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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她怎么也在?!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坂本健起来后不久,就接到了加治惠子的电话,当然是催他准备去签售现场的。不过,三日月春奈直接拿过了电话,对加治惠子说,她会把坂本健准时送过去。坂本健此时站在洗手...红色保时捷猛地刹停,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刮出短促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微微前倾。八日月春奈指尖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泛白,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辆白色丰田正不紧不慢地驶过路口,副驾驶座的车窗半降,露出半张侧脸: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肩头,耳垂上一枚细小的银色星星耳钉,在晨光里一闪而逝。是星原爱。不是别人。是那个昨晚还在坂本健手机里发“开车别看手机,等你呢”的星原爱。八日月春奈没动,呼吸却沉了下去,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气管。她没立刻追,也没按喇叭,只是盯着那辆车尾灯渐行渐远,直到拐进对面街区的窄巷,彻底消失于视野尽头。后视镜里映出她自己的脸??妆容一丝不苟,唇色是冷调的玫瑰棕,眼下淡青被遮瑕盖得极薄,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枚被骤然投入冰水的玻璃珠,表面平静,内里裂纹密布。她缓缓松开方向盘,抬手摘下墨镜,用拇指指腹用力按压眉心。三秒后,再抬眼,镜片重新覆上虹膜,所有情绪已被压回深潭底部,只剩一片剔透的、近乎锋利的澄澈。手机在副驾座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玛奇玛子”。八日月春奈没接,任它响了七次,自动挂断。她重新启动引擎,方向盘一打,红色保时捷如离弦之箭般切进车流,方向却不再是集英社??而是反向,直指神保町另一端,那栋灰色外墙、爬满常春藤的老式公寓楼。她知道星原爱住哪。更知道,坂本健上周目,就是在这栋楼顶天台,被星原爱亲手推下去的。刹车声再次响起,这次停在公寓楼后巷入口。八日月春奈下车,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稳定、毫无迟滞。她没走正门,径直绕到锈迹斑斑的消防通道铁门前,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这把钥匙,是上周目星原爱死前,塞进她手心的。门轴发出干涩呻吟,她踏上第一级台阶。楼梯间光线昏暗,墙壁贴着泛黄的招租启事,空气里浮动着灰尘与旧木头腐朽的微甜气息。她数着步数,一步,两步……十七,十八,十九??十九级台阶,通向天台。铁门虚掩着。她伸手一推。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与青草味。天台边缘,星原爱正背对着她,单膝跪在水泥地上,面前摊开一本硬壳速写本。她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左手捏着炭笔,右手正轻轻抚过纸面,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听到身后动静,她没回头,只将速写本往怀里拢了拢,嗓音懒洋洋的:“来了?”八日月春奈没答话,走近几步,目光扫过那本摊开的速写本??第一页,是《五等分的花嫁》封面草图:五位少女并肩而立,裙摆飞扬,光影交错,构图精准得令人窒息。第二页,是玛奇玛的侧脸特写,眼尾一粒泪痣被反复描摹了三次,每一次都更添一分蛊惑的阴影。第三页……是坂本健的侧影。他坐在工作室窗边,阳光勾勒出他下颌线的弧度,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阴影,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笔尖与纸面的摩擦。第四页,空白。只有一道未完成的铅笔线,从坂本健的耳际斜斜延伸出去,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八日月春奈喉头微动,声音却稳得惊人:“你画他,画得比画自己还熟。”星原爱终于转过头。晨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静得可怕,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没笑,只是静静看着八日月春奈,看了足足十秒,才开口:“春奈姐,你上周目,也来过这里。”不是疑问,是陈述。八日月春奈瞳孔一缩。“你记得?”她听见自己问。“记得。”星原爱合上速写本,指尖摩挲着封皮上烫金的《链锯人》logo,“记得你抱着他摔下去时,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拆封的草莓大福。记得你落地前一秒,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和你现在一模一样。”风突然大了。卷起星原爱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向天台边缘的矮墙。那里放着一只保温桶,桶盖掀开,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抹茶红豆汤圆。“他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冰的。”星原爱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向八日月春奈,“尝尝?我刚熬的。”八日月春奈没接。星原爱也不收回,手臂悬在半空,汤圆热气氤氲,模糊了她半边面容。“你怕我。怕我把他抢走,怕我毁掉你苦心经营的一切,怕我……再推他一次。”她顿了顿,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可春奈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推他?”“因为只有我敢。”“因为只有我能。”“因为只有我,清楚知道他心里最深的那道裂缝,在哪。”八日月春奈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巨大、冰冷、无可辩驳的真相,正从星原爱口中一字一句砸下来,砸得她颅骨嗡鸣。“上周目,你赢了。”星原爱轻声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可你赢的是什么?一个躺在医院里、意识全无的植物人?一个永远活在‘如果当初’里的幻梦?”她终于收回手,将那勺汤圆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咽下。“这周目,我不抢。我要他站着,清醒地,笑着,把我画进他的漫画里。我要他亲手把‘星原爱’三个字,签在单行本扉页上。”“所以……”星原爱直视八日月春奈,目光灼灼,“你还要拦我吗?”八日月春奈没说话。她只是抬起手,解开了自己左腕上那条黑色丝绒发带。发带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粉色的旧疤??那是上周目,她徒手掰断钢筋时,被锐利断口划开的。她将发带轻轻放在天台水泥地上,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铁门闭合的“咔哒”声里。星原爱独自站在天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然后,她蹲下身,捡起那条黑色发带,缠绕在自己右手小指上,一圈,又一圈。丝绒柔软冰凉,像一条无声的蛇。她打开保温桶,又舀了一勺热腾腾的汤圆,这次,她没吹。直接仰头,咽下。甜腻的红豆沙在舌尖化开,温热的抹茶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却迟迟没能抵达胸口。她低头,看着小指上缠绕的黑色发带,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很轻,被风吹散,像一句无人听见的耳语:“……这才刚开始呢,春奈姐。”与此同时,集英社会议室。夏目美绪终于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花部杏子将合同仔细收好,递来一杯温水。“辛苦了,坂本桑。录音棚已预约明天上午十点,这是地址和流程表。”夏目美绪接过水杯,指尖微颤,却强自镇定:“谢谢您!我会好好准备的!”“对了,”花部杏子起身,整理西装袖口,忽然道,“刚才春奈老师来电,说她临时有急事,要赶去横滨处理版权纠纷,可能无法出席明日的录音指导。不过她特别嘱咐我转告您??”花部杏子微微一笑,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别紧张,您唱得比谁都好。只是记住,玛奇玛不是玛奇玛,不是任何人的倒影。’”夏目美绪捧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中水面,剧烈晃动。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生疼。窗外,神保町的街道车水马龙,广告牌上,《五等分的花嫁》五个少女笑容明媚,歌声通过街头音响流淌而出,循环播放着同一句歌词:“??你选谁?”夏目美绪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落地窗,越过整条中央通大道,最终,钉在秋叶原车站那面巨大的LEd屏上。屏幕正切换画面??五位新娘的影像倏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链锯人》中玛奇玛的剪影。她赤足立于血色月光之下,裙摆翻飞,一手轻抚胸口,一手伸向虚空,仿佛在邀请,又似在索求。一行猩红艺术字,缓缓浮现:【玛奇玛,即将苏醒。】夏目美绪端起水杯,将最后一口温水饮尽。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簇越燃越旺的火。她低头,看着自己签下的名字??“夏目美绪”,墨迹未干,力透纸背。原来,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画稿上。而在她们彼此凝视的,每一寸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