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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生路(一)
    妇人这才与他们寒暄:“前几天听闻你和徐青玉一起被下了大牢,如今看你全须全尾地出来,我也放心了。”她话锋一转,脸上添了几分忧愁,“可惜青玉那丫头还在牢里不知要受多少苦。”

    说到这儿,妇人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问:“你们可有法子救她出来?”

    几人走到僻静的廊下,秋意一听这话,立刻给妇人跪了下去,抹着眼泪道:“严老夫人,您是表姐的义母,既担了‘母’字,总要疼疼我表姐。我和小刀在青州城里无权无势,纵有手段也没法施展,还求夫人能在其中转圜。”

    她心里打着主意:严氏好歹是官家夫人,儿子又得力,脸面总比她和小刀大。

    就算有沈维桢在前,多条门路总是没错的。

    严氏连忙将秋意扶起,叹道:“你对你表姐倒是忠心耿耿。”

    “表姐对我恩重如山,没有表姐,就没有我秋意今日。”

    一旁的小刀却抿着嘴不说话——

    他比秋意清楚眼下的处境。

    若是严夫人真有办法,周贤也不会被关押一个月还没放出来,周家大房此刻也分身乏术。

    哪知严氏伸手扶秋意时,两人凑近的瞬间,秋意忽然听见严氏在耳边低语:“速去牢里救徐青玉。”

    秋意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严氏,可严氏已后撤半步,面色如常。

    一旁的小刀一愣。

    秋意再也问,却被小刀一把拽住,“既见过了白夫人,也该告辞。”

    严氏似是没看见两人的异样,只道:“家中有事,招待不周,两位自便。”

    秋意和小刀哪还待得住,趁着严氏转身就往外走。

    小刀却忽然顿住:“既然来了,总得去跟二房的人辞行。”

    秋意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两人转回前厅,果然看见身穿孝服、头戴白花的周明芳。

    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察觉周明芳精神恍惚,不知是因为疲累还是伤心过度。

    等两人走出周府,站在廊下望着周家大开的朱门——

    里面灵灯摇曳,白幡飘动,低低的哭声顺着风飘出来,秋意脸色又白几分。

    小刀眉头紧锁:“周明芳…不对劲。”

    秋意没了主意。“我们该怎么办?”

    小刀跟在徐青玉身边许久,早已不是当初只靠拳脚的地痞混混。

    他拉着秋意走远些才沉声道:“我和严氏打过交道,她也并非省油的灯。她无缘无故说起这话还不知是何用意。我猜测要么是好意示警,要么故意把水搅浑。”

    他对周家大房没好感,对严氏的“好意”更是将信将疑,“不过我信得过沈维桢,走,先去找沈公子。”

    秋意和小刀走后,严氏身边的周嬷嬷皱着眉,语气担忧:“夫人,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您怕是要惹祸上身,当心里外不讨好。”

    严氏手里攥着素色帕子,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徐青玉对我周家大房有恩,婆母不认,我不能不认。”

    “更何况,她是我的义女,我既占了‘母’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推入火坑。”

    严氏脸色发沉,心有惴惴——

    她向来对田氏马首是瞻,鲜少做这种背后忤逆的事,可这次她实在不愿做那过河拆桥的罪人:“我只能帮她这一次,剩下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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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屋内,小刀正飞速回想在周家灵堂的细节,越想越恨:“严夫人当时特意避开周明芳和田老夫人偷偷提醒我们,说明她是暗地里行事。能让她这么警惕的,只有田老夫人!”

    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别看那老东西整日吃斋念佛,一副菩萨模样,实则周家里最歹毒狠辣的就是这贼妇!”

    沈维桢面色微变,立刻招来心腹长水:“这两日为何没有监牢那边眼线的消息?”

    “公子,我这就去打探!”长随不敢耽搁,转身就走。

    屋内几人焦心等待,见秋意和小刀满脸焦急,沈维桢安抚道:“这案子且有的拖,关键证人董裕安一日找不到,案子就会一日拖延,不会这么快结案。”

    除非——

    有人故意在中间推快案情。

    沈维桢又问起小刀收集证据的情况。

    他早料到何大人既要用岁办之事做文章,所谓证据怕是早被幕后之人处理干净。

    果然,小刀摇头:“我偷偷溜进尺素楼翻了个遍,没找到董裕安和那几个分销官矾绸布庄掌柜的证词。”

    “为何何大人不请那些布庄掌柜做人证?”秋意疑惑,“董裕安私下售卖朝廷官矾,这事情…总会留下痕迹。还有曲善,他是负责尺素楼染料的学徒,这里面的经过他定然清楚,何大人为何不采信他的证词?”

    两人刚出狱,还不清楚庭审详情。

    沈维桢便将出审那日的事告知:“曲善一开始想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后来是崔匠头说曲善只是个不入流的学徒,不清楚岁办一事,这才保下他一命。”

    小刀和秋意心头一沉。

    尺素楼大厦将倾。

    人人费力自保。

    倒是崔大师傅……

    小刀对崔匠头多了两分佩服,“崔师傅对这个弟子当真是没话说,说是师傅,跟亲爹也差不离了。”

    沈维桢朝小刀投去赞许的目光:“没错,若非如此,曲善早已因岁办之事掉了脑袋。”

    秋意也心有余悸:“崔匠头看着身份不显,可我听表姐提过,他岳丈家很有势力。”

    “就算不采纳尺素楼伙计的证词,那些接手官矾的布庄呢?”秋意仍不死心——

    她和小刀会合后,已隐约猜出此事是凯旋图惹的祸。

    沈维桢摇头,语气无奈:“这事闹得太大,没搜到证据,那些布庄老板自然反水不认,谁愿意牵连进要命的官司里?他们自然很有默契的三缄其口。”

    说话间,长随匆匆回来,脸色难看:“公子,三日前咱们的眼线就被调去别处,不在监牢当差。他说上头有命,不让他对任何人说起。”

    长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恐怕……咱们的眼线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