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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了不得的恋爱关系
    此时音乐已经停止,舞台上的灯光依旧照着夏目美绪。看到夏目美绪朝着前方比心,台下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钟。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随后,就有人发现夏目美绪比心的方向...东京的黄昏像一勺融化的蜂蜜,缓缓淌过神社檐角翘起的弧度,把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模糊。人行道上梧桐叶影斑驳,口罩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各自眉宇间浮动的暗流。三日月春奈挽着坂本健的胳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抵进他小臂肌肉——不是威胁,是确认。确认这具身体还在这里,没有被风吹散,没有被星原爱一句“良缘天成”就判了归属权。她侧过头,从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悄悄打量坂本健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轻,睫毛在斜阳里投下两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一副“我在认真思考人生哲理”的模样。可春奈知道,这家伙连自己早餐吃了几颗梅干都记不清,却能把《链锯人》第7卷第32页主角踹飞反派时扬起的尘埃颗粒数画得一丝不苟。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阿健……你口袋里那个铃兰御守,现在响了吗?”坂本健脚步一顿。春奈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哼,我就说它灵!刚才路过手水舍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你掏口袋摸了三次——第一次是想拿出来看,第二次是怕它掉,第三次……”她顿了顿,舌尖顶了顶上颚,“是不是偷偷晃了一下,听声儿?”坂本健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裤兜边缘,仿佛那枚御守真在布料下微微发烫。星原爱走在右侧,始终比他们慢半步,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她没戴口罩时目光如手术刀,戴了口罩后,只余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此刻那双眼睛正落在坂本健摩挲裤兜的手上,停顿一秒,又移向春奈仍勾着他手臂的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去年冬天滑雪摔的。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她刚给坂本健寄了一盒暖手宝,附言写着“别冻僵了手,画不好分镜”。结果他拆开盒子时,春奈正坐在他画桌对面啃苹果,咔嚓一声,汁水溅到他的原稿上。“叮——”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响起。三人同时停下。春奈猛地转头,星原爱也抬起了眼。坂本健缓缓从裤兜里掏出那枚铃兰御守。银色铃铛悬在红绳末端,在夕阳下泛着柔光。他没晃它,只是松开手指。铃铛垂落,轻轻撞在铜制底座上,发出第二声“叮”。清越,短促,像一滴水坠入深潭。春奈屏住呼吸。星原爱瞳孔微缩。坂本健低头看着那枚御守,忽然笑了:“……原来真会响。”“废话!”春奈一把抢过来,攥在手心,掌心全是汗,“我挑的当然灵!你刚才晃它的时候,心跳都快了——我都听见了!”她凑近他耳畔,热气拂过耳廓,“咚、咚、咚,跟打鼓似的。”坂本健耳根倏地泛红,却没躲。他只是望着前方神社后巷深处一家正在收摊的纸扎铺,铺主正将一叠叠彩纸叠成鹤形,动作缓慢而虔诚。“春奈,”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说……神明如果真的在听,祂最想听见的愿望,是什么样的?”春奈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是‘让阿健只喜欢我一个’啊!”星原爱忽然开口:“错。是‘让我成为他唯一需要的人’。”两人齐齐看向她。星原爱摘下口罩,露出下半张脸,唇色淡而清晰:“愿望里藏着期待,期待里藏着恐惧。你怕他离开,所以我许愿成为他离不开的那个。这才是最诚实的祈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春奈攥着御守的手,“而你刚才的心跳,不是因为铃铛,是因为你终于敢把那个字说出口了——‘只’。不是‘最好’,不是‘最特别’,是‘唯一’。神明听见的,从来不是句子,是心跳的震频。”春奈怔在原地,手心的铃铛忽然变得滚烫。就在这时——“阿健!!!”一声清亮的呼喊劈开黄昏。三人同时回头。巷口逆着光站着一个身影,红色长发如燃烧的火焰,米色渔夫帽压得很低,却压不住眼底跃动的光。她小跑着冲过来,帆布包在肩头颠簸,带起一阵混合着柑橘香与淡淡油墨味的风。坂本健绪。她没看春奈,没看星原爱,目光死死钉在坂本健脸上,像要把这张脸重新刻进视网膜深处。跑到跟前时气息微乱,她一把抓住坂本健的袖子,指尖用力到发白:“合同签了!夏目美……是我的了!”坂本健还没来得及说话,春奈已经松开他的胳膊,一步跨到坂本健绪面前,仰起脸,口罩上方的眼睛眯成危险的弧度:“哦?所以你现在是阿健作品里的女主角了?”坂本健绪这才像刚看见她,愣了两秒,随即笑容更盛:“春奈姐姐也在啊?真巧~”她歪头,视线越过春奈肩膀,精准捕捉到星原爱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意,又迅速落回春奈脸上,带着点无辜的试探,“……你们刚从神社出来?”“是啊,”春奈拖长音调,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另一枚铃兰御守,“还买了御守。要不……你也买一个?保佑你配音时别把台词念成绕口令。”“不用啦~”坂本健绪笑嘻嘻地摇头,却突然伸手,从自己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不过我带了别的——阿健,你看这个!”坂本健接过纸张展开。是《链锯人》动画化第一季的声优表初稿。主角团名字旁,清清楚楚印着“夏目美绪”四个字,字体加粗,位置居中。而在角色名下方,是一行小字备注:【声优:坂本健绪(特别出演)】特别出演。春奈的目光死死黏在“特别出演”四个字上,呼吸一滞。星原爱却盯着那张纸右下角——那里有一枚小小的集英社版权章,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蓝色印泥,新鲜得像是刚刚盖上去。“特别出演……”坂本健绪的声音轻快跳跃,像踩着鼓点,“花部前辈说,因为你是原作者,所以我的名字要和你并列在片头。