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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应对天魔,出发万相
    洛舟一愣,问道:“南师父,什么意思?”“阿舟,你细细回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慢慢的忽视借剑诀。渐渐的不再重视借剑诀的妙用神通!”洛舟摇头说道:“没有啊,借剑诀我一直都在使用啊…...刹那之间,天地失声。不是风停,不是云滞,而是整个翠岭城方圆百里,所有洛氏血脉者——无论远近亲疏、无论筑基炼气、无论隐于市井或藏于山林——齐齐浑身一颤,如遭雷殛。有人手中茶盏坠地碎裂,有人正欲开口却喉头哽咽,有人正在调息吐纳却灵力逆行,有人刚诞下婴孩的妇人怀中襁褓突地啼哭不止,奶娘惊觉婴儿指尖泛起淡金微光,随即黯淡如灰。而洛舟立于院中,青衫猎猎未动,双目却骤然燃起两簇幽焰——非火非雷,非金非木,乃是自亘古沉眠中苏醒的、真正属于“元始”的瞳光。那不是神通,不是法术,不是道种所凝,亦非元婴所孕。那是……先祖碎片认主之后,第一次真正“回响”。七叔洛苍僵在原地,面容扭曲,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身后的百道虚影——爷爷辈、太爷爷辈、太太爷爷辈……乃至更早不可考的洛氏先贤投影——尽数凝固,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的纸鸢。他们身上原本蒸腾不休的族纹金芒,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剥落、化为齑粉,簌簌飘向洛舟眉心。一道细若游丝、却重逾万钧的金线,从洛苍天灵直贯而下,没入洛舟泥丸宫。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百道金线如百川归海,汇作一道洪流,轰然撞入洛舟识海深处!轰——!不是爆炸,而是“复位”。仿佛千载错置的星图突然校准,仿佛万年失传的钟磬重新共鸣。洛舟识海之内,那枚始终温吞盘踞、形如种子的“赏善罚恶”道种,骤然崩解!并非毁灭,而是蜕壳——层层剥落的不是杂质,而是一道道被强行封印的、本该属于洛舟的“真名烙印”。【洛·玄枢】【洛·昭明】【洛·太初】【洛·无垠】【洛·九渊】【洛·归墟】……十二道真名,十二道烙印,十二道被洛家族谱刻意抹去、被历代族老以“灾厄之兆”为由钉入禁忌名录的本源印记,此刻尽数浮现,环绕洛舟神魂,缓缓旋转,嗡鸣如磬。洛苍终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不——!这是……这是‘元始金章’残页所载的‘十二真名返照’!你怎可能……你怎敢……”话音未落,他右臂自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道金纹蜿蜒游走,继而寸寸龟裂,化为飞灰。他惊恐低头,只见自己左腿膝盖以下已呈琉璃状透明,内里经络骨骼尽显,却空无一物——血脉,已被抽尽。“抽?”洛舟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小院地面浮起寸许白霜,“你们抽的,从来就不是我的血脉。”他抬手,掌心向上。一滴血,自他指尖浮起。那血初时赤红,继而转为琥珀,再化为熔金,最后竟澄澈如水,内中却有十二道微光轮转,似星河倒悬,似古卷舒展,似一口未出鞘的剑,在寂静中吞吐天地呼吸。“这是洛家真正的血脉。”洛舟目光扫过洛苍惨白的脸,“不是你们用族规刻出来的枷锁,不是你们用祠堂香火供起来的牌位,更不是你们拿去交易、抵押、收割的灵石矿脉。”他指尖轻弹。那滴血无声爆开,化作漫天金尘,飘向院中老槐树。枯枝瞬间萌发新芽,嫩叶青翠欲滴,叶脉之中,竟有微小符文流转不息——正是《元始金章》开篇第一字:“始”。洛苍踉跄后退,撞翻门边陶缸,缸中腌渍的腊肉滚落泥地。