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雪中送炭
自从互联网社媒渗透率越来越高之后,传统媒体的生存环境就越发艰难,因为信息传递媒介时效性的差距,导致传媒被打上了‘落后’的标签。去年全球社媒大爆发,更是灾难性的冲击,纸媒连续六年发行量暴跌,年轻...帕丽斯喉头微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夹边缘——那硬质塑料壳上还残留着王曜掌心的温度。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盯着对方嘴唇看,睫毛一颤,迅速垂下眼,假装翻页,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剑三……推广大使?”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像被空调冷气浸过,“可米和天网刚签完《星典》联合宣发,现在推竞品游戏,汪东成怕是要连夜烧纸。”王曜靠进沙发,后颈枕着松软靠垫,腕骨搭在扶手上,指节分明。他没接话,只把Ad钙奶瓶底在玻璃茶几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嗒”声。窗外暮色正沉,写字楼群次第亮起灯火,映得他瞳孔里跳动着细碎光点。“他怕什么?”王曜终于开口,语调懒散得像在聊天气,“剑三不是天网生态链里的一环?唐仁持股37%,星游平台独家代理充值通道,UU898交易数据实时同步小星付风控系统——汪东成要是连这点账都算不清,不如早点把可米卖给我当游戏周边仓库。”帕丽斯心头一跳。她当然知道这些股权架构,但此刻听王曜用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拆解,仿佛可米只是他随手捏扁又揉圆的橡皮泥。她想起今早星信弹出的财经快讯:单飞科技股价单日暴涨12.7%,盘中三次触发熔断,而天网系所有关联公司股票集体飘红。资本市场的嗅觉永远比人快一步,此刻恐怕已有十家券商在赶写深度研报,标题大概率是《论虚拟经济对实体娱乐产业的降维打击》。“那张钧宁……”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真要让她cos藏剑?”“为什么不行?”王曜忽然坐直身体,屏幕幽光掠过他眉骨,“你查过她去年《江湖夜雨》试镜带没?打戏全是替身,但吊威亚时她偷学武指动作,NG十七次,最后自己把绳子缠手腕上多吊了四十秒——就为了镜头里袖口扬起的弧度够飒。”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人设不是贴标签,是挖矿。她身上有东西,只是被宝岛那套偶像工业流水线磨钝了。”帕丽斯呼吸微滞。她确实看过那份尘封的试镜录像,当时只觉得这个瘦女孩眼神太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此刻王曜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所有浮华表象——原来所谓“悲情孤儿”,根本不是营销团队杜撰的废柴剧本,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带着血痂的生存本能。楼下传来电梯“叮”的一声。片刻后门锁轻响,杨蜜抱着保温桶探进半个身子:“王总,您点的佛跳墙到了!咦?”她目光扫过帕丽斯手中文件夹,又瞥见茶几上未拆封的剑三周边盲盒,尾音上扬,“新同事?”“刘师诗工作室法务总监。”王曜替她答,顺手接过保温桶掀盖。浓白汤汁上浮着琥珀色花胶,热气裹着酒香扑面而来。帕丽斯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内侧有道浅疤,像被什么锋利东西划过,此刻随着他托碗的动作微微泛白。“法务?”杨蜜挑眉,把保温桶塞进王曜手里时故意碰了下他手腕,“那正好,帮我们看看这份合同。”她转身从包里抽出份文件,纸角还带着打印机余温,“星游平台和UU898合并后,虚拟资产确权条款得重拟。傅融说您之前提过‘数字产权锚定现实法币’的概念,但律师团吵了三天没吵明白。”帕丽斯接过合同,目光却黏在王曜腕骨凸起处。那道疤的走向很特别,呈短促的斜线,绝非意外所致——更像是某种仪式性切割。她忽然记起三年前某场戛纳酒会,王曜以投资人身份出席,当时媒体称他为“亚洲最年轻私募基金掌舵者”,可所有财经杂志刊登的照片里,他右手始终插在裤袋,左手永远戴着黑色皮质手套。“这疤……”她脱口而出又急忙噤声,耳尖烧得更厉害。王曜却笑了,抬手把刘海拨到额角,露出整双眼睛:“十八岁爬雪山摔的。雪刃割开手套,也割开了手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医生说再偏两毫米,这辈子别想握笔写字。”杨蜜倒吸一口凉气。帕丽斯却猛地攥紧合同纸页——那道疤的位置,与三年前《金融时报》报道中“青鸾资本创始人王曜遭遇绑架未遂事件”的伤情描述完全吻合。当时新闻通稿轻描淡写说是“滑雪事故”,而绑匪至今逍遥法外。“所以您才懂怎么给虚拟世界立法?”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不。”王曜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喉结滚动,“是因为我吃过没法律保护的亏。”