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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仇人报仇,九世之威
    洛舟在此?洛舟之威,已经将他们吓住!众人忍不住全部后退,表示和自己无关,自己只是一个过路的。这些人真的都是过路的,看到这里散发灵异异象,便过来凑热闹寻机缘。洛舟细细感觉...九水仙子指尖一颤,眉心竖纹骤然裂开一道幽蓝血线,仿佛被无形利刃劈开的古玉缝隙——那不是伤,是封印松动的征兆。她终于不再轻描淡写地挥手、不再以神态俯视,而是缓缓抬起了左手。那只手白如初雪,五指修长,指甲却泛着暗青色的冷光,像五片凝固千年的寒潭冰鳞。她并未结印,只是将掌心朝天,轻轻一托。整个水晶宫秘境,陡然失声。不是寂静,而是“声音”本身被抽离了。连水流的呜咽、龙翼撕裂空气的锐响、甚至洛舟自己心跳的搏动,都在那一瞬化作真空里悬停的尘粒。三息之后,第一滴水珠自穹顶坠落,砸在玉阶上——没有溅起,没有回音,只有一圈无声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微微褶皱,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琉璃。《无音蚀界·万籁归墟》。超神圣法·第九重·禁断之阶。洛舟瞳孔骤缩。这不是攻击,是“定义”。她正在重写此界法则:凡有形之声,皆为异端;凡可闻之律,尽属虚妄。连他方才摇首所诵《你神圣崇诀》的梵音余韵,此刻也如烛火遇风,倏然熄灭于唇齿之间。更骇人的是——他体内道种“天人合一”的共鸣,竟开始迟滞。融合秘境的触感,正被一层层剥离。仿佛有人用最细的银针,沿着他神魂与秘境交织的每一根丝线,缓缓挑断。不是斩断,是“剔除”,剔除他与此界之间一切可被定义、可被感知、可被命名的联结。若任其蔓延,他将彻底沦为闯入者,再非“融入者”。洛舟冷笑,却未退。他忽然盘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微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声点向自己眉心。嗡——不是声音,是震动。一种沉入骨髓、直抵元神本源的震颤。《无我禅震》第三式——【心灯不烬】。前两式,破敌招式、乱敌心神;此第三式,却是焚己神识,燃一盏心灯,照见“不可言说”之域。灯焰非火,乃“知”之极致;光非明,乃“觉”之本体。当外界一切声、光、形、味、触、法皆被抹去定义,唯余此灯不熄,则“存在”本身,便成了唯一的锚点。他眉心一点赤金微芒亮起,如豆如星,却稳稳悬于那片无声褶皱之中。九水仙子瞳孔首次收缩。她认得这光——上古残卷《混沌纪·劫火录》中记载:大威天龙族末代龙皇,陨于沧溟海眼时,燃尽龙魂所铸心灯,曾照破七重混沌雾障,引得万古寂灭之地,生出第一缕生机。那是比“道”更早的“觉”。她袖袍猛地一卷,身后水晶宫穹顶轰然裂开,露出一片翻涌的、纯粹由液态星辰构成的银河!银河中央,并非星斗,而是一颗悬浮的、缓缓搏动的巨大水母——通体晶莹,伞盖如盖世华盖,万千触须垂落如垂天之云,每一条触须尖端,都缀着一枚微缩的宁州天域山河图景!那是她的本体,亦是她的道胎——九渊水母真形。“你竟敢……点燃心灯?”九水仙子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不是愤怒,而是近乎悲悯的叹息。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滴水珠,水珠内,映出翠岭城破城那日的景象:血浪翻涌,婴孩啼哭戛然而止,城墙砖缝渗出的不是血,是凝固的哀鸣……所有声音,皆被压缩成水珠内部一道道扭曲的暗痕。“听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无音’。”她轻声道,“不是抹去,是收纳。把众生临终最后一声喘息、最后一道念头、最后一滴泪,都酿成这一滴‘恸渊之水’。”水珠离指尖飞出,看似缓慢,实则已超越时间流速,瞬间撞入洛舟眉心那点心灯焰中。没有爆炸。心灯焰剧烈摇曳,赤金之色褪为惨白,继而透出幽蓝——与九水仙子眉心血线同源的幽蓝。