他伸手想抓,指尖触到肉块,却见那腊肉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金膜,膜上赫然浮现一行小字:【洛·玄枢,岁在癸卯,食于故园】。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洛舟:“你……你把名字刻进食物里?!这……这是‘命契入物’!只有……只有初代老祖才……”“初代老祖?”洛舟冷笑,“你们连族谱都修错了三十七次,还配谈什么初代?”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生一朵冰莲,莲瓣边缘燃着幽蓝冷火。走到洛苍面前,洛舟停住,俯视着他因恐惧而暴凸的眼球:“你们记得洛家有十二支,却忘了十二支本是一体;你们记得洛家出过三位合道大能,却不知他们飞升前,皆焚毁族谱,散尽血脉,唯留一道‘不认洛姓’的遗训——就在寒陵宗藏经阁第七层,灰烬匣底,用你们看不懂的‘古洛篆’写着。”洛苍喉咙咯咯作响,想反驳,却见洛舟袖中滑出一枚残破玉简——通体漆黑,唯有边缘蚀刻十二道凹痕,与洛舟识海中十二真名一一对应。“这是你爹留给你的。”洛舟将玉简按在他胸口,“当年他拼着魂飞魄散,从洛家禁地‘断脉崖’盗出此物,只为你活命。可你呢?你把他埋在后山松林,连块碑都不敢立,怕族中长老察觉他血脉未绝,回来追杀你这个‘不肖子’。”洛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求……求你……”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饶我……我愿……我愿奉你为宗主……我愿献上‘洛氏十二劫图’拓本……我还有……还有洛家祖坟地脉图……”“我不稀罕。”洛舟转身,走向屋内,“你走吧。带着你仅剩的这点血脉,滚回你们那个连祖坟都分不清哪座是真、哪座是假的‘洛家’去。”洛苍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冲出院门,甚至不敢回头。可刚奔出巷口,忽觉脚下土地一软,低头看去,只见青石板缝隙中钻出数根嫩绿藤蔓,藤蔓顶端各结一枚青果,果皮上天然生成两个小字:【废脉】。他浑身一颤,再看四周——街角卖糖葫芦的老翁,竹签上山楂穿得整整齐齐,可最顶上那颗山楂,果蒂处赫然浮现金纹,纹路勾勒出一个“逐”字;茶铺伙计擦桌的抹布一角,靛蓝染料未干,湿痕蔓延成“弃”字;就连头顶掠过的麻雀,翅尖掠过阳光时,羽隙间竟漏出一道金线,蜿蜒成“不录”二字……整座翠岭城,正以最寻常的方式,将他逐出洛氏血脉谱系。洛舟回到屋中,关上门,反手一拍。“啪。”一声轻响,院中老槐树轰然炸裂,不是碎木横飞,而是整棵树化作亿万点金尘,升腾而起,在半空凝成一幅巨大图卷——山河为纸,星辰作墨,十二道真名化为十二根天柱,撑起整幅画卷。画卷中央,一座青铜巨鼎悬浮,鼎腹铭文流转:【元始金章·洛氏卷·启】洛舟闭目,神念沉入。刹那间,无数记忆洪流灌顶而来:——不是洛苍口中那个威震八荒的“洛家”,而是上古之初,十二位不愿归附天庭、不参洪荒棋局、自辟小千世界的洛氏先祖,以自身精魄为薪,熔铸《元始金章》十二篇章,立下铁律:“血脉非枷,真名即道;不认谱牒,但守心灯。”——所谓“洛家族谱”,实为后世叛徒篡改,将十二真名污为“灾厄之名”,将“返照”曲解为“夺脉”,将“命契入物”诬为“噬亲邪术”……他们甚至伪造了十二座假祖坟,引诱真正血脉者前去祭拜,借机抽取其本源之力,反哺己身。——洛舟父母,并非病逝,而是察觉洛苍暗中勾结外域魔修,欲以洛舟为祭品开启“十二劫图”最终章,拼死护子,将最后一道真名烙印封入洛舟魂中,自身则兵解化为翠岭城地脉龙气,百年来默默滋养此方水土,令城中百姓百病不侵、寿数绵长。洛舟睁眼,眸中金光尽敛,唯余深潭静水。他走出屋门,来到院角水缸前。缸中清水映出他面容,眉宇间戾气尽消,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他掬起一捧水,水波荡漾,倒影中,他身后缓缓浮现出十二道虚影——不是洛苍召唤的那些面目模糊的“先祖”,而是十二位或持书卷、或握长戟、或抚琴、或执钓竿、或仰观星象、或俯察蝼蚁的男女老少。