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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于莉怀孕了,大生意
    烈日炎炎。“二大爷他们又赚钱了,这一次不只是二大爷,还有一大爷、三大爷、许大茂、闫解成,唉,可惜我没本钱啊!”今天的四合院很热闹。因为刘海中他们这一次做生意试水,成功了,打开了...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肚子微微挺起,那身新裁的靛青布面夹袄绷在身上,袖口还特意缝了两道暗纹——是许大茂从东安市场淘来的边角料,说是有“福气压袖”,他听了便喜滋滋地让媳妇改了三天。他一手按着裤腰,一手虚抬,脸上笑意沉甸甸的,像刚出锅的发面馒头,热乎、蓬松、带着一股子实在劲儿。“今儿这院子,比过年还热闹!”他声音洪亮,尾音略颤,不是酒劲没散,而是心口堵着股热流,冲得人眼眶发酸,“我刘海中活了五十有三,头一回觉得这四合院的砖缝里都长出了甜味儿!”话音未落,后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秦淮如端着个蓝边搪瓷盆进来,里头码着刚蒸好的豆沙包,白胖滚圆,顶上一点红糖渍,油亮亮泛着光。她身后跟着李妮,手里拎着两只铝制暖水瓶,瓶胆磕得叮当响,却掩不住她嘴角压不住的笑。两人一进门,几个蹲在墙根嗑瓜子的老太太就齐齐抬头,目光扫过秦淮如腕子上那只银镯子——细巧,却分明是新打的,镯面錾着缠枝莲,花瓣边缘还泛着青灰的冷光,一看就是前门大街银楼的手艺。“七小爷,包子趁热!”秦淮如把盆搁在院中那张磨得发亮的榆木方桌上,指尖无意擦过闫埠贵搭在桌沿的手背。闫埠贵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缩回手,只低头吹了吹搪瓷缸里的茶沫。刘海中忙不迭接话:“哎哟,淮如来啦?快坐快坐!解成,给你嫂子搬个凳子!”他朝闫解成使了个眼色。闫解成立刻应声,搬来条矮凳,又顺手掸了掸凳面——动作利落,眼神却往秦淮如脚踝处溜了一眼:她今天穿了条墨绿灯芯绒裤,裤脚收进一双半旧不新的黑绒面棉鞋里,鞋尖沾了点泥星子,可那小腿线条绷得极紧,像一截裹在青苔里的老竹根,韧,也野。没人接这茬。连许大茂都低头假装系鞋带。刘海中干咳一声,继续道:“刚才我说,这院子有甜味儿,可不是瞎咧咧。你们看——”他手臂一划,圈住满院人影,“易大爷坐这儿,闫家兄弟坐那儿,柱子哥、大牛、解旷……连解娣都抱着孩子来了!”他目光扫过角落,闫解娣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搂着个裹蓝布的小襁褓,孩子睡得小脸通红,她自己却瘦得颧骨凸起,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靛蓝色染料——是给街道缝补社糊纸盒染的。她听见点自己名字,慌忙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肩膀缩得像只受惊的雀。“解娣啊,”刘海中语气忽然软下来,像揉进一把温水,“你哥几个回来,你也别躲着。血浓于水,这话糙,理不糙。”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三张崭新的十元钞票,“这点钱,给孩子买点奶粉。你嫂子……”他朝三大妈的方向努努嘴,“她刚蒸的包子,你拿俩回去,孩子醒了喂一口。”闫解娣没伸手,只把脸埋得更低,喉头上下滚动,没吭声。三大妈却已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把钱塞进她手心,又抄起两个包子塞进她怀里,动作麻利得像往米缸里舀米:“拿着!哭啥?饿着孩子算哪门子事儿!”她嗓门亮堂,话音一落,院里反而出奇地静。连树梢上那只总爱聒噪的灰喜鹊都住了嘴。易中海慢慢放下搪瓷缸,缸底磕在石桌上,发出“咔”一声轻响。他盯着那三张簇新的十元票子,目光沉得像井水:“老刘啊,你这心,比咱院里那口老井还深。”他没夸,也没贬,只是把“深”字咬得格外重,仿佛那不是形容词,而是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坎上。刘海中哈哈一笑,拍着自己肚子:“深?我这肚子里装的都是实诚!不像有些人心窝子,掏出来全是算盘珠子,拨拉半天,响声倒是清脆,就是不见真金白银!”他这话听着像玩笑,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掠过闫埠贵放在膝头的右手——那手背上青筋微凸,拇指指腹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攥着擀面杖、掂着铁锅练出来的老茧,可此刻,那茧子底下,却分明压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片一角。闫埠贵眼皮都没抬,只端起搪瓷缸,吹开浮沫,喝了一口。茶是酽的,苦得舌根发麻。就在这当口,何雨柱从人群后踱了出来。他没坐,也没说话,只是弯腰,把散落在地的一小截粉笔头捡起来,在青砖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圆不大,刚好够圈住他自己的鞋尖。接着,他又画了三条线,从圆心向外延伸,一条指向闫埠贵,一条指向刘海中,最后一条,不偏不倚,正对着易中海脚边那只磨损严重的旧布鞋。“柱子哥,你画这个……”闫解放凑近了问,声音压得极低。何雨柱直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灰,笑了笑:“没什么,闲着没事,画个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可这饼啊,画得再圆,没炉火烤,它永远是生的。生面饼子,看着白,嚼着硌牙,咽下去,还返酸水。”空气凝了一瞬。连风都停了。李大牛忽然从板凳上站起来,拍拍屁股:“我去趟茅房。”