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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人潮汹涌对角巷
    希恩来过对角巷很多次了。但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简单的闲逛。在这条长长的卵石街道上,布满世界上最诱人的巫师商店边,希恩几乎要被阳光晒透。他想着圣诞节以来的的所有事件:摧毁的冠冕...门被撞开的巨响还在走廊里回荡,震得壁龛里几支火把猛地摇曳,烛光在邓布利裹满绷带的脸上跳动,像一簇将熄未熄的幽蓝鬼火。马尔福·邓布利没动,只把右手缓缓抬至胸前,指尖捏着一枚银蛇徽章——那不是斯莱特林院徽,而是纯银蚀刻、边缘嵌着暗红宝石的家族纹章,蛇首微微张口,獠牙间悬着一滴凝固的血珠状红晶。“你碰过它。”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校医院走廊瞬间失温。连远处病房里刚喝下安神剂的纳威都惊得打了个寒噤,把枕头抱得更紧了。希恩躺着没动,右眼仍睁着,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瞳孔微微收缩。他没说话,但呼吸节奏变了——变浅、变快,左手指尖在石膏边缘无意识刮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庞弗雷夫人站在门口,白袍下摆被穿堂风掀得微扬,她没看邓布利,只盯着希恩那只刮擦石膏的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再刮下去,石膏就该裂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提醒学生别把坩埚烧干,“骨头接得再好,也禁不住你拿它当砂纸使。”希恩顿了顿,手指停住。“邓布利先生,”庞弗雷夫人转向马尔福,语调依旧平缓,却像一把薄刃抵住咽喉,“您闯进来时,我正要给希恩施第二道骨愈合咒——您打断的不是我的工作,是他的康复进程。而您现在攥着的那枚徽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滴红晶,“据我所知,马尔福家祖传的‘衔血之蛇’,从不离身,除非主人刚亲手拧断过某人的颈骨。”马尔福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夫人果然比校医院的墙壁更懂听墙角。”“比您想象的更懂。”庞弗雷夫人终于正眼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解剖刀,“您父亲卢修斯上周三深夜来过,带着一瓶复方汤剂和三份未署名的《预言家日报》增刊。他问了我两件事:第一,希恩骨折后是否使用过非魔法手段固定;第二,邓布利先生住院期间,是否接受过任何来自校外的探视或信件。”她轻轻抬起手,指向邓布利缠满绷带的左手小指,“您小指第二关节有旧伤,是幼年被蛇咬的——可您现在的绷带,是从指根缠到手腕的。为什么?因为您昨晚用这只手,反复摩挲过日记本内页上金妮·韦斯莱的字迹,直到皮肤发红溃烂,不得不包扎。”邓布利猛地吸气,胸腔撞在绷带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赫敏倒退半步,手按在口袋里的魔杖上,指甲掐进掌心。罗恩则直接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希恩床前,魔杖虽未抽出,但袖口已露出半截乌木杖柄——那是弗雷德偷偷塞给他的,杖芯混了游走球碎皮与魁地奇球场新割草汁液,施咒时会逸出青灰色烟雾,专破黑魔法残留。“让开,罗恩·韦斯莱。”邓布利声音嘶哑,“你挡不住真相。”“那得先看看真相长什么样!”罗恩吼回去,脖子上青筋暴起,“你敢说金妮写日记的时候,你没在旁边喘气?敢说你摸她头发时,手没抖?”邓布利没回答。他慢慢松开握着徽章的手,任其垂落。银蛇坠子晃动,红晶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恰好掠过希恩右眼——就在那光斑掠过的刹那,希恩右眼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眼白泛起蛛网般的淡金色细纹,像被无形丝线拉扯的琉璃。赫敏倒抽一口冷气:“学习面板……启动了?”没人回应她。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希恩脸上。那金纹只存续了不到半秒,随即隐去,但希恩的呼吸忽然变得极深、极沉,仿佛肺叶在吞咽某种粘稠的黑暗。“他看见了。”庞弗雷夫人低声道,转身快步走向药柜,抽出一只磨砂玻璃瓶,里面液体呈浑浊的铅灰色,“不是日记本里的记忆……是邓布利脑子里正在翻腾的东西。”