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机油佬穿越纪》正文 第1258章 妥协的结果(四更)
沃伦提尼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而疲惫:“争吵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都是基里曼之子,我们都深爱着父亲,都希望他平安归来。这份心情,是一样的。”他缓缓走下高台,来到环形坐席中央的空地,如同走入角斗场的...通道坡度渐陡,合金地面的裂纹里渗出幽蓝冷光,如垂死者颈动脉最后搏动。陈瑜停下脚步,指尖悬停在距墙面半尺处——那里浮着一层肉眼几不可察的力场涟漪,像高温蒸腾的空气般微微扭曲光线。他没触碰,只将光学镜头焦距推至极限:力场表面游走着细密的、不断自我重组的几何符文,每一道符文崩解又新生的间隔精确到0.37秒,与脚下那低沉脉动完全同步。“相位锚定层。”他声音压得极低,频道里却清晰如刀锋刮过金属,“不是门锁,是活体封印。考尔若真抵达此处,他绝不会硬闯。”瓦伦斯的矛尖悄然转向右侧拱顶阴影。那里有道指甲盖大小的孔洞,边缘熔融痕迹新鲜得刺眼。“热能钻探残留。直径七点三毫米,穿透深度……无法测算。但钻头材质与禁军标准合金钻不同。”他调出光谱分析图,一串跳动的数据流在众人视界右下角展开,“含微量奥米茄同位素,衰变速率显示……制造于白暗科技时代晚期。”陈瑜蹲身,动力甲膝关节液压声轻如叹息。他拨开脚印旁散落的灰烬,露出底下半片残破的陶瓷基板。板面蚀刻着微型电路,中央嵌着一颗豆粒大的晶体,此刻正以极缓慢的频率明灭——每次亮起时,周围三寸内的金属粉尘都会被无形力场牵引,悬浮成螺旋状微涡。“考尔的工程单元留下的信标。”他拇指抹过晶体表面,传感器立刻捕捉到其内部残留的加密信号特征,“用的是‘静默蜂巢’协议,火星铸造厂失传三百年的民用级定位编码。他故意留的。”卡西乌斯单膝跪地,长矛尖端抵住地面裂缝。震动波沿着合金传导,反馈回他装甲内置的地质谐振仪。“下方有空腔。结构异常致密,但存在……呼吸感。”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肺叶扩张收缩,间隔四十七秒一次。”话音未落,整条通道突然震颤。不是坍塌前的碎裂,而是某种庞大质量在深处缓缓转动的闷响。天花板上剥落的绝缘层簌簌坠下,却在离地两米处诡异地悬停,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紧接着,那些悬浮的金属粉尘骤然加速,在空中拉出数百道银线,全部指向通道尽头那扇巨门——门中央的枷锁纹章,此刻竟微微泛起血丝般的暗红微光。“它醒了。”艾吉斯低吼,肩甲炮口无声旋转到位,“不是防御机制……是囚徒在应答。”陈瑜没回头。他盯着自己动力甲手腕内侧投射出的全息星图——那是考尔遗留信标最后激活时,向帝国远征舰队发送的加密坐标残片。此刻图中标记的收容核心位置,正与眼前巨门后的空腔共振频率完全重叠。更令人心悸的是,星图边缘一行几乎被抹去的古泰拉语手写批注,正随红光明灭:“……非容器,乃脐带。切断即死,维系即腐。”他忽然抬手,示意全员静止。然后摘下了左手套。禁军们呼吸一滞。在真空与高强度辐射环境下裸露血肉之躯,无异于自杀。但陈瑜只是将手掌平摊,掌心朝向那扇门。皮肤上淡青色血管在昏光中浮现,而就在他掌纹交汇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金芒悄然亮起——那并非动力甲能源泄露,而是他体内某种早已沉寂多年的生物反应,正被门后脉动强行唤醒。“你们记得圣言录第十七章吗?”他声音忽然带上奇异的韵律,像生锈齿轮重新咬合,“‘第一道锁,由血铸成;第二道锁,由痛铸成;第三道锁……由遗忘本身铸成。’”德瓦伦斯瞳孔骤缩:“您是指……”“考尔没来过这里。”陈瑜掌心金芒暴涨,映得他半边脸庞如同熔金雕塑,“不止一次。他记忆里没有这段路,但他的基因序列里刻着这里的回声。白暗科技时代的人类没造过‘时间锚点’,把关键记忆编译进胚胎干细胞——只给执行终极任务的‘钥匙’。”他指尖划过自己眉骨,那里隐约浮现出一道几乎透明的旧疤,“我也是钥匙之一。只是我的编号,比他早三位。”远处那微弱闪烁的光源,忽然剧烈频闪三次。随即彻底熄灭。绝对黑暗降临的刹那,通道两侧所有破损观察窗同时映出倒影——不是禁军们持械肃立的身影,而是七个穿着褪色白袍的瘦高人形,他们双手交叠于胸前,袍角无风自动,面容模糊如雾中水墨。最诡异的是,每个倒影的脖颈处,都缠绕着与门上纹章一模一样的力场枷锁,锁链末端深深扎进墙体,消失在合金深处。“幻觉?神经干扰?”西穆斯长矛横扫,矛尖能量场轰击最近一扇窗户。玻璃应声而碎,但倒影纹丝不动,反而随着碎片飞溅,分裂成更多更小的倒影,密密麻麻爬满整面墙壁。陈瑜却笑了。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锈铁。“不。是欢迎仪式。”他赤裸的左手猛地攥紧,掌心血光迸射,一滴滚烫的液体悬浮于指间,“看清楚——这不是我的血。是考尔留在门上的引信。”血珠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人脸,全是不同年龄、不同表情的考尔。最中央那张脸突然开口,声音直接震荡在所有人颅骨内壁:“……原谅我,陈瑜。他们骗我说,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听见帝皇在寂静中的心跳。”话音落,血珠炸开成一片金雾。雾中显出一段全息影像:年轻的考尔站在同样位置,正将手掌按在门上。枷锁纹章的红光如活物般爬上他手臂,皮肤下凸起蛛网状光纹。他仰起头,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真正的监狱从来不需要牢笼。