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章 严党遭殃了
陆明渊的声音在轰鸣的工坊内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不要心疼银子,镇海司的海贸利润,我会源源不断地砸进千机院。”“你们要明白,这东西一旦研制成功,不仅能日行千里,更能拉动成百上千石的辎重。”“到那时,大乾的粮草、军械,乃至兵马,都将如臂使指。这,是改天换地的大业!”工匠们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看着这位年轻伯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皆是热血沸腾,齐齐跪地领命。陆明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他知道,自己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亲手种下一颗足以掀翻旧世界的种子。一个月后。深秋的温州府,风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镇海使衙门的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暖。若雪静静地研着墨,墨香在温暖的空气中氤氲散开。陆明渊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驿站快马送达的京城邸报。他的眉头微微挑起,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公子,京城里又杀人了?”若雪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问道。“杀人?不,这次是救人。”陆明渊将邸报轻轻扔在书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张居正和严世蕃,各自降了三级,双双被逐出内阁。”若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张大人乃是清流中坚,严世蕃更是严党的小阁老,皇上这是……”“这是帝王心术。”陆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落叶飘零的老槐树。“皇上在西苑修道,求的是长生,玩的是平衡。”“严党这棵大树,根须早已烂透,但它还能替皇上遮风挡雨,替皇上搜刮天下财富来修宫殿。”“所以,严党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发出笃笃的声音。“把严世蕃逐出内阁,是对严党的敲打,告诉他们,这天下终究是姓朱的。”“把张居正也逐出内阁,是对清流的警告,告诉他们,别以为扳倒了严党,你们就能一家独大。”“各打五十大板,谁也别想舒坦,这才是那位主子最喜欢看的戏码。”“那内阁空出来的位子……”若雪若有所思。“这才是皇上最高明的一步棋。”陆明渊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洞若观火的光芒。“提拔浙直总督胡宗宪入阁,兼领工部尚书。”若雪微微一怔,她虽是女子,但跟随陆明渊久了,对朝堂局势也颇为了解。“胡大人……他可是严嵩的得意门生啊。”“是啊,他是严党的人,但他更是一个想做事、能做事的好官。”陆明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皇上用胡宗宪,一来安抚严党,二来借胡宗宪务实之能,去收拾严党留下的烂摊子。”“胡宗宪夹在严党与清流之间,夹在皇权与天下苍生之间,他注定会走得很艰难,但他却是如今这大乾朝堂上,唯一一块能补天的石头。”陆明渊低下头,摸了摸腰间那枚恩师林瀚文赐予的“血沁竹心佩”。外直中空,有节有度。他忽然觉得,这八个字,用在胡宗宪身上,或许比用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身上,更为贴切。“京城的风雨,终究只是权力的游戏。”陆明渊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冷峻而坚决。“我们不掺和。镇海司的根基在海,在船,在炮。”“传邓玉堂、裴文忠来见我。”半个时辰后,温州总兵邓玉堂与镇海司漕运清吏司郎中裴文忠,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书房内。“文忠,海运的事筹备得如何了?”陆明渊坐回书案后,直奔主题。“回伯爷,海贸清吏司的‘船引’已经发出去三百余道。”裴文忠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温州港如今千帆竞发,商贾云集。咱们镇海司的税课科,这个月收上来的关税,比过去温州府一年的赋税还要多!”陆明渊微微颔首,这在他的意料之中。“钱袋子鼓了,枪杆子就得硬起来。”他转头看向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邓玉堂。“邓总兵,舟师清吏司的战船整顿得如何?”“伯爷放心!”邓玉堂猛地一拍胸脯,声如洪钟。“末将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些老旧的福船全部淘汰,千机院新打造的十艘‘破浪级’战舰,已经下水列装!”“每艘战舰上,都装配了千机院最新铸造的红衣大炮,射程比倭寇的火绳枪远出三倍不止!”“末将敢立军令状,只要那些海盗倭寇敢在温州海域露头,末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陆明渊看着邓玉堂那粗犷豪气却又忠心耿耿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但这还不够。”陆明渊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大海图前,手指在东南沿海那曲折的海岸线上重重一划。“我要的,不是他们不敢来温州,我要的是,整个东海,乃至南洋,只要悬挂我镇海司旗帜的商船,便无人敢动!”“战船还要继续造,水手还要继续招。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横扫大洋的无敌舰队!”“末将遵命!”邓玉堂单膝跪地,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就在温州府的镇海司如火如荼地扩军备战之时。江苏省首府,江宁府。巡抚衙门内,林瀚文静静地站在庭院中,看着深秋的落叶铺满青石板。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清流的中流砥柱,此刻的背影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布政司右参议沈文龙快步走进庭院,在林瀚文身后站定。“抚台大人,京城的消息确认了。”沈文龙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张大人被逐出内阁,严世蕃也只是降了级,皇上终究还是没有痛下杀手。”林瀚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意料之中的事。圣心难测,但圣意却总是那么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