他放下瓷勺,金属碰撞声清越,“当年青鸾基金账上躺着七亿美金,可我的私人账户被冻结四十三天。没有法院裁定书,没有立案通知,只有银行柜台小姐递来一张打印纸:‘根据反洗钱条例,您的资金流动存在异常。’”窗外霓虹渐次亮透,将办公室染成一片流动的紫红色。帕丽斯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为何他能让剑三金价在两小时内飙升至1:50——这人根本不是在玩虚拟经济游戏,他是在用现实世界的规则暴力重构数字疆域。当所有人还在争论“游戏道具是否属于个人财产”时,他已悄然把UU898交易数据库接入了央行数字货币监测系统。“汪东成今晚会打电话。”王曜忽然说,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他看见单飞股价暴涨,就会想起十年前《流星花园》开机前,他抵押房产凑齐三百万台币投资款的样子。”帕丽斯怔住:“您怎么确定?”“因为穷过的人,永远记得钱的味道。”王曜端起保温桶又喝了一口,汤汁顺着唇线滑落,被他随意抹去,“他现在闻到的是血腥味,而我要给他递把刀。”话音未落,王曜手机屏幕果然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汪东成”。他按了免提,背景音里夹杂着剧烈咳嗽声,还有隐约的救护车鸣笛。“王总!”汪东成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刚收到消息,单飞……不,是天网系所有股票都在涨!您是不是……”“冯导先喘口气。”王曜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听说您父亲住院了?需要我让星典医疗组过去看看吗?”电话那头骤然死寂。帕丽斯看见王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像古井水面掠过微澜。她突然想起资料里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王曜母亲是儿科医生,二十年前因医疗事故辞职,此后再未踏足医院半步。“不用……不用麻烦。”汪东成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王总,我考虑好了。可米愿意接受唐仁注资,但有个条件——张钧宁必须成为剑三首位官方代言人,且代言合约包含未来三年所有衍生品开发权。”王曜没立刻答应。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脚下城市灯海。远处广电大厦顶楼,天网LoGo正泛着幽蓝冷光,像一颗悬浮于夜空的卫星。帕丽斯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不是站在二十七层高楼,而是站在某个巨大棋局中央,所有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待落的棋子。“可以。”王曜终于开口,声音融进城市喧嚣,“但代言费不走可米账目。”“啊?”“走星游平台虚拟货币结算。”王曜转身,眸光锐利如刀,“张钧宁每直播一小时剑三,UU898自动向其账户注入十万金币。汇率按实时金价浮动,不足部分由唐仁补差。”帕丽斯倒抽冷气。这意味着张钧宁将成为全球首个以游戏金币计薪的艺人,而剑三虚拟经济体系将首次与现实资本市场完成闭环。她几乎能看见明日头条:《虚拟工资单引爆行业地震:当爱豆开始用橙武结算片酬》汪东成在电话那头久久沉默,最终发出一声苍凉的笑:“王总,您这是要拿可米当跳板,把整个东亚娱乐圈拖进元宇宙啊……”“不。”王曜走到帕丽斯面前,伸手取走她手中合同,“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当你们还在讨论要不要给数字资产发身份证时,我的孩子已经拿着这张身份证去银行贷款了。”他拇指擦过合同封面烫金logo,动作轻柔得像抚摸新生儿的胎发。帕丽斯盯着他指腹茧子,忽然想起剑三里藏剑门派的设定:以剑为骨,以鞘为魂。真正的剑客从不炫耀锋芒,他们只静静等待鞘中寒光破晓的刹那。楼下传来电梯再次响起的提示音。这次是三声短促的“叮”,像某种暗号。王曜手机同时震动,屏幕上跳出傅融发来的消息:“王总,张钧宁刚在微博发了条动态,配图是剑三藏剑截图,Id叫‘霜刃今始试’。热搜第一了。”帕丽斯下意识摸向手机,指尖却触到王曜搁在茶几上的Ad钙奶瓶。瓶身冰凉,瓶底标签被摩挲得微微卷边,露出底下一行极小的印刷字:【青鸾资本·初代员工福利品】。生产日期赫然是2008年6月17日——那一年王曜十八岁,青鸾基金尚未成立,而中国股市正经历史上最惨烈的熊市。她忽然懂了那道疤的意义。不是伤口,是锚点。当整个世界都在虚拟与现实间摇摆时,唯有真实刻下的痛感,才能让灵魂不至于飘散在数据洪流里。王曜已经拿起手机回复傅融,屏幕蓝光映亮他半张脸:“告诉她,今晚八点,剑三全服公告。就写——‘霜刃所向,日月同错’。”帕丽斯望着他敲击屏幕的指尖,忽然想起昨夜直播间里刷屏的弹幕。当千万金币如暴雨倾泻时,有人哭着喊“哥哥带我回大唐”,有人疯癫打字“求收留当马仔”,而更多人反复发送同一句话,直到淹没了整个公屏:【有钱人的快乐,我们这种凡人真的想象不到】此刻她凝视着王曜被霓虹镀上金边的侧影,终于彻悟:所谓快乐从来不是挥霍的快感,而是当整个时代都在追逐幻影时,唯独你握着真实世界的火种,并冷静地——把它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