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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生路(二)
    几人皆是心惊——

    三天前就有人动了手脚,意味着这三天里,监牢里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长随又道:“这案子牵连太多人,监牢里漏得像筛子。何大人三天前换了所有狱卒,如今监牢跟铁桶似的,半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不妙——

    沈维桢胸肺瞬间疼得像被千万根针扎:“你拿着我的印信去找李管家,让他亲自去办,务必打探到徐青玉的消息!”

    小刀和秋意面面相觑,心底不安越来越重。

    三天时间——

    何大人还不许往外传递消息!

    案情必然是翻天覆地!

    再联想到严氏的话,小刀急得手心冒汗——

    他握着拳头,双目渐渐染得赤红:他讨厌……这种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

    他讨厌徐青玉出事他只能坐着干等!

    秋意见小刀满脸戾气,稳下心神劝道:“表姐跟岁办的案子牵连不大,就算何大人要判,杀头流放也轮不到她。或许……或许是案情有了进展,又或许是抓到董裕安了呢?”

    “绝不可能!”小刀语气笃定,他有着近乎猛兽般的直觉,“刚才周明芳见了我们一脸心虚,定然是周家大房又使了馊主意!他们从来就看不起你表姐,就算老徐现在是尺素楼掌事,他们骨子里还把她当奴才!”

    沈维桢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谋定而后动。如今我们断了和徐青玉的联系,先等等看——”

    等?

    等什么等!

    小刀只恨不得现在就提刀杀到牢狱去!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细碎响动。

    小刀立刻提剑,悄无声息地靠近,用剑顶开窗门,随后语气万分无奈:“你怎么来了?”

    “徐小姐?”

    秋意看清来人,语气里透着惊喜——

    窗外站着的正是徐良玉,穿着一身艳丽衣裙正猫猫祟祟往窗户里钻。秋意立刻推开窗户,把徐良玉拽了进来。

    徐良玉见秋意和小刀也在,很是意外:“早知道你们也来找这病秧子,我就跟你们一起了。”

    这两日秋意和小刀都住在徐良玉的小院,徐良玉看着大大咧咧,照顾两人却很尽心。

    只是这两人总黏在一块儿,白日也不着家,没想到竟在沈维桢这儿遇上了。

    “你们不是去吊唁周家夫人了吗?怎么在这儿?”

    “已经去过了,有表姐的消息想跟沈公子说说。”秋意老实回答。

    徐良玉立刻瞪他:“有你表姐的消息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她徐良玉才是徐青玉最亲密的人!!

    秋意愣了愣——

    她只是不想连累徐良玉,没想到倒惹了对方不快。

    沈维桢适时打断:“徐小姐既然来了为何不从正门走?”

    徐良玉整理着凌乱的仪容,衣裳上还沾着泥点子,很自然的扯过花台上的叶子刮泥:“你家老夫人每次见了我都要说教一番,我可受不了。”

    她想起当初借着假孕和沈家退婚的事,暗自庆幸,还好当初退了婚,不然这辈子都得听她碎碎念!

    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我刚才趁着天黑,去监牢看望徐青玉了。”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惊。

    小刀急忙追问:“何大人刚换了狱卒,你是怎么进去的?”

    徐良玉得意地撩了撩头发:“你们查不到的消息不代表本小姐查不到,本小姐自有门路。”

    秋意指着她衣裳上的破口:“徐小姐,你的衣裳……”

    “别提了!”徐良玉懊恼道,“这可是我最贵的一件!都怪那姓何的老东西突然加强戒备,害得我衣裳都被勾破了。”

    “你……你是翻进去的?”小刀满脸震惊。

    “行了行了,下次带你翻就是了。”徐良玉不耐烦地摆手,随后想起正事,声音一紧,“徐青玉被上了大刑了。我去的时候她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脚踝上还凿着一根铁线——狱卒们审了她三天三夜,昏迷了又一盆凉水泼醒,逼着她签字画押……她不肯,又被毒打一顿…如今已是昏迷不醒…”

    屋内人一愣。

    这是铁线穿踝。

    属酷刑。

    小刀一听,立刻急红了眼,猛地亮出腰间长剑,提剑就要冲出去:“我要杀了他们!”

    刚走两步,就被秋意和徐良玉死死摁住。

    沈维桢上前一步,冷声问:“你要去杀谁?”

    “谁伤了老徐,我就杀谁!”小刀声音发狠,眼眶通红。

    “那些狱卒不过是听命令行事,你杀了一个,明日还会有第二个。”沈维桢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你若当真有种,便去杀了何大人,还有他上头的人——你敢吗?”

    小刀心头一凛,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开,身上的戾气散了,却仍双手紧握成拳,眼尾泛红地站在原地。

    没过多久,那位胖胖的李管家匆匆回来——

    他亲自去打探,面子自然比下人足。

    只是如今公主禁足,连累沈家说话不顶分量。

    就连往日对他点头哈腰的廖捕头也敢对着他摆起架子!

    一进门,他就满脸凝重地说:“公子,老奴刚才见了廖捕头,旁敲侧击问起徐小姐的情况。廖捕头说,三天前他们就接到上头命令,要不择手段尽快结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也承认狱卒们对徐小姐用了刑,上头的意思…就是要尽快拿到她的认罪书好了结此案。公子,徐小姐只怕情况不妙啊。”

    “他们这是要屈打成招!”小刀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都震得晃了晃。

    秋意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表姐是去岁开春后才来的尺素楼,岁办的事发生得更早,怎么能跟表姐扯上关系?这根本就是栽赃陷害!他们就是看准我表姐没有靠山!”

    沈维桢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何文厚判案想要什么样的证据没有?只要周贤、尺素楼或是周家出面做人证,随便编些说辞,做些文书,就能让她做这替罪羔羊。毕竟谁会为了一个没有仰仗的徐青玉翻案?”

    秋意眨了眨眼,愣在原地好半晌,才重重地坐回椅子里。她狠狠吸了吸鼻子,竟骂不出来,“他们…卑鄙!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