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破未来身,回剑沉沦
看到洛舟完全挡住了自己这一击,邓逸凡皱眉,在他身后又是一道人影变化。他又是消耗掉一道未来身,化作强横力量。顿时他如同一个神人,将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元气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柄通天巨刀,悍然...洛舟坐在堂前竹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青玉令牌——那是方才在飞舟上随手炼就的“天地道宗水浩荡”执事令,纹路未干,尚有灵光流转。他望着大哥洛仙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忽然开口:“小哥,你劫修多年,可曾见过‘九劫引渡碑’?”洛仙正端起粗陶碗喝粥,闻言手腕一顿,米汤微漾,一滴溅在虎口旧疤上。他没抬头,只将碗放下,用拇指缓缓擦去那滴水:“……见过。碎了。”“怎么碎的?”“我劈的。”洛天正啃着鸡腿,腮帮子鼓鼓囊囊,闻言差点噎住:“啥?!小哥你劈了九劫引渡碑?!那不是……不是连元婴老祖叩首三日都不敢碰的古碑?!”洛仙冷笑一声,掀开左袖——臂上赫然一道蜿蜒如江河的赤色烙印,自肘弯盘旋至肩胛,皮肉微微凸起,似有活物在血下游走。“它不让我过劫。”他声音低沉,“第三劫时,碑文自己浮空,写我‘心不诚、道不净、劫不承’,还说……‘洛氏血脉,当断于汝手’。”堂内骤然静了。洛舟瞳孔一缩——他记得《玄波召苏万澜醒》残卷末页有段隐语:“碑立九重,非为渡人,实为锁脉;碑裂一线,百窍通明”。此前只当是神异传说,此刻见大哥臂上赤纹翻涌如浪,分明是水母天宫失传千载的“逆鳞锁脉术”反噬之象!此术专封洛氏嫡系血脉中潜藏的“太初溟涬”本源,唯九劫引渡碑镇压方能维系平衡……而大哥竟亲手劈碎了它!“所以你逃出来了?”洛舟声音发紧。“不是逃。”洛仙终于抬眼,眸底似有熔岩奔涌,“是炸出来的。”他右手猛地按向桌面——整张榆木八仙桌无声化为齑粉,却无半点碎屑扬起,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尽数吞尽。灰白粉末簌簌落下时,众人眼前豁然展开一幕幻影:黑云压城的绝岭之上,一座高逾千丈的墨玉碑矗立如剑,碑面九道金纹如龙缠绕。洛仙单膝跪地,脊背弓如满月,双手高举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刀锋所向,并非碑身,而是自己天灵盖!血光迸射刹那,碑上金纹寸寸崩解,第九道金纹炸开时,化作漫天血雨浇透他全身——那血雨落地即燃,烧出一条横贯三百里的焦黑峡谷,至今仍是北境禁地“焚心裂谷”。幻影消散,洛仙掌心摊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玉残片静静躺着,边沿参差如齿,内里却有九缕金丝游动不息。“碑芯。”他将残片推至洛舟面前,“它认我血脉,劈不开全碑,只能剜心取核。现在……它归你了。”洛舟指尖悬停半寸,未敢触碰。他神识悄然探出,甫一接触残片,识海轰然巨震!无数破碎画面潮水般涌入:星海倾覆的巨响、亿万水母垂死时凝结的冰晶、某位白衣女子以自身为引引爆混沌潮汐……最后定格在一扇青铜巨门前——门环是两条交尾衔尾的螭龙,龙目空洞,却齐齐望向门外,仿佛早已知晓门外之人姓名。“这是……水母天宫真正的入口?”洛舟喉结滚动。“不。”洛仙摇头,目光扫过洛天惊骇的脸,“是洛家祖陵的‘归墟甬道’。九劫引渡碑,本就是从祖陵深处拖出来的镇墓石。”洛天手一抖,鸡骨头掉进粥碗里:“祖陵?!咱爹娘坟头那两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柳树根须,已深入归墟甬道三千丈。”