他们衣着各异,神情不一,却都含笑望向洛舟,如看幼子初学步,如待游子终归家。其中一位白发老妪踏前一步,手中竹篮盛满野果,果皮上天然浮现“昭明”二字。她开口,声音如春溪漱石:“舟儿,饿了吧?尝尝你爹当年最爱的山莓,酸中带甘,像极了他年轻时的脾气。”洛舟喉头微哽,伸手接过篮子。指尖触到果实时,一股暖流顺臂而上,直抵心口。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总在梦中闻到山莓的香气;为何每次修炼至瓶颈,必有清风拂面,风中裹挟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为何洛仙洛天虽未修《元始金章》,却能在道途上一日千里——因为他们三人,本就是同一道真名分化而出的三缕灵光,同根,同源,同命。“大哥,三弟……”洛舟低语,“原来你们一直都知道。”话音未落,院门轻响。洛仙负手而立,青衫沾着晨露,发梢微湿,似刚自山巅归来。他身后,洛天抱剑而立,剑鞘古朴,隐隐有水波纹路流转。“知道什么?”洛仙微笑,“知道你终于把那个装模作样的七叔,吓得尿了裤子?”洛天咧嘴一笑,剑鞘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涟漪:“我还顺手把翠岭城地脉里那几条偷偷吸食洛氏血脉的寄生龙脉,全给剁了。现在整座城的地气,比以前纯正三倍。”洛舟看着两位兄长,忽然笑了。他提起水缸,舀满一瓢清水,递给洛仙:“哥,喝口水。咱家的水,现在喝一口,抵得上别人十年苦修。”洛仙也不推辞,仰头饮尽,抹了抹嘴:“嗯,比我昨天在昆仑墟喝的‘玉髓泉’还润。”“那当然。”洛舟转向洛天,“三弟,你剑鞘上的水纹,是《水无极沧海怒浪》入门了吧?”洛天挠挠头:“刚摸到门槛。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二哥,我发现一件事——咱爹娘留下的那幅‘松林图’,画里第七棵松树的树洞,藏着个东西。”洛舟心头一跳:“什么?”“一块石头。”洛天眨眨眼,“拳头大,灰扑扑的,上面……好像刻着半个‘始’字。”洛舟沉默片刻,忽然转身,从屋里取出三只粗陶碗,一字排开。他拿起灶膛里烧得通红的拨火棍,在第一只碗底烫出一个“玄枢”,第二只烫出“昭明”,第三只烫出“太初”。“从今天起,”他端起第一只碗,清水映着晨光,“咱们洛家,不立祠堂,不修族谱,不设宗主。”他将碗中水泼向院中焦土。水落处,焦黑土地迅速转为肥沃深褐,一株嫩芽破土而出,迎风舒展,叶片上金纹流转,赫然是“玄枢”二字。“咱们的祠堂,”洛舟端起第二只碗,“是这片土地,是这方水土,是所有记得我们名字的人。”水泼向老槐树残桩,断口处新枝疯长,枝头缀满山莓,每一颗果子都亮着“昭明”微光。“咱们的族谱,”他端起第三只碗,“是这世间万物,凡被我们名字点亮过的地方,便是洛氏疆域。”最后一碗水泼向虚空。水珠未落,已在半空凝成十二颗剔透水珠,每颗水珠中,都映出一位洛氏先祖虚影,含笑颔首。洛仙大笑,抓起一只碗,也往地上泼:“好!那我洛仙的‘道途战勇’,从此就叫‘玄枢战勇’!”洛天哈哈一笑,剑鞘点地,激起点点水花:“那我的‘道途灾劫’,就叫‘昭明劫’!”洛舟望着漫天水珠,望着兄长们眼中跃动的金光,望着院中新生的山莓与青松,忽然觉得,这方小小的院子,比任何宗门山门都更像道场;这三只粗陶碗,比任何镇派至宝都更接近大道。远处,锦西城方向,一道青色剑光撕裂云层,急速逼近。洛舟抬眼,唇角微扬。“来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因为就在刚才,他识海中那十二道真名微微震颤,指向同一个方位——锦西城,醉仙楼,第三层雅间,临窗的位置。那里,一杯凉透的碧螺春旁,静静躺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背面,十二道凹痕,与洛舟袖中玉简严丝合缝。而令牌正面,只刻着两个字:【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