洛舟身躯猛地一震,喉头腥甜翻涌,却强行咽下。他看见了。不是幻象。是“记忆”的实体化入侵。他看见自己站在翠岭城废墟之上,脚下踩着的不是砖石,是无数张凝固的、无声呐喊的脸。他看见田羽鹏跪在血泊里,双手捧着半截断剑,剑尖指向自己——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冰冷的确认。他看见那些被召唤复苏的水灵,在重聚形体的刹那,眼中映出的不是九水仙子,而是他自己盘坐于秘境边缘,指尖掐诀,默诵《万水归一》真言的倒影……“你早知道。”九水仙子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从你踏入秘境第一步,我就知道你会来。你吞噬赤翼黑沌天魔龙,不是巧合;你破解《清水无痕斩尘道》,不是侥幸;你悟通《水有极沧海怒浪》的真意,更非天赋——是你在‘恸渊之水’里,早已看过一万遍我的出手。”洛舟缓缓睁眼,眸中幽蓝未褪,却多了一丝灼灼金芒,如熔金裹冰。“所以,”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竟在无声之界,撞出微弱却真实的回响,“你布下此局,不是为杀我。”“是为……等我回来。”九水仙子沉默一瞬,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所有神性威严,竟有几分疲惫的温柔,像深海之下,万年不化的暖流。“不错。”她抬手,轻轻拂过虚空,水晶宫穹顶那颗巨大水母真形,缓缓缩小,化作一枚幽蓝玉佩,落入她掌心,“我等的,从来不是‘洛舟’,而是‘那个记得沧溟海眼之下,曾有一盏心灯亮过的人’。”她摊开手掌。玉佩之上,幽蓝水光流转,渐渐映出另一幅画面:漆黑海眼深处,一座崩塌的青铜祭坛,坛心一具焦黑骸骨盘坐,骸骨额骨处,赫然嵌着一枚与洛舟眉心同源的赤金印记!印记周围,刻着十二道古老符文——正是洛舟道种“混沌元始”、“天龙唯一”、“万水归一”等十二枚道种的原始雏形!洛舟呼吸骤停。那骸骨……是他自己的。不是万年古尸,是更久远的、属于“上一个轮回”的自己。“你轮回百世,每一世都在遗忘。”九水仙子声音低沉下去,“唯有这一世,你因执念太深,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让一丝‘旧我’的记忆碎片,渗进了今生神魂。我感知到了……那缕气息,和当年在海眼之下,替我挡下混沌魔主一击时,一模一样。”她顿了顿,目光如穿透万古时光,落在洛舟脸上:“洛舟,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还债的。”话音落,她手中玉佩轰然碎裂!不是炸开,是“解构”。幽蓝光芒如活物般迸射,瞬间缠绕住洛舟周身。他未抵抗,任由那光渗入经脉、灌入丹田、浸润道种。刹那间,十二枚道种同时嗡鸣,表面浮现出与玉佩上一模一样的古老符文,彼此勾连,竟在洛舟神魂深处,拼凑出一幅残缺却恢弘的星图——星图中心,是一座倒悬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水晶宫,宫门匾额上,四个古篆字如烙铁灼烧神魂:【溯洄之门】就在此时,秘境之外,宁州天域边境,骤然响起一声撼动三界的龙吟!不是赤翼黑沌天魔龙的暴戾咆哮,而是清越、苍凉、带着无尽悲怆的真龙长吟。吟声未歇,整片海域沸腾,亿万海水逆流而上,凝成一条横贯天地的银色巨龙虚影。龙首昂然,龙睛如日,龙口大张,吐出的却非龙息,而是一卷展开的、流淌着血色文字的古老帛书——《宁州天域·永镇契》!契约正文,赫然是以十二种上古龙族精血为墨,书写着宁州万载安宁之誓。而契约落款处,龙爪按下的鲜红印记旁,另有一行小字,以人族最古老的甲骨文镌刻:【洛氏,承诺。】洛舟猛然抬头,望向九水仙子。九水仙子颔首,幽蓝眼眸深处,似有泪光一闪而逝:“当年你替我赴死,以身为钥,锁死沧溟海眼,才换来宁州万载太平。今日我引万水入界,并非为祸,而是……送你回家。”她伸手,指向洛舟心口。“你的道种,从来就不是‘混沌元始’。”“是‘溯洄’。”“溯流而上,洄游本源。你每一次轮回,都是在寻找那扇门。而我,不过是守门人。”