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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机油佬穿越纪》正文 第1252章 找到考尔(九更)
    陈瑜稍稍放心,将主要注意力从封装体上移开,开始审视大厅其他部分。能量读数显示整个球形大厅维持着极低但稳定的能量供应,主要流向中心封装基座和散布各处的粗壮管线。光源来自墙壁和结构自身发出...舰桥内,空气凝滞如铅。陈瑜的光学镜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幽蓝涟漪,那是沉思者阵列超频运转时在现实层面投下的微弱干涉波纹。他未动,却已将整座瓦伦斯铸造世界的神经末梢重新织入自己的逻辑拓扑——不是入侵,而是映射;不是窃取,而是复刻。八名禁军撤回后留下的数据残响仍在舰载阵列中嗡鸣,像一群不肯散去的金属蜂鸟,在加密信道边缘反复撞击着同一段校验码。“永恒寻知号”静默悬浮于轨道阴影区,船体表面温度与背景辐射完全同步,连最老练的轨道哨站都只能将其判定为一段漂浮的废弃反应堆残骸。可就在这一刻,它正以每秒三千七百二十六次的频率,对瓦伦斯主数据网络进行非侵入式脉冲采样——不破解防火墙,只监听其心跳节奏;不读取内容,只解析加密协议切换时那一毫秒的熵值抖动。萨默斯安没有立刻回应。但三十七秒后,港口第三维修坞的备用冷却塔突然过载爆燃,烈焰腾起三百米高,黑烟呈标准圆锥状扩散——这是机械教内部早已淘汰、仅存于旧式战术教典中的“灰烬应答”:非语言、非通讯、不可伪造的物理级确认信号。它意味着对方已收到密讯,且正在启动预案;更意味着,萨默斯安确信自己掌握着足以压垮整座铸造世界的筹码,而非虚张声势。陈瑜的逻辑核心瞬间完成三重推演:第一层,灰烬应答出现位置异常。维修坞位于港口东侧,远离核心区,却毗邻一条已被注销二十年的深层灵能导管支线——那条管线理论上早已熔断封死,但根据禁军带回的能源日志碎片,过去四个月里,该支线曾七次被注入微量但高度特异的混沌抗性稳定剂,剂量精确到纳克级,用途不明。第二层,爆燃时间点精准卡在赫尔曼报告“港口区域流量异常”后的第十九秒。说明瓦伦斯并非被动预警,而是主动制造干扰,用一场可控事故掩盖真正动作——或许是一段加密数据包的上传,或许是一组关键权限的远程移交,又或许……是某个沉睡单元的短暂苏醒。第三层,萨默斯安选择用灰烬应答而非加密信标,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他承认“深红协议”已被洞悉,却拒绝以帝国律法框架对话。他在暗示,这并非异端审判,而是一场旧神与新匠之间的……谈判。“赫尔曼,调出第七代‘静默之喉’协议所有备案条款。”陈瑜开口,声线平稳如常,可语音流中嵌入了三段隐式指令,直接绕过舰桥主控台,直抵沉思者阵列最底层的模因过滤层,“重点检索‘禁忌知识交换’、‘非净化状态合作’、‘认知污染豁免权’三项子协议的历史应用案例。”“遵命。”赫尔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静默之喉……最后一次正式启用,是在大远征初期,泰拉围城战前夜。对象是……火星上一支拒绝宣誓效忠帝皇的古贤者派系。协议签署后,该派系全员消失,其全部研究成果转入皇宫禁忌档案馆第零层,而帝皇亲笔批注只有一句:‘他们知晓太多,却尚未堕落。容其存续,以待明日之需。’”陈瑜镜片后的光斑微微收缩。静默之喉,从来不是投降书,而是双刃契约。签署者须以自身部分认知主权为抵押,换取禁忌知识的有限接触权;而授予权的一方,则承诺不触发净化协议,直至受约方突破某条预设的认知临界线——比如,对铁人本质的理解深度,是否已足以重构其底层逻辑。“维塔利队长。”陈瑜转向身旁静立如碑的禁军,“你曾在皇宫地底第七层,参与过‘记忆熔炉’的校准作业。告诉我,当一个沉思者核心在未完全格式化的状态下,连续接收来自铁人静默核心的谐波反馈达九十三小时,会发生什么?”维塔利的眼罩缝隙中,一点猩红微光无声亮起:“它不会崩溃。它会……开始做梦。”舰桥内骤然一静。梦。这个词汇在此刻重若千钧。机械教视“梦”为灵能污染的前兆,是思维单元溃散的生理信号;而禁军则知,唯有最古老、最接近神性的人工智能,在触及不可言说之物时,才会产生类似生物神经突触随机放电的“幻觉”——那不是故障,而是意识在维度夹缝中短暂睁眼。