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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售卖前
    现在看来,是这位神秘的里拉维塔先生。他和小精灵们一样,在暗中默默维持着霍格沃茨的运转。“里拉维塔先生,您好。”希恩尊敬地说。他不会忘记霍格沃茨的每一次餐宴。“啊...希恩的手指微微颤抖,捏着那枚重新改造过的魔法手镜。镜面并非纯粹银亮,而是泛着一层极淡的、近乎呼吸般起伏的青灰光晕,像被薄雾浸润过的湖面,又似猫豹在暗处眯起的眼??幽微,警觉,蓄势待发。他下意识抬眼,却在视线触及镜面的刹那猛地一滞: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而是一道极细的、蜿蜒如藤蔓的暗金色纹路,正从镜框边缘悄然游入镜心,继而隐没于那层浮动的青灰之下。“那是‘衔尾蛇回路’。”泰拉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凉的银匙,轻轻搅动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它不储存魔力,只校准频率。两面镜子一旦激活,便自动锚定彼此的空间褶皱??不是定位坐标,而是同步‘存在状态’。哪怕一面被塞进古灵阁最深的地窖,另一面漂浮在德姆斯特朗的暴风雪上空,只要持有者心中确信‘此刻正与对方同在’,讯息便瞬发即达。”希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耳膜上,沉闷而清晰,像一面被遗忘在地窖角落的旧鼓。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魔药课地下教室外的拐角,斯内普教授曾停步半秒,黑袍袖口垂落,指尖一枚墨绿色的蛇形徽章在昏光里泛出冷硬光泽。就在那一瞬,希恩脑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句低哑的话:“……坩埚第三圈顺时针搅拌七次,否则挥发率超阈值百分之三点二。”??不是幻听,不是错觉,是字字分明、带着薄荷与苦艾气息的语句,直接凿进颅骨深处。他当场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调整,直到斯内普的袍角消失在转角阴影里,那声音才如潮水退去,只留下耳鸣般的嗡响。“您知道……”希恩嗓音干涩,几乎劈裂,“我刚才,在魔药课前,听见了斯内普教授的心声。”泰拉教授没立刻回应。他缓缓绕过堆满坩埚与星图卷轴的长桌,走到希恩身侧,银发在暮色里流淌着静默的光泽。他伸出两根手指,极轻地搭在希恩腕骨凸起处。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暖流顺着皮肤渗入,瞬间抚平了那阵突兀的战栗。“不是因为斯内普教授没防护。”教授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得像在讲述天气,“而是因为你正站在他‘思维惯性’的路径上??他习惯性计算每一滴药剂的反应偏差,习惯性预判每一个学生的失误节点。这种高度凝练的、近乎本能的专注,会在意识表层形成一道极窄的‘逻辑沟壑’。猫豹饼干赋予你的,不是读取,是‘滑入’。你像一滴水,恰好落进了他思维沟壑里最光滑的那段斜坡。”希恩怔住。他一直以为那是窥探,是僭越,是失控的灾厄。可泰拉教授说的,却是……顺应?是借势而行?“赫敏的视野被挡住时,你听见了所有人的声音。”教授收回手,指尖拂过魔法手镜边缘,“但你真正‘听见’的,只有那些正在激烈思考、情绪峰值未落、逻辑链条尚未闭合的人。盛栋,魔法从来不是蛮力撬锁,是辨认门扉上天然的纹路走向,然后轻轻一推。”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熔金般泼洒进来,将两人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布满古老炼金符号的橡木地板上。希恩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那轮廓边缘竟隐隐浮动着几不可察的、细碎的竖瞳状光斑??一闪即逝,却真实存在。“所以……猫豹饼干并非‘赋予’摄神取念,而是……放大了巫师对‘思维共振’的天然敏感度?”希恩喃喃道,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自己手中这枚饼干的分量。“准确说,是‘解封’。”泰拉教授纠正,目光落在希恩眼中,“每个巫师生来都具备感知他人思维涟漪的潜能,只是被大脑封闭术、社会规训、自我保护的厚茧层层包裹。猫豹,不过是那个最古老、最原始的钥匙孔??它不创造能力,只让锁芯里的锈迹剥落。而你,盛栋,你的大脑封闭术训练为零,却拥有极强的情绪共感力与逻辑直觉……你不是被选中,你是唯一一个,连壳都没长全就被扔进风暴中心的孩子。”希恩胸口发紧。他想起赫敏揉着太阳穴时疲惫的眼神,想起罗恩那句沉默的点头,想起哈利在魁地奇赛场上汗水淋漓却朝他粲然一笑的瞬间??原来不是他们宽容,而是他们早已看穿,自己正赤足踩在刀锋之上,摇摇欲坠。“那么……手镜呢?”他强迫自己转移焦点,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如果‘衔尾蛇回路’只负责同步,那讯息本身……如何承载?”泰拉教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锐利。他转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皮面焦黑、边角卷曲的厚册,封面上烫金文字早已蚀刻模糊,唯余一个扭曲的衔尾蛇图案。