洛舟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掌心皮肤之下,幽蓝与赤金两股力量正激烈交缠,最终沉淀为一种温润的、介乎水火之间的琥珀色光泽。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己能引动混沌元始——那根本不是外来的威能,是血脉深处,对“本源”的本能呼唤。他缓缓起身,不再看九水仙子,而是转向水晶宫深处,那座曾被他视为核心、实则只是幻影的“水晶宫”正殿。殿门紧闭,门楣上,浮雕着十二道波纹,每一道波纹,都对应一枚道种。洛舟抬步,走向那扇门。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荡开一圈幽蓝涟漪,涟漪中,闪过一幕幕破碎画面:幼年洛舟在翠岭城外溪边,指尖无意识引动溪水,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少年洛舟被逐出宗门,雪夜独行,呵出的白气在半空凝而不散,久久不散;青年洛舟初入秘境,第一次触碰水母残碑,碑文自行流淌入他眉心……原来所有“偶然”,皆是“必然”的伏笔。九水仙子静静伫立,看着他走到门前。洛舟伸手,按在冰凉的殿门之上。没有用力推。只是轻轻叩了三下。咚…咚…咚…三声之后,殿门无声开启。门内没有宫殿,没有秘宝,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幽蓝水域。水域中央,悬浮着一盏灯——灯焰赤金,灯座青铜,灯油……是缓缓流动的、带着温度的血液。心灯。与洛舟眉心那一点,一模一样。洛舟踏入门内,身影渐被幽蓝吞没。就在他左脚跨过门槛的刹那,整座水晶宫秘境,发出一声悠长、满足、仿佛卸下万古重担的叹息。所有禁制消散,所有残存的水族、人奸、魔龙尸骸,尽数化为最纯净的水汽,升腾而起,汇入那片幽蓝水域。九水仙子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缓缓闭合的殿门,抬手一挥。漫天幽蓝水汽骤然凝聚,化作万千晶莹雨滴,簌簌落下。雨滴沾身即融,不留痕迹,却在每个被淋到的生灵神魂深处,悄然种下一枚微不可察的蓝色种子——那是“记忆”的备份,是“永镇契”的新约,更是……等待下一个轮回,重新萌发的凭证。她转身,走向水晶宫最高处的露台。下方,宁州天域山河万里,云蒸霞蔚,炊烟袅袅。翠岭城方向,废墟之上,已见新绿萌芽。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眉心那道幽蓝血线,低声呢喃:“去吧,洛舟。”“这一次,别再忘了……回家的路。”话音散尽,她身影如水墨晕染,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滴清澈水珠,坠入下方奔涌的、承载着新生的万古长河。而此刻,幽蓝水域深处,心灯之前,洛舟静静伫立。他伸出手,没有触碰灯焰,而是缓缓探入那温热的、流动的灯油之中。指尖传来熟悉的、血脉相连的搏动。咚…咚…咚……与他自己的心跳,严丝合缝。他闭上眼,神魂沉入那片幽蓝最深处。在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数个“洛舟”的投影,或哭或笑,或战或死,或登临绝顶,或堕入尘埃……他们全部面向同一个方向,那里,一扇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水晶门,正静静敞开。洛舟的投影,迈步向前。万千投影,随之而动。脚步声汇聚成潮,潮声化为梵唱,梵唱尽头,是亘古不变的、一声清越龙吟——“溯洄!”“溯洄!!”“溯洄!!!”幽蓝水域轰然沸腾,心灯焰暴涨千丈,赤金光芒刺破一切混沌,直贯寰宇。光芒所及之处,宁州天域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乃至每一个沉睡的凡人梦中,都浮现出同一道剪影:一袭青衫,背负长剑,足踏浊浪,回眸一笑。那笑容里,有少年意气,有万古沧桑,更有……终于归家的、无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