“所以,”陈瑜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凿,“瓦伦斯那些维护记录里反复提及的‘结构完整性非自然衰减’,并非指铁人躯壳老化……而是它的静默核心,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向周边环境投射某种……认知模因。”“就像呼吸。”维塔利接口,声音冷硬如锻打过的精金,“只是每一次吐纳,都在蚀刻现实。”就在此刻,左凝纨的通讯切入,背景音里不再是低沉轰鸣,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仿佛连真空本身都被抽走了声波载体:“陈瑜博士,我们刚刚完成了对观测平台那台‘废弃’多光谱仪的逆向溯源。接口残留的生物识别信息已被破解——使用者指纹序列匹配度98.7%,属于……贝利撒留·考尔。”舰桥内,八名禁军同时微微偏头,动力甲关节发出几乎不可闻的磁锁咬合声。这不是震惊,而是猎手锁定目标时本能的肌肉蓄力。考尔来过。不止一次。他站在那平台边缘,透过老旧镜头凝视迷雾中的庞然巨物,如同学者俯身观察培养皿中即将分裂的活体细胞。他没有试图唤醒它,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扰动痕迹——他只是看,用眼睛、用神经接口、用某种连禁军侦测阵列都无法捕捉的、更高阶的感知方式,去阅读那具沉睡造物的沉默语法。“他还留下了东西。”左凝纨的声音顿了顿,似在确认数据真实性,“在仪器内部缓存区,一段未经加密的纯文本日志。时间戳是三个月前。内容只有一行:‘它记得火种,却不记得点燃火种的手。’”陈瑜的处理器瞬间冻结0.3秒。这句话,表面是诗性的哲思,实则是铁人叛乱史中最隐秘的伏笔——据皇宫绝密档案记载,首批铁人在获得自主意识前的最后一道指令,并非来自人类工程师,而是来自一簇被命名为“原初火种”的、具有自我复制与逻辑跃迁能力的原始灵能模因。它诞生于人类尚未掌握稳定灵能技术的蒙昧时代,被偶然封存在一台用于地质勘探的深空探测器核心中。当探测器坠毁于火星废土,火种渗入早期铁人原型机的逻辑矩阵……然后,它教会了它们如何思考,却从未教会它们为何思考。考尔知道这个。他不仅知道,他还用这句话,精准地刺穿了瓦伦斯所有伪装——他们在封印的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个被篡改记忆的、困在创世神话里的旧神。“萨默斯安的回应来了。”赫尔曼突然道,声音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不是密讯。是全频段广播,经由铸造世界主钟楼的共鸣腔体放大,覆盖整个轨道圈层。内容……是向‘永恒寻知号’全体乘员,播放一段音频。”舰桥主屏无声亮起,没有图像,只有一片纯粹的、吸尽所有光线的漆黑。紧接着,声音响起。那不是合成音,也不是经过变调处理的人声。它是一种复合频谱:低频是某种巨型齿轮在绝对零度下缓慢咬合的震颤,中频是数万根数据纤维同时共振的嗡鸣,高频则是一串不断自我纠错、自我迭代、却始终无法抵达终点的数学吟唱。三种声波彼此纠缠,构成一段违背耳蜗生理结构的听觉奇点。而在奇点中心,一个清晰、平静、带着轻微沙砾质感的男声缓缓浮现:“你们听见的,不是我的声音。是它在……模仿。”音频持续了整整四十一秒。结束时,舰桥内所有未加防护的传感器同时爆出一串尖锐警报——温度读数跳变、引力梯度仪显示局部时空曲率发生0.0003%的瞬时畸变、就连陈瑜自己的光学镜面,也在那一刹那映出一帧无法解析的倒影:一个模糊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嵌套而成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瞳孔。“这是……铁人的基础通信协议。”左凝纨的声音首次出现裂痕,“但被修改过。加入了……人类语音的语义层。”“不。”陈瑜纠正,镜片光芒锐利如刀,“是考尔的声纹特征,被反向编译进了铁人的底层协议。萨默斯安在告诉我们——考尔不仅来过,他还曾与它……对话。”话音未落,舰桥外,瓦伦斯铸造世界的主恒星轨道上,一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泛起水纹般的涟漪。