插自己的人。”“这是为什么?”张居正走回座位,目光灼灼地看着徐阶。“因为他在等。他在等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去争,去抢。他用这块巨大的肥肉,将严党、清流、皇党,甚至地方世家,全都绑在了镇海司这辆战车上。”“只要他能平息倭患,只要他能让海贸的银子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万岁爷就会死死地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