洛仙起身踱至窗边,推开木棂。夜风裹着露水扑进来,拂动他额前几缕乱发,“你们还记得娘临终前攥着的那把铜钥匙吗?”洛舟心头剧震——母亲病榻弥留时,枯瘦手指死死扣着一枚青铜钥匙,齿痕深陷,直至断气都未松开。他与大哥将其郑重收殓入棺,随葬于西山坟茔……“钥匙在棺中?”他声音干涩。“在棺外。”洛仙忽然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后,赫然是母亲亲笔小楷:“钥在柳眼,不在棺;泉涌七日,门开三刻;莫信长兄,休唤幼弟——洛氏子,慎之!慎之!”洛舟指尖抚过“慎之”二字,墨迹已泛褐,却似有微弱水光流转。他猛然抬头:“娘知道?!”“娘是洛家弃徒。”洛仙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砖,“她当年盗走‘太初溟涬’一滴本源,嫁入凡俗,只为让你们兄弟……活成普通人。”窗外忽起异响。淅淅沥沥,如雨打芭蕉。可今夜无云,满天星斗清晰可见。洛舟霍然起身,一步踏出屋门。院中青石地面正渗出细密水珠,汇聚成溪,蜿蜒流向院角那棵百年老柳。柳树虬枝无风自动,最粗壮的主干上,赫然裂开一道竖直缝隙——形如竖瞳,瞳仁位置,正是母亲生前日日擦拭的铜钥匙形状凹槽!“泉涌开始了。”洛仙不知何时立于柳树旁,掌心墨玉残片嗡嗡震颤,与柳树裂缝共鸣,“七日之后,归墟甬道现世。但……”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洛舟:“进去的人,九死一生。活下来的,要么登临大道之巅,要么……变成比水母更古老的东西。”洛天瘫坐在门槛上,喃喃道:“那……咱家祖上到底是干啥的?”洛仙没答,只将墨玉残片抛向洛舟。洛舟伸手接住,残片入掌瞬间,一股浩瀚寒流顺经脉狂涌,所过之处,筋骨发出细微爆鸣!他筑基八重的修为竟隐隐松动,丹田内真元自主旋转,竟在强行凝练第九重法力漩涡!“太初溟涬……在认主?”洛舟咬牙稳住身形。“它只认两种人。”洛仙仰头望月,月华如练,竟在他瞳孔中凝成两枚微型漩涡,“一种是洛家正统血脉,一种是……斩过九劫引渡碑的人。”话音未落,柳树裂缝骤然扩张!幽蓝水光喷薄而出,化作一道丈许宽的液态光门。门内并非黑暗,而是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其中沉浮着无数破碎宫殿残骸——琉璃瓦上“水母天宫”四字若隐若现,朱雀廊柱间缠绕着早已灭绝的“九嶷夔龙”尸骸,最深处,一具水晶棺椁静静悬浮,棺盖缝隙中,隐约可见半截青玉手掌。“娘的棺椁?”洛舟失声。“不。”洛仙踏前一步,月光下他臂上赤纹暴涨,竟与光门内星云漩涡同频律动,“是第一代水母的葬身之所。也是……‘玄波召苏万澜醒’真正源头。”洛天突然尖叫:“哥!快看柳树!”——只见老柳树皮层层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树心,竟是一整块流动的琥珀色灵水!水中沉浮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每个字都在呼吸般明灭:【水有极沧海怒浪·真解】【海下明月共潮生·残章】【玄波召苏万澜醒·总纲】洛舟神识扫过,赫然发现这些文字与自己从九水仙子处夺来的功法残篇严丝合缝,甚至补全了三处致命缺漏!更惊人的是,灵水表面倒映的并非众人面容,而是九张模糊脸庞——或冷艳、或妖冶、或肃杀……正是水母九大化身的轮廓!“九大化身,皆由祖陵泉水孕育。”洛仙声音沉如古井,“九水仙子只是最新一代。而她……”他指向光门深处水晶棺,“是从这具棺椁指尖渗出的第一滴水所化。”洛舟浑身发冷。他忽然想起九水仙子临死前那句嘶吼:“你诅咒他,你以四天地之水诅咒他……”原来所谓“四天地”,竟是指归墟甬道内自成一界的“东溟、西潏、南澐、北涬”四大源水!