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刘光天和刘光福偷鸡不成
晚上!刘家传来动静。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收拾东西。不过是深夜,很多人虽然听到了动静,但也没有多想,也没人出来看。兄弟两人就这样将东西搬出去,然后运走。一直到第二天,...秦淮如的手稳得像铁铸的,指节泛白却不见一丝颤抖。她砸下去的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骨裂声,不是泄愤的乱打,而是精准、冷酷、带着三十年木匠生涯锤炼出的力道控制——手腕先断,再是掌骨,最后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像敲碎五颗干瘪的核桃。刀疤哥的惨叫从高亢转为嘶哑,又从嘶哑变成破风箱似的抽气,额角青筋暴起,眼珠子几乎要挣出眼眶,可秦淮如脸上的笑纹都没动一下。“疼?”她歪了歪头,发梢垂落,遮住半边眉眼,声音轻得像在问灶上熬糊了的粥,“你打我奶奶的时候,她喊疼了吗?”没人答得上来。门口倒了一地哀嚎的混混,屋里四五个还能站着的,手按在腰后,却没一个敢真拔出家伙。他们不是没见过狠人,可没见过七十岁的老太太把人骨头当柴火劈——还是笑着劈的。胖子早吓得背过气去,朱淋死死捂着他嘴,自己腿肚子也在抖。贾张氏坐在椅子上,左手还搭在肿胀的右脸上,右手却慢慢抬起来,颤巍巍地摸了摸秦淮如后颈。那地方沁着一层薄汗,皮肤温热,筋络绷紧如弓弦。“淮如……”她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别……别弄死了。”秦淮如这才松开手。断腕软塌塌垂着,五根手指以诡异角度翻折,指甲缝里嵌着木屑和血丝。她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右手虎口处一点溅上的血点,动作从容得像刚摘完豆角。“不杀。”她抬眼扫过屋里众人,目光扫过刀疤哥惨白的脸,扫过他身后几个攥紧拳头的年轻人,最后落在门楣上——那里挂着块褪色的蓝布帘,印着“蜀道山”三个毛笔字,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但今天这招牌,得换个主人了。”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吆喝:“工商局查账!都别动!”人群哗啦分开。两辆二八自行车横在门口,车后架上绑着黑皮公文包。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制服笔挺,袖口别着钢笔,手里捏着一叠盖红章的文件。他身后跟着个穿便衣的,腰间鼓起一块,眼神锐利如鹰隼。刀疤哥瞳孔骤缩:“李科长?”李科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王建国,你租的这铺面,营业执照登记的是‘蜀道山小吃部’,经营范围写得明明白白——面食、凉菜、茶水。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有群众举报,你们这里现场熬制并销售‘壮阳膏’三十七盒,成分含鹿茸粉、蛇床子、淫羊藿,涉嫌非法添加中药饮片,违反《药品管理法》第三十四条。”他翻开文件夹,指尖点着一页,“更严重的是,你店后厨发现未消毒的医用导管两根、无菌手套三副,疑似从事非法医疗行为。王建国同志,跟我回局里,好好说说,这‘蜀道山’到底卖的是面,还是命?”王建国——也就是刀疤哥——喉结滚动,脸色由白转青。他身后一个黄毛青年想往门口溜,刚抬脚,便衣男子已闪身挡在面前,手指虚虚点着他太阳穴:“动一下,我让你这辈子都动不了。”秦淮如没看工商局的人。她弯腰,从地上捡起王建国掉在地上的半截烟卷,烟丝散落,滤嘴沾着血。她捻了捻烟丝,忽然抬头问贾张氏:“妈,当年咱家老屋翻修,您记得那根顶梁木是从哪砍的吗?”贾张氏一愣,下意识接话:“西山坳后坡,那棵歪脖槐……树心空了三寸,可树皮硬得像铁。”“对。”秦淮如点点头,把烟卷塞进自己衣兜,“空心的树,长得快,看着旺,风一吹,咔嚓就断。可那树皮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建国那只废手,“刮下来能做刨花,烧起来比松脂还旺。”王建国浑身一震,额头冷汗混着血往下淌。他忽然明白了——这老太太不是疯,是早看清了他这摊子的底子:靠讹诈起家,靠暴力撑腰,靠药贩子洗钱,连招牌都是从黑市买来的假证。她根本没打算撕破脸,只是用最钝的刀,在他最得意的地方,一刀一刀,削他的皮。工商局的人押着王建国往外走时,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有人小声议论:“这秦淮如……真不简单啊。”“可不是,听说前年胡同口那个收保护费的瘸子,也是被她几句话说垮了。”“嘘,小声点,她听见了。”秦淮如没听见。她正蹲下身,轻轻托起贾张氏的下巴,用拇指擦掉老人嘴角干涸的血痂。