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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机油佬穿越纪》正文 第1257章 无法统一的意见(三更)
    缺口内部的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以一种近乎生物腔道的微弧度向下倾斜延伸。墙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而致密的暗银色涂层,触感冰凉、平滑,却在红外扫描中呈现出诡异的热惰性——它既不散热,也不吸热,仿佛拒绝与任何能量形式发生交换。陈瑜的光学镜头将涂层放大至分子级:无数纳米级六边形晶格嵌套排列,边缘带有极细微的蚀刻纹路,形如某种早已失传的逻辑门阵列。他调出帝国禁令档案库中一段被多重加密的“黑匣子”条目——编号X-7Δ:“静默釉”,白暗科技时代晚期用于高危收容单元内壁的终极隔离层,理论上可衰减99.9998%的亚空间谐振波、神经场逸散及低频熵增脉冲。“不是它。”陈瑜低声说,声音未通过外放扬声器,仅在加密频道内震荡,“‘静默釉’……考尔没可能接触过原始技术蓝图。但没人能凭空复刻它。”瓦伦斯已单膝跪地,长矛尖端轻点地面。矛尖嗡鸣一声,一道淡金色力场涟漪扩散开来,在通道壁上激起细密如蛛网的幽蓝微光——那是残留的静默釉主动防御协议被微弱扰动后的应激反应。光芒只持续了0.3秒,随即熄灭,但那一瞬,整条通道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向内收缩半寸,又骤然松弛。“防御系统未完全宕机。”瓦伦斯站起,面甲缝隙中闪过一丝凝重,“它在休眠,而非死亡。”陈瑜未回应,只将右手按在左侧胸甲内嵌的便携式相位共振仪上。仪器面板亮起幽绿数字:背景亚空间噪声基线值为1.2标准单位;此处读数为0.0007。近乎绝对静默。但就在他指尖滑过仪表边缘的刹那,数值猛地跳升至0.041,又在0.0003秒后跌回原点。一次闪跃,一次呼吸,一次……心跳。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前方卡西乌斯肩甲缝隙,落在通道尽头那片更深的黑暗里。那里没有红外反射,没有尘埃悬浮轨迹,没有哪怕一丝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散射余晖——就像一滴墨汁被直接剜进了现实结构本身。“它在观测我们。”陈瑜说,“不是用传感器,不是用光学或引力透镜……是用‘注意’本身。”无人质疑。禁军们沉默着调整姿态:叶栋平的爆弹枪枪口微抬五度,保险解除;卡西乌斯左臂盾牌边缘悄然延展出三道高频振动刃,刃锋无声震颤;德瓦伦斯与艾吉斯同步后撤半步,将陈瑜完全纳入双盾交叠形成的六边形防御角——这个动作耗时0.17秒,精准如钟表齿轮咬合。就在此刻,通道右侧墙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咔”。不是金属断裂,不是晶体崩解,而是一种类似古老木料在极度干燥中皲裂的声响。紧接着,一道宽约三指的竖直缝隙无声绽开,内里并非空洞,而是一片不断翻涌的、液态汞般的银灰色物质。它没有固定形态,却在翻涌中隐约勾勒出人脸轮廓——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紧闭成一条细线。那面孔只存在了1.8秒,随即被更多涌上的银灰物质吞没、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串无法解读的凸起符号,浮现在缝隙表面。陈瑜的数据库疯狂检索,所有匹配项均被标红:【未知语系】【非已知数学拓扑】【无对应声波/电磁频谱特征】【疑似前语言期认知烙印残留】。“不是警告。”他忽然开口,语速加快,“是校准。它在确认我们的‘格式’——生物神经频谱、逻辑递归深度、记忆锚点权重……它在判断我们是否‘兼容’。”话音未落,缝隙中的银灰物质骤然内缩,如退潮般涌入墙体深处。那道裂缝并未愈合,反而向上下两端无声延展,最终形成一扇两米高的狭长门扉。门扉内里,不再是通道延续,而是一面平整的、泛着水波般柔光的银灰色平面,像一面被擦净的镜子,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目眩的灰。西穆斯上前一步,长矛尖端悬停于镜面前三厘米。力场探测器显示:镜面后方无实体空间,无维度折叠痕迹,无能量梯度——它就是一面墙,却又绝非墙面。“它在等一个‘响应’。”陈瑜的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密码,不是频率,不是血样或基因密钥……是‘理解’。对它的存在方式的理解。”他忽然抬起左手,将掌心正对镜面。动力甲掌部装甲无声滑开,露出下方覆盖着生物传感贴片的强化皮肤。贴片泛起微弱蓝光,开始实时投射陈瑜当前脑电波图谱——α波平稳,β波活跃,θ波在深层意识区呈螺旋状弥散,δ波则稳定在0.5Hz的临界阈值,如同沉睡巨兽缓慢起伏的胸膛。