“大哥,你劈碑时……可曾听见棺中有人说话?”洛舟盯着水晶棺,声音绷紧如弦。洛仙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说了七个字。”“什么?”“‘钥匙错了,你才是’。”院中死寂。只有灵水脉动声如心跳,咚、咚、咚……与洛舟丹田内第九重法力漩涡的旋转频率,完全一致。洛天突然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子:“我?!等等……娘说过‘休唤幼弟’……难道是指我?!”洛仙却看向洛舟:“七弟,你筑基八重,特性能生法。方才接住残片时,可觉丹田有异?”洛舟闭目内视——第九重法力漩涡中心,一点幽蓝星火正缓缓成型,火苗摇曳间,竟映出母亲临终前攥着铜钥匙的手!“生法……”他猛地睁眼,“我悟的不是御剑术。”他摊开右掌,一滴水珠凭空凝聚,剔透如泪。水珠表面,九道细如发丝的金纹正急速游走,最终交织成一朵旋转的莲花——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都映着不同天地:东海万顷碧波、西漠千丈黄沙、南疆瘴疠毒林、北原永冻冰渊……“《万水归一》……本就是残篇。”洛舟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真正完整的,叫《万水归墟·莲生九界》。”话音落,院中灵水轰然沸腾!九道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九朵巨大水莲,莲心各有一枚符文亮起:东溟——“生”西潏——“灭”南澐——“劫”北涬——“证”……中央最高处,一朵纯黑水莲缓缓旋转,莲心符文如血书就:“洛”洛仙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碎成齑粉:“好!好!好!原来如此!原来娘把真正的钥匙……铸进了你的骨头里!”笑声未歇,柳树裂缝深处忽传来清越钟鸣——不是金铁之声,而是亿万水滴同时坠入深渊的共鸣!水晶棺椁缓缓开启三寸,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凝成一行燃烧的古篆:【洛舟听诏:即日起,承太初溟涬,代掌归墟权柄。尔若退,万水逆流;尔若进,九界重铸。】洛舟凝视那行字,忽然笑了。他指尖轻弹,一滴血珠飞向青烟古篆,血珠撞上瞬间,所有文字轰然坍缩,化作一枚青玉印章,印文龙飞凤舞——“天地道宗·水浩荡宗主印”印章落于掌心,温润如生。洛舟抬头,目光扫过大哥臂上赤纹、洛天惊惶的脸、院角那株流淌着功法真解的老柳,最终落在自家门楣上——那里,母亲手书的“福”字红漆已斑驳,却仍倔强地透出三分朱砂本色。“小哥。”他声音平静,“明日辰时,我要你陪我去趟西山。”“干啥?”“挖坟。”洛舟握紧宗主印,青玉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娘的棺材板,该掀开了。”此时东方天际微明,一缕曦光刺破云层,不偏不倚,正照在洛舟眉心。那光中,似有无数水母虚影翩跹起舞,又似有九座崩塌的宫殿在浪尖沉浮。他站在晨光与幽蓝光门之间,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老柳树根须深处,与归墟甬道内旋转的星云,悄然接壤。洛天瘫在门槛上,望着二哥挺直的背影,忽然哭出来:“七哥……你咋比我还能装啊……明明怕得手都在抖……”洛舟没回头,只将染血的指尖按在门框上,留下一道淡青水痕。水痕蜿蜒向下,竟在青砖缝隙里,催生出九粒微不可察的银色水珠——每一粒,都映着不同模样的洛舟。晨风掠过,水珠晃动,倒影中的九个洛舟,齐齐抬眼,望向同一个方向:归墟深处,水晶棺椁内,那只青玉手掌,五指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