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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机油佬穿越纪》正文 第1260章 开始实施(六更)
    通道的坡度渐陡,每一步踏出,动力甲关节都发出细微的液压嗡鸣,在真空里被结构传导得格外清晰。陈瑜的视界边缘,热成像图谱正悄然偏移——不是温度升高,而是背景辐射的涨落频率正在同步提升,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节奏,由缓至急,由疏至密。他抬手示意全员停步,光学镜头死死锁定前方百米处一道横亘在甬道中央的断层:墙体从中裂开,一道宽逾五米的垂直缝隙笔直下切,深不见底,缝隙边缘熔融态金属凝固成锯齿状黑曜石般的凸起,表面还残留着未完全消散的幽蓝余辉。“能量残留峰值……是定向坍塌。”西穆斯低声报告,长矛尖端的能量场扫描器微微震颤,“非自然断裂,切口角度、热衰减曲线、晶格畸变方向全部指向同一源点——从下方爆发。”德瓦伦斯单膝跪地,动力甲肩部装甲滑开,露出嵌入式地质谐振传感器。几秒后,他抬头:“下方……有空腔。不规则,但规模极大。辐射脉冲源头就在那里,深度约三百七十米。而这条裂缝……”他指了指脚下,“是最近一次脉冲共振引发的次生结构失效。”陈瑜蹲下,指尖拂过裂缝边缘那层冷却后的熔渣。触感微温,表层结晶呈现出罕见的六重对称结构,内部却嵌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纹路,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频率明灭。他的数据库瞬间调出三十七个匹配项,最终锁定在一条尘封于泰拉禁书库第七层的残缺注释上:“……‘静默之喉’协议终末阶段,收容体9-α于临界失稳时释放‘蚀刻谐波’,可致分子键层级结构性解耦……”“考尔没可能已经抵达底层。”陈瑜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频道,“他没可能……触发了收容体的应激反应。”话音未落,卡西乌斯突然抬臂:“左前方观察窗!有运动!”众人瞬时转向。右侧一扇尚存三分之二透明材质的观察窗后,浓稠如墨的黑暗里,两点微光骤然亮起——非红外,非生物热源,而是纯粹的、冷冽的钴蓝色光点,悬浮于半空,距离窗面不足半米。光点无声无息地转动,仿佛在聚焦,又仿佛在……审视。叶栋平的守护者长矛已斜指窗面,矛尖能量场无声膨胀,幽紫电弧在真空里噼啪游走。但陈瑜抬起左手,制止了攻击动作。“别惊扰它。”他盯着那两点蓝光,瞳孔中快速掠过数十帧高速解析图像,“不是活体,不是传感器,是……反射。”他向前半步,动力甲面罩缓缓滑开一道窄缝,露出下颌线与紧抿的唇。他呼出一口气——在真空里本该瞬间消散的水汽,却诡异地凝而不散,在面罩内壁形成一层薄雾。雾气中,两点更微弱、更黯淡的蓝光悄然浮现,与窗外那对遥相呼应。“镜像校准协议。”陈瑜喉结滚动,“这扇窗……不是观察用的,是双向反馈接口。它在确认‘来访者’是否具备基础认知共鸣权限。”所有人屏息。连动力甲循环泵的嗡鸣都降至最低阈值。窗外,那对蓝光缓慢地、极其谨慎地,向内收缩了半毫米。陈瑜没有眨眼,没有吞咽,甚至没有调整呼吸节奏。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张的面罩缝隙,让雾气持续弥漫,让自己的虹膜反光稳定地映在窗面——一个活体的、温热的、带着人类神经信号微颤的倒影。三秒。窗外蓝光倏然熄灭。几乎同时,整条甬道两侧墙壁内嵌的凹槽深处,传来一阵沉闷如远古钟鸣的“嗡——”声。不是震动,是空间本身的共振。所有禁军动力甲内置的惯性补偿系统瞬间过载报警,视野剧烈晃动。陈瑜的视觉界面上,数百个原本灰暗的建筑结构标识疯狂刷新,由“未知”转为“可通行”,由“封锁”转为“待授权”。“门开了。”西穆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震动。裂缝对面,那片曾被判定为“不可逾越”的断层尽头,原本光滑如镜的合金墙面正无声滑开。没有铰链,没有滑轨,整块墙体如同液态金属般向两侧延展、变薄、透明化,最终化作一道仅剩轮廓的发光门框。