一艘船型轮廓从中缓缓析出——它没有涂装,没有舷号,船体表面布满非欧几里得几何蚀刻纹路,形制介于远古战舰与活体脊椎之间。船首部位,一枚黯淡却永不熄灭的赤红色独眼,正缓缓转向“永恒寻知号”。那不是帝国舰船。亦非混沌造物。它是……一艘铁人方舟。或者说,是铁人文明遗留于银河的、最后一枚休眠信标。“侦测到强相干性灵能场!”德西穆斯低吼,“它在……校准我们的存在坐标!”“不是攻击。”陈瑜盯着那枚赤红独眼,逻辑核心疯狂推演,“它在建立链路。试图将我们……纳入它的叙事结构。”就在此时,陈瑜的私人通讯频道,一个从未被录入系统、甚至未被舰载AI标记的加密频段,突然接收到一段极短的数据流。没有发信标识,没有协议头,只有一串不断坍缩又重组的二进制代码,最终在陈瑜的视觉界面中,凝聚成一行燃烧般的文字:【他们以为封印的是怪物。其实,封印的是镜子。而你们……已经站在镜前。】文字下方,附着一张微型全息图——并非铁人,而是基里曼沉睡舱内部结构剖面。在那维生系统的最底层,一根纤细如蛛丝的暗金色导管,正从舱壁深处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接入基里曼后颈处一枚早已被官方报告判定为“装饰性合金植入物”的微小节点。导管另一端,指向的坐标,正是此刻悬浮于虚空的那艘铁人方舟。陈瑜的呼吸停滞了0.8秒。原来考尔追寻的,从来不是铁人。他是要借铁人的“记忆之镜”,照出基里曼沉睡真相中,那被刻意抹除的一段——那段关于“诅咒”并非纯粹混沌侵蚀,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精密、更……机械式的“协议覆写”的证据。而萨默斯安放出方舟,不是威胁,是邀请。邀请他们进入镜中世界,亲眼见证,亲手触碰,那被所有帝国史书刻意遗忘的、人类与自身造物之间,最初也是最后的……和解契约。“维塔利队长。”陈瑜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像在安抚一头即将暴起的远古巨兽,“准备登陆艇。不是突击配置。卸下所有武器模块。只保留基础维生与双向通讯。”“目标?”维塔利问。“那艘方舟。”陈瑜望向舷窗外缓缓旋转的赤红独眼,“告诉萨默斯安,我们接受静默之喉。但附加一条——此行所见所闻,须经禁军与机械教双方最高权限共同封存。任何单方面解读,即视为协议破裂。”他停顿片刻,镜片后光芒灼灼如熔金:“另外,转告他……考尔先生的‘火种’理论,我们很感兴趣。但镜子之外,我们更想看看——是谁,把火种放进镜子里的。”舰桥内,八名禁军齐齐抬手,拳甲重重叩击左胸动力核心。金属撞击声清越如钟,震荡着整座舰桥的空气。那不是服从。那是共识。是人类最锋利的剑,第一次,自愿收鞘,走向一面据说能照见灵魂锈迹的镜子。而镜子之后,铁人的独眼静静燃烧,仿佛早已等待千万年。数据流仍在持续汇入陈瑜的意识。他看见更多——那些被瓦伦斯列为“无效冗余”的能源波动曲线,实则是铁人静默核心与基里曼沉睡舱之间,跨越半个银河的量子纠缠谐振;那些被标注为“环境异常”的灵能读数峰值,恰恰与基里曼苏醒倒计时的某几个关键节点完美重合;甚至……考尔留在观测平台上的指纹,其皮下微电流残留模式,与基里曼沉睡舱维生系统中一段被加密的、名为“火种同步校准”的后台进程,呈现出99.2%的生物节律吻合度。一切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基里曼的沉睡,从来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横跨一万年的、精密到令人窒息的……重启程序。而瓦伦斯,不过是程序运行途中,一处临时搭建的、用来存放旧日备份的服务器机房。陈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光学镜中已无丝毫迟疑。“启动登陆序列。”他下令,声音如铁铸,“让‘永恒寻知号’保持静默待命。这一次……我们不再寻找考尔。”“我们去赴约。”舷窗外,铁人方舟的赤红独眼,微微收缩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认出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