她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开来。罗恩皱眉:“这是……摄神取念增强剂?”“不。”庞弗雷夫人将瓶口对准希恩鼻翼,“是反向摄神取念——它不会读取思想,只会把施术者此刻最恐惧的意象,强行投射进受术者视网膜。邓布利先生,您最近总在梦里看见什么?金妮的笔迹变成活蛇?还是您父亲站在镜子前,镜中映出的却是伏地魔的脸?”邓布利喉结剧烈滚动,绷带下渗出细汗。他猛地侧头,避开那铅灰色药剂蒸腾的雾气,可就在转头瞬间,希恩右眼金纹再度浮现,这次持续了整整三秒——金纹中央,清晰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字母:【检测到高危认知污染源:邓布利·马尔福(灵魂寄生体)】【污染等级:4(不可逆侵蚀)】【污染路径:日记本→金妮·韦斯莱→邓布利·马尔福(接触感染)】【建议处理方案:1即刻物理隔离 2施加永久缄默咒 3移交魔法部神秘事务司“时间转换器”分部进行溯因审查】希恩没出声,但右手指尖突然狠狠抠进石膏裂缝,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他盯着那行燃烧字母,嘴唇无声翕动,像在咀嚼某个滚烫的名字。“……史豪彬?”赫敏屏住呼吸,凑近床边,“你看到什么了?”希恩没理她。他视线缓缓移向邓布利,右眼金纹褪尽,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你父亲知道吗?”邓布利瞳孔骤然紧缩。“他知道你偷换日记本的事。”希恩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他知道你把真正的魂器藏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后的蛇形石雕嘴里——而你递给金妮的,只是个仿制品,里面灌了篡改记忆的迷情剂和微量夺魂咒残渣。”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麦格教授的声音穿透嘈杂:“让开!立刻让开!”门被推开,麦格教授拄着橡木手杖立在门口,深绿袍角翻飞,眼镜片后目光如刀。她身后跟着两位傲罗,左臂绣着魔法部金鹰徽记,魔杖尖端萦绕着幽蓝电光——那是专门用于镇压黑魔法生物的“缚影咒”。“邓布利·马尔福,”麦格教授声音冷硬如石,“你被指控涉嫌非法持有魂器、精神操控、恶意传播黑魔法污染源。根据《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第17条修正案,即刻起,你将被移送至阿兹卡班临时羁押区,等待魔法部调查司最终裁决。”邓布利笑了。那笑容让赫敏浑身发冷——太像了,像极了哈利在摄魂怪包围中第一次召唤守护神时,脸上那种近乎悲壮的释然。“裁决?”他慢慢抬起未包扎的右手,食指指向希恩,“那就请先裁决他。他右眼能看见灵魂污染,他左耳能听见日记本在尖叫,他指尖碰到金妮用过的羽毛笔,就能还原她写下‘我好害怕’时心跳的频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麦格教授骤然苍白的脸,“这样的人,不该关进阿兹卡班——该送进圣芒戈最底层,和那些被自己影子吃掉的病人关在一起。”希恩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弄错了。”邓布利眯起眼。“不是我看见污染。”希恩右眼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金纹已彻底消失,唯余疲惫的漆黑,“是你暴露污染。你每次靠近我,面板就自动扫描——就像嗅到腐肉的秃鹫。”他抬起带血的左手,石膏裂缝里渗出的血珠竟在空气中悬浮、旋转,渐渐勾勒出半个蛇形轮廓,“你看,它连你的恐惧都模仿得这么像。”那血蛇虚影倏然炸散,化作漫天猩红光点,尽数没入希恩右眼。他瞳孔深处,一点幽绿火苗无声燃起,又倏忽熄灭。麦格教授手杖重重顿地:“够了!傲罗,执行拘捕!”两名傲罗上前,魔杖交叉架在邓布利颈侧。就在蓝光即将锁住他咽喉的刹那,邓布利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撞在石墙上嗡嗡回响:“你们真以为……伏地魔只留下七个魂器?”他猛地扭头,直视希恩:“你知道为什么日记本选中金妮?因为她母亲莫丽·韦斯莱,十六岁那年曾在博金-博克古董店,替邓布利多教授擦拭过一面能照见灵魂裂痕的银镜——那面镜子里,照出了邓布利多年轻时亲手撕裂自己灵魂的十七道伤口!”空气凝固。麦格教授手杖尖端的橡木纹路,无声龟裂。庞弗雷夫人手中铅灰色药剂瓶“啪”地碎裂,液体泼洒在地面,腾起一缕青烟,烟雾中隐约浮现十七个扭曲人形,手牵手围成圆环,每张脸都是不同年龄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希恩右眼幽绿火苗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盛。