镜面毫无反应。陈瑜却笑了。那笑声透过合成音效处理,竟带出几分近乎悲悯的沙哑。“错了。”他说,“它不要看我的思维……它要我看它的。”他猛地攥紧拳头,切断所有脑波输出,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胸前装甲接缝——那里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立方体,表面蚀刻着七道交错的暗金环纹。这是他从泰拉禁域第三重保险库中亲手取出的“原初校准模组”,代号“忒修斯之脐”,据说是人类第一次成功将自我意识编码为可迁移数据流时留下的原始备份核心。帝国从未公开承认其存在,连禁军圣典中仅以“Ω-0型认知锚点”四字讳莫如深。“大贤者!”瓦伦斯低喝,长矛瞬间横挡于陈瑜身前,“该模组未获帝皇敕令授权启用!”“敕令?”陈瑜目光未离镜面,声音却如刀锋刮过合金,“当考尔独自走进这座监狱时,谁给他敕令?当基里曼仍在寂静王座上沉睡时,谁给我们敕令?”他手腕一翻,模组已稳稳置于掌心。黑色立方体表面,七道金环开始逆向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片模糊金晕。紧接着,一道纯粹由逻辑结构构成的光束自模组顶端射出,不刺眼,不灼热,却让周围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几何褶皱——那是现实底层代码被强行解析时产生的视觉残影。光束击中镜面。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银灰平面如沸水般剧烈翻腾,无数破碎镜面在其中旋转、拼合、再碎裂,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不同时间线的陈瑜:有他身穿学徒工装在火星铸造厂检修力场发生器的背影;有他跪在基里曼沉睡王座前,将第一份唤醒协议刻入水晶芯片的侧脸;甚至有一帧,是他站在缄默之岩轨道上,目睹整颗星球表面突然亮起亿万道交叉的金色锁链,将大地死死缚住……所有画面都在同一秒坍缩。镜面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向下盘旋的阶梯。阶梯由某种半透明的暗紫色晶体构筑,每一级台阶内部都悬浮着缓慢旋转的微型星云,星云中心闪烁着与陈瑜手中模组同频的七色微光。阶梯两侧并无扶手,只有两列齐腰高的石柱,柱身雕满无法辨识的楔形文字,但那些文字并非静止——它们在呼吸,在脉动,在随陈瑜的每一次心跳微微明灭。“它认可了‘锚点’。”陈瑜收起模组,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靴底与晶体接触的瞬间,整条阶梯骤然亮起,紫光如血液般顺着台阶奔涌而下,照亮前方幽深曲折的路径。“不是我……是那个曾尝试将意识上传、却在最后一刻选择烧毁全部备份的古代程序员。他留下的,不是后门,是……忏悔。”禁军们未多言,依次跟上。叶栋平踏出第二步时,左侧石柱上一行楔形文字突然炽亮:【你携带火种而来,却不知火种早已熄灭】。卡西乌斯走过第三根柱子,柱顶浮现出一颗急速坍缩的恒星影像,最终凝固为一点漆黑——黑洞视界。德瓦伦斯经过第四根,柱身文字融化成液态金,滴落在阶梯上,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机械蜂鸟,却在离地三寸处僵住,翅膀永远停在挥动的最高点。陈瑜走在最前,目光扫过所有异象,却未作停留。他知道,这些不是考验,不是陷阱,而是……遗嘱。白暗科技时代的人类,在封印这处设施前,已预见所有后来者可能的抵达方式与心理状态,并为每一种准备了对应的“注释”。阶梯尽头,是一扇高达二十米的环形巨门。门体并非金属,而是一整块缓慢搏动的暗红色生物组织,表面覆盖着粗大如古树根须的银色神经束。那些神经束正随着阶梯光芒的节奏同步明灭,每一次亮起,都从门内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战鼓的心跳。咚。咚。咚。陈瑜停下脚步。他听见了——在那搏动间隙的绝对寂静里,有极其微弱的、金属刮擦混凝土的声音,断续,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耐心。“考尔。”他轻声说。瓦伦斯立即抬起长矛,矛尖金光暴涨,直指巨门中央那团最为浓稠的暗红区域:“生命信号确认。单一源,位于门后三百二十七米处,心率112,肾上腺素水平超标480%,脑波呈现高强度θ-γ耦合态……他在进行深度神经直连。”“不是连接。”陈瑜纠正,光学镜头已穿透门体表层,捕捉到内部结构,“他在……被连接。”巨门表面,一根最粗壮的银色神经束正从内部穿刺而出,末端分裂成数百条纤细触须,每一根都深深扎入考尔后颈脊椎暴露的接口中。那些触须表面流淌着与阶梯同源的七彩微光,而考尔的身体正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微微反弓,双臂张开,十指痉挛般抽搐——他并非主动操作,而是被当作一根……插头。