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少女光芒四射
夏目美绪站在蜿蜒曲折的队伍中,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刚刚买到的《链锯人》单行本。她的目光穿过前面攒动的人头,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女人身上。星原爱。星原爱在她前面一些的位置,大概领先二十个...红色保时捷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短促刺耳的尖啸。八日月春奈右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指节泛白,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副驾座套上,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里。她没认错。那辆白色丰田——车顶贴着一张小小的、被雨水冲得微微卷边的《五等分的花嫁》限定版贴纸;右后视镜下方挂着一串银色小铃铛,随车身晃动发出极轻的、近乎耳语的叮当声;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还残留着半枚没擦净的草莓味润唇膏印,粉得扎眼。是星原爱的车。是星原爱惯用的车。是星原爱昨天凌晨三点发LINE说“刚录完音回来,顺路买了你爱吃的抹茶大福”时,配图里那辆停在工作室楼下便利店门口的车。八日月春奈缓缓松开刹车,踩下油门,保时捷像一道凝滞的火焰,无声滑入路边停车位。她没熄火,也没下车,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滚烫的方向盘上,闭了闭眼。三秒后,她直起身,从包里抽出一副黑框平光镜戴上——镜片厚实,遮住了大半眼神,只余下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她打开手机,指尖悬在通讯录“星原爱”名字上方,停顿两秒,删掉,重新点开对话框,输入:到哪了?发送。几乎是同一秒,手机震动。星原爱:路口右转,再过两个红灯就到了。星原爱:……你那边信号不好?我刚才好像看到一辆红车停在便利店对面。八日月春奈盯着屏幕,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她慢慢打出一行字,删掉,又打,再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她抬眼,透过前视镜看向斜后方——白色丰田正平稳驶过十字路口,车窗紧闭,但副驾座上,分明搭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那是坂本健上周在涩谷买给夏目美绪的,领口处还缝着一枚小小的、歪斜的樱花刺绣,是美绪自己笨拙手缝上去的。春奈忽然想起昨夜电话里,加治惠子压低声音说的那句:“坂本老师说,美绪桑今天会去集英社签《链锯人》的声优合同……春奈社长,您真的不介意吗?”当时她怎么答的?“介意?”她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手机边缘,“我只是好奇,她能在我眼皮底下,把戏演到第几场。”可此刻,看着那件米白开衫的衣角在车窗缝隙间若隐若现,她第一次觉得,这出戏的幕布,似乎正从她亲手钉下的钉子上,悄然松脱。保时捷重新启动,引擎低吼着跟了上去。两辆车隔着三条车道,在早高峰稀疏的车流中一前一后。春奈没再看导航,她熟稔得如同呼吸般记住每一条岔路——通往潘冰敬工作室的路线,她比坂本健本人更清楚。三年前,她就是开着这辆红车,载着刚结束试音、浑身湿透的坂本健穿过暴雨倾盆的东京湾隧道;两年前,她陪他在这条路上反复修改《七等分》第一话分镜,车载音响循环播放着美绪哼唱的demo小样;一个月前,她甚至替他拦下过三个蹲守在便利店外、举着长焦镜头的私生饭。可今天,她只是沉默地跟着。白色丰田拐进工作室所在的窄巷,停在便利店斜对面。车门打开,星原爱先下车,绕到副驾旁,伸手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坂本健钻出来,头发微乱,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他弯腰,从副驾座下拎出一个印着“东京都立艺术大学”字样的帆布包,肩带勒进皮肤里,显出清晰的凹痕。他笑着对车里说了句什么,随即关上车门。星原爱没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旁,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伸向坂本健。坂本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包,又抬头,两人视线在空气中轻轻一撞。然后坂本健笑了,把帆布包换到左手,伸出右手,稳稳握住了星原爱的手。不是礼节性的轻触,是掌心相贴、指节微扣的力道。星原爱顺势向前半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坂本健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要碰到星原爱额前碎发。星原爱仰起脸,下颌线绷紧又放松,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春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见坂本健松开手,转身朝便利店走去。星原爱没动,就那样站着,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推开便利店玻璃门,身影消失在货架之间。