他盯着那缕青烟,忽然抬起右手,用食指蘸了蘸自己石膏裂缝里渗出的血,在空中急速划出七个符号——不是如尼文,不是古魔文,而是七种截然不同的墨水颜色:赭红、靛蓝、硫磺黄、腐叶褐、幽灵紫、熔岩橙、骨白。七色符号悬浮空中,缓缓旋转,彼此之间牵出细若游丝的光链。当第七道光链接通瞬间,整个校医院走廊的灯火同时熄灭,唯有那七色符号幽幽明灭,映得所有人脸上光影诡谲。“这不是魔法。”希恩声音忽然变得极远,仿佛从地底传来,“是……校准。”邓布利脸上的狂笑僵住,瞳孔映着七色符号,倒影里竟有无数个自己正从不同角度扑向那光链——有的伸出手,有的张开嘴,有的捧着日记本,有的举着魔杖,有的……正把匕首插进自己心脏。“校准什么?”赫敏颤声问。希恩没回答。他右眼幽绿火苗暴涨,七色符号骤然坍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下一秒,他猛然坐起,石膏从手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肌肤。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声。“校准……”他抬头,目光扫过麦格教授龟裂的手杖、庞弗雷夫人颤抖的指尖、罗恩绷紧的下颌、赫敏煞白的脸,最后停在邓布利惊骇欲绝的眼中,“校准谁才是真正的‘容器’。”邓布利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身体剧烈抽搐,缠满绷带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向上反折,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唯有舌尖艰难蠕动,挤出两个字:“不……是……”话音未落,他左耳耳垂突然迸开一道细缝,一缕黑雾从中涌出,凝成微型蛇形,嘶鸣着扑向希恩眉心——希恩抬手,五指张开。黑雾蛇撞上他掌心,如雪遇沸油,滋滋消散。消散前最后一瞬,蛇瞳中映出的不是希恩的脸,而是……马尔福庄园地窖深处,一具水晶棺材。棺盖半开,里面躺着的少年苍白如纸,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魔杖,杖尖还滴着未凝固的、泛着幽绿荧光的血。“原来如此。”希恩轻声道,右眼幽绿火苗彻底熄灭,恢复成寻常的黑色,“魂器……从来不止一个寄主。”他缓缓放下手,看向麦格教授:“教授,麻烦通知魔法部。邓布利·马尔福体内的污染源,已于三分钟前完成自我剥离。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被过度使用的空壳。”话音落下,邓布利身体猛地一松,所有绷带寸寸断裂,露出底下苍白瘦削的躯体。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胸口微弱起伏,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庞弗雷夫人快步上前检查,指尖刚触到他颈动脉,便猛地缩回,脸色惨白:“脉搏……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他……他正在失去‘存在感’。”希恩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石地。他走到邓布利床边,俯身,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眉心。“别担心,”希恩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走廊陷入死寂,“我只是……借了点东西。”他指尖移开。邓布利眉心留下一个极淡的、七色交织的印记,宛如微型虹膜。希恩直起身,活动了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走向门口,经过麦格教授身边时停下,从她颤抖的手杖裂痕里,拈起一片橡木碎屑。“教授,”他将碎屑放在掌心,轻轻一吹,碎屑化作金粉消散,“下次修理手杖,记得用凤凰尾羽胶。它能让裂痕……长出新的年轮。”说完,他推开门,走进走廊尽头斜射进来的夕阳光里。光尘在空气中浮游,像无数细小的金色飞贼。希恩没回头。他右眼在光中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一点幽绿火苗悄然复燃,静静燃烧,映着窗外霍格沃茨城堡尖顶上,正缓缓升起的、一轮血色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