他转身往胡同口走,路过闫解成身边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道:“哥,你记不记得,前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那会儿,咱爹在院里劈柴?”他没等闫解成回答,径直走了,只留下一个宽厚却略显疲惫的背影。闫解成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当然记得。那天雪下得极大,闫埠贵披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在院中那棵歪脖枣树下劈柴。斧头劈进冻硬的榆木,震得他手臂直抖,汗珠混着雪水往下淌。劈到第三根,斧刃崩了个口子,他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又抡起了斧头。那时闫解成躲在门后偷看,心里想的是:这老头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可现在,这老头子坐在那里,脊背挺得比院里那棵枣树还直,手里捏着的,是能买下半个四合院的钱。“爸!”闫解成忽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屋檐下两只麻雀,“您说句话!您到底……认不认我们?”风又起了,卷起地上几片枯槐叶,打着旋儿,撞在闫埠贵脚边。闫埠贵缓缓放下搪瓷缸。缸底与石桌相碰,又是一声“咔”。他没看闫解成,目光落在何雨柱画的那个圆上,看了很久。久到秦淮如悄悄把包子盆往里挪了挪,久到刘光天偷偷把烟卷塞回口袋,久到闫解娣怀里的孩子哼唧了一声,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然后,闫埠贵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青砖:“认。”只一个字。闫解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闫解放一把架住胳膊。闫解放自己也在抖,嘴唇哆嗦着,想笑,眼角却沁出两粒浑浊的泪。“认,是认你们的骨头。”闫埠贵的声音平静无波,像结了薄冰的护城河,“骨头断了,能接;筋断了,能续;可要是心烂了,蛆虫钻进去了……”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扫过三个儿子的脸,最后停在闫解成眼睛上,“那就得剜。”闫解成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王主任说,断亲书晚点送来。”闫埠贵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没展开,只用拇指摩挲着纸角,“今晚,就烧了它。当着全院人的面,烧干净。”他把纸轻轻放在桌上,纸面朝上,那上面印着鲜红的街道办公章,像一滴凝固的血。“可爸!”闫解成急了,声音嘶哑,“您说不给钱……那我们……”“钱?”闫埠贵嗤笑一声,短促,冰冷,“我的钱,是买命的药,不是撒在地上的麸子,任你们啄食。”他忽然抬手,指向院角那口废弃的石磨盘,“看见没?磨盘底下,埋着五坛陈年花雕。那是你妈活着时候,一坛坛存下的。她说,等你们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就挖出来,办酒。”他停住,目光如钉子,扎进闫解成瞳孔深处:“可你们挖过吗?”闫解成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没有。”闫埠贵替他答了,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们只记得她病床上要水喝,只记得她咽气那晚,你们争着往外跑,生怕沾上晦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动作细微,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沉,“那五坛酒,我留着。等你们谁……真正像个男人了,再挖。”夜风猛地灌进院子,吹得方桌上那叠包子皮簌簌抖动。秦淮如伸出手,想按住那几张薄薄的皮,指尖却在半空停住。她看见闫埠贵放在桌沿的手,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正微微颤抖着,像一片即将坠落的枯叶。何雨柱弯腰,用鞋尖轻轻蹭掉了地上那个圆。粉笔灰扬起一小片白雾,迅速被风吹散,不留痕迹。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王主任来了,腋下夹着个蓝布包袱,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今天这院子,怕是耗尽了他半辈子的和稀泥功夫。“闫老师,刘师傅,易师傅……都在呢?”王主任笑着拱手,目光扫过满院沉默的人,最终落在闫埠贵脸上,“断亲书,我给您带来了。”闫埠贵没起身。他只是抬起手,朝方桌上那张叠着的红章纸,轻轻一点。“点火。”他说。三大妈早已备好火柴。她擦燃一根,火苗“嗤”地窜起,映红了她沟壑纵横的脸。她没犹豫,将火柴凑向那张纸。火舌贪婪地舔上纸角。鲜红的印章在烈焰中扭曲、蜷曲、化为焦黑。纸灰飘起,像一群迷途的蝶,打着旋儿,飞向漆黑的夜空。风更大了。灰烬纷飞,掠过每一张仰起的脸——有热泪,有汗水,有掩饰不住的狂喜,也有深不见底的惶然。刘海中忽然转过身,面对着院门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槐花残存的甜香,闻到了新蒸包子的麦香,闻到了泥土解冻后特有的、微腥而蓬勃的气息。他挺直了腰杆,那肚子依旧圆润,可脊梁骨却像被这春风重新淬过,硬邦邦地撑起了整副皮囊。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四合院的地砖,又往下沉了一寸。不是被岁月压的,是被人心,被钱,被那点割不断、理还乱、烧不尽、碾不碎的——血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