它只需要让囚徒相信……自己就是看守。”影像消散,通道温度骤降。众人动力甲外部凝结出霜花,而霜花结晶的形态,赫然是无数微缩的枷锁纹章。“他在里面。”陈瑜重新戴上手套,金属扣合声清脆如断骨,“但不是被困。是选择成为最后一道锁。”卡西乌斯猛然抬头:“那我们……”“破门。”陈瑜转身,耀金甲胄在幽光中燃起一层薄薄金焰,“用禁军的血,浇灌这道门。不是为了放他出来——”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覆着霜花的坚毅面庞,“是为了告诉里面那个‘东西’:人类的钥匙,永远比锁更锋利。”七名禁军同时踏前一步。靴底碾碎地面霜晶,发出细微而整齐的爆裂声。他们没举起武器,只是将左拳重重锤在右胸动力核心位置。七声闷响叠加成一道低频震波,震得通道顶部积尘如黑雪飘落。震波触及巨门瞬间,门上枷锁纹章的红光疯狂明灭,仿佛垂死挣扎。而更深处,那低沉脉动第一次出现了杂音——像一把钝刀,正缓慢而坚定地,刮擦着某根巨大无比的脊椎骨。陈瑜率先迈步。金焰在他周身流转,烧尽沿途悬浮的金属粉尘,露出墙壁内嵌的古老铭文。那些文字起初模糊不清,待火焰掠过,才显露出被刻意覆盖的真相:铭文并非警告,而是一行行被反复涂改又重刻的忏悔录。“我们曾以为自己是神。”“我们错了。”“我们曾以为自己能审判神。”“我们错了。”“我们曾以为……关住神,就是拯救人类。”“这一次……我们或许终于对了。”最后这句话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被磨平的字迹,唯有陈瑜的动力甲光学镜头能分辨:“——考尔,于第七次轮回纪元零年零日。”瓦伦斯突然单膝跪地,矛尖插入地面裂缝。他头盔面罩下的呼吸变得粗重:“大人……我看到了。那些倒影里……有我的脸。”陈瑜脚步未停:“当然有。所有禁军的基因库,都源自白暗科技时代第一批‘钥匙’的原始样本。”他抬手,指向门缝下渗出的一缕黑气。那黑气在金焰边缘扭曲、嘶鸣,渐渐凝成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是年轻时的帝皇,却双目空洞,嘴角挂着与考尔影像中一模一样的悲悯微笑。“他在等我们。”陈瑜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年轻,带着金属共鸣的稚嫩,“等一群愿意为真相献祭的傻瓜。”通道尽头,巨门中央的枷锁纹章,终于彻底转为漆黑。而就在那纯粹黑暗诞生的刹那,整条通道的墙壁、天花板、甚至众人脚下的碎裂地板,所有哑光深灰色合金表面,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无数细小光点——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批星辰,密集、冰冷、永恒。它们排列成的,正是银河旋臂的完整拓扑结构。最中央那颗星辰,无声炸裂。冲击波尚未抵达,陈瑜已感到自己左眼视网膜传来灼烧剧痛。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虹膜上赫然烙印着一道旋转的星环图案,与门外浮现的星图分毫不差。“坐标锁定。”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宣告,“收容核心……就是基里曼沉睡的圣所。”身后,七名禁军同时拔出腰际短剑。剑刃出鞘的嗡鸣汇成一道高频声波,精准切割开空气中悬浮的每一粒金属粉尘。那些被切开的粉尘并未坠落,而是在声波引导下,自动排列成七个微缩的、持剑而立的禁军剪影,齐齐面向巨门。门缝里渗出的黑气突然暴涨,化作无数苍白手臂抓向最近的剪影。可当指尖即将触碰到粉尘组成的剑尖时,所有剪影同时转向——它们没有面孔,却齐刷刷望向陈瑜的背影。陈瑜没回头。他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凌空画下一个符号。不是帝国圣言,不是禁军战号。是白暗科技时代最古老的数学公理,刻在每一块墓碑基座上的、关于“不可分割性”的终极证明。符号完成的瞬间,所有粉尘剪影爆发出刺目白光。光中,七道虚影手持长剑,悍然撞向巨门。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悠长、绵延、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叹息。巨门,无声开启。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控制室或收容舱。而是一片无垠虚空,其中悬浮着数以万计的透明卵囊。每个卵囊内,都蜷缩着一个缩小版的罗保特·基里曼,闭目沉睡,胸口微弱起伏。而在所有卵囊中心,一根粗如山脉的暗金色脐带贯穿虚空,一端连接着最巨大的那枚卵囊,另一端……正深深扎入陈瑜自己的脊椎。他低头,看见自己动力甲后颈处,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暗金色组织正蓬勃生长,与脐带遥相呼应。“原来如此。”陈瑜轻声说,金焰已蔓延至他整个左臂,皮肤下浮现出与卵囊内基里曼完全相同的金色血管网络,“唤醒原体……从来不是打开某扇门。”他抬起燃烧的左臂,五指张开,对准虚空中央那枚最大的卵囊。“是让门……认出回家的路。”金焰轰然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扑向脐带连接处。就在此时,所有卵囊内的基里曼,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微缩的银河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