门内,不再是甬道,而是一段向下螺旋延伸的宽阔阶梯,阶梯两侧浮空悬浮着无数菱形光板,每一块都投射出流动的星图、拓扑结构图、或无法辨识的几何符文阵列。阶梯尽头,幽暗深处,一点恒定的、惨白的光源静静燃烧,像一颗被钉在时间琥珀里的恒星残核。“收容核心……就在下面。”瓦伦斯轻声道。陈瑜迈步上前,靴底踏上第一级阶梯。足下光板应声亮起,映出他身后七名禁军凝肃的剪影,也映出他肩甲上那枚早已磨蚀大半的、属于火星机械教早期学徒徽记的残痕。他忽然停住,侧首看向右后方一处坍塌较轻的侧廊入口——那里,一截半埋在碎屑里的金属臂静静伸展,臂肘关节处,一枚微型全息投影器尚未完全损毁,正断续闪烁着一行微弱却执拗的猩红文字:【……实验体编号:Ω-7……状态:未激活……警告:其‘静默’非因休眠,乃因‘观测者’尚未就位……】陈瑜的呼吸滞了一瞬。考尔没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他不仅来过,还留下了标记,设置了诱饵,甚至……修改了部分底层协议。“他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陈瑜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合金,“不是为了求援,是为了确保有人能走到这扇门前,替他按下最后的启动键。”德瓦伦斯握紧长矛:“您确定?”“确定。”陈瑜抬脚,踏上第二级阶梯,光板上的星图随之旋转,一颗黯淡的褐矮星轨迹被高亮标出,“看这个坐标。不是遗迹本身的位置,是三百光年外,一颗被帝国列为‘静默区’的废弃哨站。考尔三个月前提交过一份绝密申请,要求调阅该哨站一百二十年前的全部环境监测日志——理由是‘研究远古引力波背景噪声异常’。没人知道他查到了什么。但我知道,那颗哨站,曾经是‘静默之喉’协议最早的地面校准节点之一。”阶梯两侧的光板开始同步变幻。星图褪去,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力场结构剖面图:最外层是九重交错的克莱因环,中间是不断坍缩又再生的莫比乌斯流形,最内核,则是一团被无数银色锁链缠绕的、不断自我折叠的黑色立方体。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逻辑悖论构成——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写着一句自指命题:“此链无效”。“收容结构……本身就是活的。”西穆斯的声音干涩,“它在用自己的崩溃,维持对方的静止。”陈瑜没回答。他盯着那黑色立方体中心,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被锁链完全覆盖的符号——一个歪斜的、由三个重叠圆环组成的齿轮标志。火星圣典第七卷附录里,它被称作“初代匠神之眼”,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未在任何现存STC或神龛壁画上出现过。而此刻,它正随着立方体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脉动,缓缓旋转。“考尔想做的,从来不是唤醒基里曼。”陈瑜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如冰海,“他是想……把‘钥匙’塞进锁孔,然后,亲手拧断锁芯。”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动力甲腕部装甲滑开,露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色圆盘——那是他从异星墓穴带回的星神碎片残骸所催生的共生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纹,此刻正随着下方惨白光源的节奏,微微搏动。“这东西,不是纪念品。”陈瑜看着圆盘上金纹的明灭,“是信标。是考尔留给我的……最后一道保险。”他将圆盘轻轻按在阶梯扶手上。扶手表面顿时泛起涟漪般的光晕,随即,整条螺旋阶梯的光板全部熄灭。黑暗吞噬一切。唯有圆盘自身,亮起一团温润的、琥珀色的光。