春奈没下车。她只是静静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便利店玻璃门上的反光——映出星原爱依旧伫立的身影,也映出自己苍白的、戴着眼镜的侧脸。窗外梧桐叶隙漏下的光斑,在她镜片上跳动,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手机在副驾座上震动起来。不是星原爱,是加治惠子。春奈接起,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喂,加治桑。”“春奈社长!紧急情况!”加治惠子语速飞快,“JUmP+后台刚收到匿名举报,说《五等分的花嫁》前三话存在严重剧情抄袭嫌疑,指向《少女与机械之心》的作者山田辽太郎老师!对方已经提交了时间戳公证和分镜对比图,现在编辑部正在紧急核查——”“山田辽太郎?”春奈打断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皮革纹路,“那个三年前在《周刊少年JUmP》连载失败、后来跑去写BL同人的山田?”“是、是的……但对方证据链很完整,连阿健老师第二话里‘五月在雨中折纸鹤’的构图,都找到了山田老师2019年同人展上的草稿……”“哦。”春奈应了一声,目光仍黏在便利店玻璃门上,“让法务部调取山田辽太郎过去十年所有银行流水、社交平台发言记录、以及他最近三个月是否接触过任何集英社内部人员。另外,通知技术部,把《五等分》所有原始分镜文件、邮件往来、甚至坂本健家里的监控录像——如果有的话——全部加密备份,同步上传至瑞士服务器。”“啊?监、监控录像?!”“对。”春奈终于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告诉技术部,重点筛查他家浴室摄像头的角度。顺便问一句——坂本健的浴室,是不是装了双摄像头?一个对着浴缸,一个对着吹风机?”电话那头传来加治惠子倒吸冷气的声音。春奈没等她回应,直接挂断。她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车位。后视镜里,白色丰田依旧停在原地。而便利店玻璃门被推开,坂本健拎着购物袋走出来,袋口露出半截抹茶大福的绿色包装纸。他走向白色丰田,敲了敲驾驶座车窗。星原爱降下车窗。坂本健把购物袋递进去,星原爱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坂本健没缩手,反而顺势用拇指蹭了蹭她手背的骨节,像是在确认某种温度。春奈的车从他们身边掠过时,车窗是开着的。她听见星原爱笑着说:“下次别买这种甜得发腻的,牙疼。”坂本健答:“那你疼的时候,我就给你吹吹。”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最后一丝声音。春奈没回头。她把车开进工作室地下车库,在B2层最角落的车位停下。熄火,解安全带,动作精准得像手术。她摘下平光镜,镜片内侧沾着一点水汽,模糊了视线。她没擦。只是盯着那团朦胧的雾气,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凉意。她摸出手机,点开夏目美绪的聊天窗口。对话停留在今早她发的那句“/微笑”之后,再无更新。屏幕右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那三个小圆点跳动了足足一分钟,最终熄灭。春奈删掉了自己早已写好的回复,转而点开星原爱的对话框。她敲下一行字:星原桑。你猜,如果我把坂本健浴室里那段‘五月淋雨折纸鹤’的原始分镜——连同他画稿背面写着的‘美绪说这个镜头要像被风吹散的樱花’——一起发给山田辽太郎,他会信吗?发送。手机安静了三秒。然后,屏幕亮起。星原爱:你不会。星原爱:因为你知道,他画那个镜头时,美绪正在医院打点滴。星原爱:而你,在病房外,给他送了保温桶里的鲫鱼汤。春奈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她猛地抬头,看向车库天花板惨白的LEd灯管。灯光刺得眼睛生疼,视野边缘泛起细密的金星。原来如此。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每一步落子,都在别人提前铺好的棋盘之上。而真正的局,从来不在漫画分镜里,不在声优合同中,甚至不在那辆白色丰田的后视镜里。它就在坂本健画下第一个格子时,笔尖渗出的墨迹里;在美绪录完最后一轨歌声后,耳机线缠绕的指纹里;在星原爱每次开车门时,袖口无意翻出的、那截属于坂本健的旧手表带里。春奈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眼时,镜片已被她重新戴上。她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毫无迟疑。她走向电梯。按下B1键。那里是工作室的旧物储藏室,堆满了坂本健早期废弃的原稿、褪色的色卡、还有几箱从未拆封的、印着“《七等分的花嫁》动画化企划书(初稿)”的文件盒。盒子里,有一页泛黄的便签纸。上面是坂本健的字迹,潦草却用力:【春奈说,要让我成为神。可我想做的,只是个能同时牵住五双手的男人。——所以,请多指教,我的新娘们。】春奈站在储藏室门前,指尖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转动。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开启。她听见坂本健的声音,带着笑意,穿透寂静:“爱,慢点走,台阶滑。”紧接着是星原爱的回应,尾音微扬,像一柄收鞘的刀:“怕什么?反正你总会在后面接着我。”春奈终于推开了储藏室的门。门轴发出悠长的、喑哑的呻吟。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黑暗温柔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