以后观众打开动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原作:坂本健’‘声优:坂本健绪’。”她眨了眨眼,红发在晚风里扬起一小缕:“阿健,我们名字连在一起了哦。”春奈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想冷笑,想讽刺“名字连一起算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那张纸上,坂本健的名字是黑色印刷体,她的名字是同一款字体、同一行字号,甚至字母间距都严丝合缝。不是附属,不是注释,是并列。是官方认证的、被印在千万份宣传物料上的共生关系。星原爱忽然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她没看任何人,只是静静望着坂本健绪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沉得像能穿透纸背,看见底下尚未干透的油墨,看见未来无数个被剪辑、被播放、被反复观看的瞬间里,这两个名字如何如藤蔓般缠绕生长。“呵。”她忽然轻笑一声,笑声短促如裂帛。春奈霍然转头:“你笑什么?!”星原爱没回答。她只是重新戴上口罩,动作比之前更慢,指尖抚平口罩边缘每一道细微褶皱。然后她转向坂本健,声音透过布料传来,低沉而清晰:“明天上午十点,东京艺术大学动画系讲堂。我带学生做《恋爱题材视觉符号学》课题研究,你来当特邀嘉宾——讲讲,为什么《五等分的花嫁》里,中野五月的制服裙摆永远比其他姐妹短三厘米。”坂本健一怔:“这……还要分析这个?”“当然。”星原爱眸光微闪,“学术研究,需要最原始的创作动机。比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坂本健绪手中的声优表,又掠过春奈紧握的拳头,“某个作者,是否真的只为‘艺术表达’才设计角色?还是说——”她嘴角微扬,“他早就在分镜草稿的边角,偷偷写下了某个人的名字。”空气骤然凝固。坂本健绪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春奈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那句话狠狠刺中。她猛地低头,疯狂翻找自己随身的小包——铅笔盒、口红、零钱袋……最后抽出一本硬壳速写本。她粗暴地掀开扉页,手指颤抖着指向某一页右下角。那里,用极细的针管笔,画着一只衔着樱花枝的燕子。燕子翅膀舒展的线条流畅得不可思议,而就在燕子尾羽末端,一行几乎无法辨认的微小字迹:to. 春奈 日期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用橡皮擦轻轻拓印出的铃兰花轮廓。那是她去年生日,他送她的第一份手绘贺卡背面的图案。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巧合。可现在,那枚铃兰,和她刚刚塞进他口袋的御守,形状严丝合缝。坂本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幅再普通不过的涂鸦。他甚至没去碰那本速写本,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按压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咚。咚。咚。三声。和春奈刚才听见的一模一样。春奈的呼吸彻底停滞。星原爱却在此时转身,走向巷口。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飘在晚风里的话:“明天十点,不来,我就把这份讲义大纲,发到所有漫画家交流群里。”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他们,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了……《链锯人》动画oP的Ed画面,我看了分镜。最后一帧,主角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的那张照片……”她微微侧头,口罩上方的眼睛映着夕照,金红一片,“阿健,那照片边角,是不是也画了铃兰?”坂本健没说话。坂本健绪却猛地抬头,脸色煞白。春奈慢慢合上速写本,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她忽然觉得口罩太闷,一把扯下来扔进包里,露出整张脸。晚风吹乱她的额发,她盯着坂本健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阿健。”“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们三个,到底谁才是……”“你画第一笔时,就决定好要画到最后的那个人?”夕阳沉入楼宇缝隙,最后一道金光切过三人之间狭窄的空隙,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坂本健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远处电车驶过的轰鸣:“春奈。”“爱。”“美绪。”他停顿三秒,目光依次扫过三张年轻的脸,最终落回春奈眼中,瞳仁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缓慢流动:“你们不是我画的角色。”“是我……拼命想记住的真实。”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在坂本健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浮现在锁屏上:【夏目美绪:阿健!我刚收到通知,动画组说oP画面要调整!导演说最后一帧主角攥的照片……必须换成彩色的!】【夏目美绪:他们问我要不要亲自去摄影棚拍一张实物参考!】【夏目美绪:阿健,你说……我该穿哪条裙子去?】坂本健没解锁手机。他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春奈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而就在他指尖触到她皮肤的刹那——三日月春奈忽然笑了。不是赌气,不是委屈,是一种豁然贯通的、近乎悲壮的明亮。她反手抓住坂本健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然后,当着星原爱与坂本健绪的面,将他那只刚擦过自己眼泪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那里,心跳如雷。“听见了吗?”她仰起脸,泪水在夕阳里折射出碎金,“这才是你该画的第一笔。”“不是铃兰。”“是这里。”“跳动的声音。”晚风卷起三人的发梢,混着糯米甜香、纸扎铺的松烟味、还有少女衣领间若有似无的樱花洗发水气息,在东京千代田区的黄昏里,织成一张无形而炽热的网。网中央,三颗心,正以不同频率,轰然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