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章 浙江要乱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得力的心腹。“文龙啊,严党虽然没倒,但他们的根基已经朽了。严世蕃离了内阁,就像是被拔了牙的毒蛇,只能在暗处吐信子。”“倒台,是迟早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京城里和他们继续咬,而是要在地方上,挖空他们的根!”沈文龙神色一肃。“请抚台大人示下。”“严党在东南沿海盘根错节,那些走私的豪商、勾结倭寇的世家,甚至那些占山为王的悍匪,哪一个背后没有严党的影子?”林瀚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传令下去,江苏全境,即日起全面整顿内务,清查田亩,核对账册。”“那些平日里仗着严党撑腰,欺男霸女、贪赃枉法的官吏,给我挨个查!查实一个,抓一个,绝不姑息!”“下官明白!”沈文龙领命退下。林瀚文独自回到书房,铺开宣纸,提起湖笔,饱蘸浓墨。他要给自己的得意门生,写一封信。笔锋在纸上游走,宛如龙蛇起舞。“明渊吾徒见字如面。”“京城风云变幻,皆在帝王一念之间。然天下之大,非京城一隅。”“严党将倾,东南必乱。为师欲趁此僵持之际,肃清江苏沉疴。”“尔在温州,手握镇海之重器,当与为师南北呼应。”“望尔厉兵秣马,以雷霆万钧之势,反推东南沿海之山匪倭寇,清理政务,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此举若成,大乾东南,将成我等之铁桶江山。”“切记,外直中空,有节有度。万事小心。”几日后,这封带着江苏巡抚印信的密函,被快马送入了温州府镇海使衙门。陆明渊坐在书案前,将信笺上的每一个字都细细读了一遍。纸上的墨迹透着恩师那独有的沉稳与决绝。他将信纸折好,贴身收起,随后缓缓站起身。若雪端着新沏的茶走进来,看着陆明渊那挺拔的背影。“公子,林大人信里说了什么?”陆明渊转过头,看向窗外那被秋雨洗刷得格外清明的天空。“恩师说,是时候扫地出门了。”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双原本属于十二岁少年的眼眸里,此刻却仿佛藏着千军万马。“告诉裴文忠,镇海司的钱粮,即日起向舟师清吏司倾斜。”“告诉邓玉堂,他的舰队,不用再等三个月了。”陆明渊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半个月后,我要镇海司的火炮,轰碎温州府外所有的贼窝。”“这东南沿海的天,该换一换了。”秋风卷起落叶,在庭院中打着旋儿。大乾王朝的巨轮,正在这个十二岁少年的推动下,缓缓偏离了它原本的航道,驶向一个未知的、却注定波澜壮阔的远方。三个月的光阴,在史书上不过是毫不起眼的半行枯墨,但在温州府,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涅槃。冬日的初雪纷纷扬扬地落在这座沿海重镇的青石板上,却掩不住码头上的热火朝天。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东海海盗,在这三个月里,成了镇海司战船下最凄惨的亡魂。十艘“破浪级”战舰,搭载着千机院最新铸造的红衣大炮,将温州府外三十里海域犁成了一片血海。那些盘踞在岛礁上的贼窝,连同他们背后的贪婪与罪恶,都被轰成了齑粉。邓玉堂穿着厚重的铁甲,大步流星地走上城头,铁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伯爷,最后一股残敌已在飞云江口被全歼,三百首级,皆已悬于旗杆之上。”这位粗犷的总兵,此刻看着眼前那个披着白狐大氅的单薄背影,眼中满是狂热的敬畏。陆明渊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上那些悬挂着镇海司旗帜的商船。“杀戮从来不是目的,邓将军。”“我要的,是这片海域的规矩,由我镇海司来定。”裴文忠拢着袖子,笑眯眯地从另一侧走上城头,连眉毛上都沾着喜气。“伯爷所言极是,如今温州港日进斗金,海贸清吏司的库房都快装不下了。”“那些原本观望的商贾,现在为了求一张‘船引’,连咱们衙门外的门槛都踏破了。”“只要商路通了,这银子便如流水般滚滚而来,千机院那边的火药和精铁,再也不愁断供了。”若雪撑着一把油纸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明渊身后,替他挡住了夹杂着海风的飞雪。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如今只装得下眼前这个少年的背影。“公子,江苏巡抚衙门的八百里加急。”她递上一个带着火漆的信筒,指尖微微有些发白。陆明渊接过信筒,指尖在冰凉的竹筒上轻轻摩挲。他知道,这三个月里,不只是温州在流血。江苏省首府江宁府,他的恩师林瀚文,同样掀起了一场不见硝烟却更加残酷的腥风血雨。严党在东南的根须,那些勾结倭寇的世家豪商,被林瀚文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信纸展开,熟悉的狂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陆明渊看得很慢,仿佛在咀嚼每一个字背后的血腥与决绝。片刻后,他将信纸折叠,收入袖中。“恩师在江苏的内务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该轮到浙江了。”陆明渊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越过风雪,投向北方的天际。“传令,备马。”“邓将军留守温州,继续操练水师,不可有丝毫懈怠。”“裴大人掌管后方,看好咱们的钱袋子,别让那些眼红的京官钻了空子。”“若雪,收拾行装。”“我们去杭州。”这几个月里,陆明渊并非只在温州府打转。他在民间沙里淘金,从卫所的破败军营中,挖出了一个名叫戚继光的青年将领。此人沉默寡言,却对兵法阵型有着近乎痴迷的执着,更有一手练兵的绝活。陆明渊没有吝啬,直接将镇海司最精锐的火器营交给了他操练。如今,这把刚刚磨砺出锋芒的利刃,终于到了出鞘的时候。十日后。杭州府,巡抚行辕。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艳,像极了雪地里溅落的鲜血。林瀚文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堂下那个挺拔如松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两鬓又添了许多白发,显然在江苏的这场大清洗中,耗费了太多的心血。“明渊,温州的事,你做得比为师想象的还要好。”“全赖恩师在朝堂与江南周旋,学生不过是借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