更骇人的是他的面部。老人双眼圆睁,瞳孔完全扩散成两个黑洞,却在黑洞深处,有无数细小的、棱角分明的银色几何体正在高速生成、碰撞、湮灭,如同微观宇宙的诞生与寂灭。那些几何体,与陈瑜在缺口墙面刮痕边缘发现的晶相结构,完全一致。“他在被‘编译’。”陈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被控制……是被……格式化。”咚。又一声心跳。这次,巨门表面渗出大量暗红黏液,沿着神经束向下流淌,在阶梯上积成一滩。黏液中,缓缓浮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立方体——与陈瑜手中那枚,除了表面蚀刻的金环数量不同,别无二致。七环变六环。陈瑜俯身拾起。触感冰冷,却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一颗尚在跳动的幼小心脏。“这是……备份?”叶栋平低问。“是倒计时。”陈瑜直起身,将六环立方体与自己手中的七环模组并排置于掌心。两枚立方体悬浮而起,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彼此间牵引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光线。“七环是原始锚点,六环是降级版本……说明门后的系统,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认知适配’。它正在把考尔的大脑,改造成……钥匙。”他望向那扇搏动的巨门,光学镜头焦距无限推近,穿透层层神经束与搏动组织,最终聚焦在门后最深处——那里没有墙壁,没有穹顶,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大银灰色球体。球体表面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透出与镜面同源的、均匀而致命的灰光。而在球体正中央,悬浮着一具人类骸骨。骸骨穿着早已风化的白暗科技时代制服,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肋骨之间,嵌着一枚仍在规律闪烁的黑色立方体。九环。陈瑜的呼吸停滞了0.8秒。“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是监狱……是孵化器。他们没关住什么……他们在等待它醒来。”巨门的心跳,骤然加快。咚!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让整条阶梯的紫色星云加速旋转,让石柱上的楔形文字燃烧得更加炽烈,让考尔后颈的神经触须喷吐出更多七彩微光。而那枚六环立方体,在陈瑜掌心震颤的频率,正与心跳完美同步。瓦伦斯的长矛已蓄满金光,矛尖直指门上最脆弱的神经束交汇点。叶栋平的爆弹枪膛室旋转到位,弹链自动上膛,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卡西乌斯的振动刃嗡鸣转为刺耳高频,德瓦伦斯与艾吉斯的护盾发生器功率提升至临界值,幽蓝力场在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电火花。陈瑜却缓缓摊开左手,任由六环立方体悬浮于掌心之上。他盯着那枚立方体,盯着它表面逐渐浮现的、与门后九环骸骨完全一致的细微划痕,盯着它内部开始同步旋转的、比阶梯星云更为致密的微型星云。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禁军瞳孔骤缩的事。他将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六环立方体表面。指尖与立方体接触的刹那,陈瑜左眼的光学镜头瞬间过载,爆出一串刺目的蓝白色电弧。他身体猛地一震,踉跄半步,却被瓦伦斯及时伸手扶住。再抬头时,他右眼瞳孔深处,已多了一圈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银色几何体构成的同心圆。“大贤者!”瓦伦斯厉喝。陈瑜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向巨门,声音平稳得可怕:“准备开门。不是为了救考尔。”他顿了顿,右眼中的银色同心圆旋转得更快,几乎化作一道虚影。“是为了……确认我们所有人,是否还拥有‘拒绝’的资格。”巨门的心跳,在此刻,戛然而止。绝对的寂静降临。阶梯星云凝固,石柱文字熄灭,考尔抽搐的手指停在半空,连那滩暗红黏液,也停止了流淌。唯有陈瑜右眼中,那圈银色同心圆,依旧在无声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终化作一道贯穿视野的、冰冷而澄澈的银色光束,笔直射向巨门中央——射向那团搏动的、暗红的、孕育着九环骸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