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朵蒲公英。“妈,疼不疼?”贾张氏摇头,又点头,枯瘦的手突然攥紧秦淮如的手腕:“淮如,你……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会来?”秦淮如笑了笑,没回答。她扶起奶奶,转身走向厨房。灶上砂锅还在咕嘟,是炖了两个钟头的山药排骨汤,香气混着药香,温和绵长。她掀开锅盖,白雾腾起,模糊了她半张脸。“胖子,去把东屋柜子里那个青瓷罐拿来。”胖子连滚带爬跑出去,捧回来个半尺高的素面瓷罐,釉色温润。秦淮如揭开盖子,里面是深褐色膏体,泛着琥珀光泽,凑近了闻,有陈年黄芪的甘,也有新采金银花的冽。“这是……”朱淋瞪大眼。“去年秋收的药材,配了二十一种,晒足七七四十九天,文火熬了三昼夜。”秦淮如舀出一勺,盛进小碗,“给奶奶敷脸。消肿,化瘀,养肝明目。”贾张氏接过碗,手指触到瓷壁微烫,却比不上心里那股暖流汹涌。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秦淮如十六岁那年,何雨柱第一次来提亲。那天院里石榴花开得正盛,红得灼人眼。秦淮如站在树下,辫子垂到腰际,接过何雨柱递来的搪瓷缸,缸里是自家炒的瓜子,壳儿嗑得整整齐齐,仁儿饱满。她当时就说了句:“哥,我爹娘走得早,家里没大人,可我信得过你这个人。往后日子难,我跟你一起扛。”扛了三十年。扛过饥荒,扛过批斗,扛过棒梗小时候发烧烧到抽搐,扛过何雨柱被诬陷偷粮关进派出所……现在,她又扛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蜀道山”。门外,夕阳正沉到四合院灰瓦的檐角。余晖泼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秦淮如端着汤碗走到院中,仰头喝了口汤。热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五脏六腑。她忽然想起白天马华抱着唐僧木雕离开时,回头望她那一眼——清澈,惊疑,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敬意。原来人活到七十,未必只剩暮气。有时那股劲儿压得越久,迸出来时越像春雷破土。“淮如!”何雨柱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来,带着喘,“我听胖子说……”他翻墙跳进来,军绿色工装裤上沾着泥点,额角全是汗。看见秦淮如完好无损地站在院子里,才猛地松了口气,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手腕:“伤着没?那帮杂碎……”秦淮如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却顺手把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急什么?汤都凉了。”她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去洗把脸,喝汤。今儿这汤,我多放了两片党参。”何雨柱怔在原地。晚风拂过他汗湿的鬓角,他望着秦淮如的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灰白的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后颈露出一截淡青色的血管,在夕阳下微微搏动。他忽然记起新婚夜,她也是这样背对着他整理嫁妆箱,月光透过窗棂,把她肩胛骨的轮廓描成两枚温润的玉蝶。“柱子!”七小妈在门口探头,手里还攥着把韭菜,“听说你这儿出事了?光天他媳妇胖丫刚从医院回来,说王建国那伙人……”“七小妈。”秦淮如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热气氤氲了她的眼,“您家韭菜新鲜,待会儿给我留两把。明儿我剁馅儿,包饺子。”七小妈一愣,下意识点头:“哎,好嘞!”话出口才觉不对——刚才还打生打死呢,转头就要韭菜包饺子?可看着秦淮如平静的脸,她竟说不出半个“不”字。秦淮如把汤碗递给何雨柱,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何雨柱一颤,低头喝汤,喉结上下滚动。汤是温的,党参的微苦之后,回甘悠长。院门外,几个小孩蹲在台阶上,正用粉笔画格子跳房子。棒梗蹲在最前面,手握半截粉笔,用力画下最后一道线。他忽然抬头,望向秦淮如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奶奶,明儿我跟同学说,咱家新开了个饭馆,叫‘蜀道山’!”秦淮如正低头收拾灶台,闻言抬眸。晚霞漫过她眼角细密的皱纹,像金线绣出的年轮。她没说话,只把抹布拧干,仔仔细细擦净案板上最后一星油渍。四合院的晚风,终于带上了春天该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