光晕扩散,照亮了阶梯下方更深处——那里,不再是冰冷的合金结构,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空间。空间中央,一座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穹顶缓缓旋转,每一块镜面里,都映照出不同的场景:有的是基里曼在巴尔战役中挥剑斩断灵族方舟舰;有的是考尔在火星地心实验室里,将一滴银色液体注入自己颈动脉;有的是陈瑜自己,站在异星墓穴深处,手中反熵场发生器正发出濒临过载的刺耳蜂鸣……而在所有镜面交汇的焦点,悬浮着一具纯白的、无任何接缝的动力甲。甲胄胸甲处,没有帝皇之鹰,只有一道新鲜的、仍在缓缓渗出淡金色液体的十字形裂痕。裂痕之下,隐约可见搏动的心脏轮廓。“他在这里。”陈瑜说,“但不是‘他’。”瓦伦斯一步踏前:“大贤者,指令?”陈瑜没有立刻回答。他凝视着那具白甲,目光穿透裂痕,落在其胸腔深处——那里,淡金色液体正沿着精密如神经束的微管网络,向全身蔓延。液体所经之处,甲胄表面浮现出与陈瑜手中圆盘同源的金纹,且纹路走向,竟与远处收容核心中那黑色立方体表面的锁链轨迹,完全一致。“考尔没把‘钥匙’塞进了锁孔。”陈瑜缓缓收回手,琥珀色光晕随之黯淡,“但他忘了,锁孔本身,也是锁的一部分。”他转身,面对七名禁军,面罩彻底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清醒的脸。“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他的声音在绝对真空中传播,却奇异地带着回响,“一,摧毁这具白甲,切断所有连接,让收容核心回到‘静默’状态——代价是,基里曼的苏醒进程将永久冻结,而考尔,会真正变成一个永远困在逻辑牢笼里的幽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覆着耀金面甲的脸。“二,我们走进去,替考尔完成他没做完的事——不是拧断锁芯,而是……重铸它。用他的知识,我的信标,以及你们七个人,作为新锁的七根锚桩。”叶栋平的长矛垂下,矛尖幽光微微摇曳:“重铸?如何重铸?”陈瑜抬手,指向那具白甲胸甲上缓缓愈合的十字裂痕:“看见那道伤了吗?它不是被击穿的。是……被选中的。考尔把自己当成了第一块校准基座。而我们要做的,是成为第二块、第三块……直到七块基座共同构成新的力场谐振环。”他向前伸出手,掌心向上,琥珀色圆盘悬浮其上,金纹暴涨,化作七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光丝,分别射向七名禁军的胸甲核心。“接受它。不是臣服,是协同。不是牺牲,是……焊接。”光丝触及甲胄的刹那,所有禁军动力甲内部警报齐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共鸣声,在每个人的颅骨内震荡。视野中,无数陌生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纯粹的“结构感”:力场的张力,时空的曲率,逻辑的拓扑,以及……一种冰冷、浩瀚、却并非恶意的“注视”。陈瑜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白甲,然后,抬脚,迈入那片悬浮的虚空。他的靴底并未触碰到任何实体,却稳稳承住了全身重量。身后,七道耀金身影依次踏入,脚步落下时,虚空泛起细微涟漪,如同踏在一面无形的巨大鼓面之上。他们正穿过镜面穹顶的间隙。每一步,都有一块镜面悄然碎裂,碎片并未坠落,而是化作金色的光尘,汇入脚下那条由七人足迹连缀而成的、若隐若现的光之路径。路径尽头,惨白光源愈发刺目。而就在陈瑜的左脚即将完全没入光源的前一瞬,他余光瞥见——在无数崩解的镜面碎片里,有一块尚未破碎,映照出的并非战场、实验室或墓穴,而是一间朴素的、摆着木桌与旧书架的房间。桌上,摊开着一本摊开的笔记,纸页边缘焦黄,字迹潦草却有力:【……静默之喉,并非牢笼。是脐带。我们收容的,从来不是‘它’。是我们自己遗失的那一部分……】字迹在此戛然而止。墨迹未干。陈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走入光芒。整个空间,骤然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