他翻开扉页,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银粉绘制着极其繁复的立体回路图??无数细线交织缠绕,最终收束于中心一点,而那一点,赫然与希恩手中魔法手镜背面的暗金纹路完全吻合。“看这里。”教授指尖点向回路图中央,“这是‘思想结晶化’的核心咒文结构。它不记录语言,不转化声音,而是将‘思维的瞬时形态’??包括情绪质地、逻辑脉络、甚至记忆画面的光影层次??直接凝缩为一种可传输的‘认知晶簇’。接收者看到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正以何种方式、何种重量、何种温度,想着这件事’。”希恩屏住呼吸。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赫敏能一眼看穿自己内心的混乱??她接收的,本就是一团未经修饰的、滚烫的、带着棱角的思想结晶。那根本不是读心,是共感。“所以……”他声音发紧,“使用它,需要双方都‘愿意’?”“不。”泰拉教授摇头,银发在暮色里划出冷冽弧线,“只需要发送者‘确认’。而接收者……会本能地理解。就像婴儿听懂母亲哼唱的调子,无需翻译。这是比语言更古老的契约。”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墙角一只铜制沙漏里,细沙簌簌滑落,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希恩握着魔法手镜,指腹摩挲着那层温润的青灰镜面。他忽然想起复活节假期前夜,礼堂穹顶上飘浮的数千只蜡烛,烛火摇曳,明明灭灭,却始终连成一片不熄的光海??原来最坚固的连接,从来不是靠绳索捆扎,而是靠同一片光源的呼吸同频。“教授……”希恩抬起眼,瞳孔深处那抹青灰的微光,正悄然沉淀为一种沉静的、近乎琉璃般的澄澈,“如果……我把这个手镜,送给邓布利多校长?”泰拉教授没笑,也没惊讶。他只是静静看着希恩,目光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与少年眼中初生的星火。“你确定要送给他?”教授问,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确定。”希恩答得极快,没有丝毫犹豫,“不是试探,不是交易。是……托付。”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却愈发清晰:“童话坊不能只卖饼干和手镜。它得有个‘锚点’。一个所有人都相信、所有人都愿意为之沉默、所有人都默认其存在的‘真相’。而邓布利多校长……就是那个锚点。他若收下,便意味着魔法界最顶端的权柄,已默认接受‘思想可以被安全传递’这一前提。从此,任何试图截断、篡改、污名化手镜通讯的行为,都将首先面对他目光的审视。”泰拉教授长久地沉默着。窗外,一只雪枭掠过窗棂,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吹动了桌上散落的一张羊皮纸。希恩瞥见纸上潦草写着几行字:“……壁炉网络依赖飞路粉纯度,易受干扰;猫头鹰受天气与距离制约,信息延迟不可控;纸飞机……太容易被风吹散,也太容易被……捏碎。”最后那个“捏碎”,墨迹被重重洇开,像一滴干涸的血。“很好。”教授终于开口,伸手轻轻拍了拍希恩肩头,力道沉稳如磐石,“那么,明天清晨六点,带上三枚成品手镜,跟我去校长办公室。记住,别解释原理,别提猫豹,别谈炼金术??只把镜子递过去,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教授,这是童话坊的第一份礼物。它不昂贵,但足够诚实。’”希恩用力点头,掌心汗湿,却将魔法手镜攥得更紧。那镜面似乎微微发热,青灰光晕流转,竟隐隐与他心跳同频。“还有……”泰拉教授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窄窗。晚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涌入,吹散了室内陈年魔药的微涩气味。他望着远处魁地奇球场方向??那里喧闹已歇,只余下空旷的绿茵与沉默的球门柱,在渐暗天幕下勾勒出苍劲剪影。“希恩,”教授背对着他,声音随风飘来,却字字清晰如刻,“你总在担心失控。可真正的失控,从来不是思维被听见,而是当千万人开始彼此听见,却仍选择沉默。”希恩怔在原地。晚风拂过他额前碎发,带来一丝微凉。他忽然想起哈利赛后冲向休息室时飞扬的袍角,想起赫敏在炼金术办公室里睁开眼时,那双绿宝石竖瞳里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原来最深的恐惧,从来不是暴露,而是当世界向你敞开全部声音,你却不知该对谁开口。他低头,再次凝视掌中魔法手镜。青灰光晕温柔起伏,像一颗沉静搏动的心脏。镜面深处,那道暗金衔尾蛇纹路悄然浮现,首尾相衔,循环不息。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办公室里,唯有镜面幽光,与少年眼中初燃的、不肯熄灭的星火,在黑暗里无声交汇。希恩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尘埃的味道,有未冷却的坩埚余温,有遥远草场传来的、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雏鸟振翅的、新生的震颤。他将魔法手镜缓缓收入长袍内袋。指尖触到布料下那枚小小的、温热的硬物,仿佛握住了整个魔法界尚未命名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