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对母亲摊牌,刘小丽对女儿的告诫。定角,狙击我?报复回去
扭头看了一眼边上的刘艺菲,只见对方也是小脸泛起红晕,显然有些状态即便不喝酒也能微醺。注意到陈凌视线停顿的时间有点久,刘艺菲忍不住娇嗔道。“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有,美...酒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厅,李兵兵拖着一只深灰色软壳登机箱,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膝盖微屈,臀线绷得极紧,每走一步小腿肌肉都悄悄抽动一下。她低头看了眼腕表——九点四十七分,距离登机还有五十三分钟。身后三米远,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不近不远缀着,是陈凌的人,不是保镖,是助理,一个提着她昨夜留在别墅茶室的紫砂壶,另一个抱着一摞刚签完字的《钟馗伏妖》主创合同复印件——那里面夹着一份手写便条,是范沝沝用玫瑰金钢笔写的:“位姐,茶凉了,人热了,账清了,路还长。”她没拆开看,只是把它折了两道,塞进随身小包最里层。候机厅落地窗外,一架国航A330正缓缓滑向跑道,引擎低鸣如沉睡巨兽的呼吸。李兵兵在VIP休息室靠窗位坐下,服务生端来一杯温水和一小碟蜜饯。她没碰水,只捻起一颗青梅含住,酸涩瞬间在舌根炸开,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意。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回去。手机震了一下。是范沝沝发来的微信,没文字,只有一张图:昨晚那间卧室的床头柜特写。蜡烛早已燃尽,只剩半截焦黑烛芯歪在银托盘里,旁边静静躺着那根白色皮带,扣环朝上,反射着休息室顶灯冷白的光。李兵兵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四十七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最终只回了一个句号。她知道范沝沝想说什么——不是羞辱,是锚定。那晚之后,她终于看清了三件事:第一,陈凌对“掌控感”的执念,比她预估的深十倍;第二,范沝沝早就算准她会来,算准她会妥协,算准她连“拒绝”这个动作都会被提前解构成一场心照不宣的配合;第三,也是最刺骨的一件——当她穿着兔男郎装站在烛光里时,镜中映出的不是狼狈,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神性的平静。仿佛多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砸碎了所有虚妄的台阶,反而让她踩到了实地上。“位姐?”一声轻唤打断思绪。抬头,邓朝拎着双肩包站在桌边,额角沁着细汗,T恤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刚录完《奔跑吧兄弟》杭州站外景,临时改签飞京,就为赶这场首映礼。“冰冰姐说您今天走,让我顺路捎点东西。”他把背包卸下,拉开拉链,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陈导让转交的。”李兵兵没急着接。她看着邓朝耳后那颗褐色小痣——三年前《爱情公寓》试镜,这颗痣还在她剧本夹页的侧边,被她用红笔圈过三次。那时她想,这人演戏像喝白开水,没滋味,但解渴。“他让你带什么话没?”她问,声音比平时哑三分。邓朝挠了挠后颈,笑得有点憨:“就一句——‘别信合同里没写的,信你记得住的’。”李兵兵终于伸手接过纸袋。指尖触到内袋硬物,是一枚金属书签。抽出一看,是青铜铸的钟馗面具侧影,边缘打磨得极薄,鼻梁处刻着极细的“凌”字篆印。背面一行小字:**“伏妖先伏心,心伏则妖自散。”**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茶室里,范沝沝泡第三道茶时说的闲话:“位姐总怕被吃掉,可你忘了,狐狸精最怕的不是猎人,是照妖镜——它不咬人,只照人。”原来从头到尾,没人要吃她。要的是一面镜子。李兵兵把书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起身时动作比方才利落许多。她走到休息室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镜中女人睫毛湿漉漉垂着,眼尾微微泛红,但下颌线绷得笔直。她摘下左手无名指那枚戴了七年的素银戒指,轻轻搁在洗手台边缘。水流声哗哗作响,戒指内圈刻着的“梁”字在灯光下闪了一瞬,随即被水珠覆盖。再出来时,邓朝已不在原位。服务生递来一张纸条:**“冰冰姐在B12登机口等您,说陈导刚发消息——《夏洛特烦恼》预告片里,给您留了个彩蛋。”**李兵兵脚步顿住。《夏洛特烦恼》?那不是沈腾马丽那部小品改编的荒诞喜剧?她只看过预告片花絮,沈腾在澡堂搓背时吼着“我媳妇儿可漂亮了”,马丽裹着浴巾追打镜头一闪而过。哪来的她?她快步走向B12。登机口空荡,唯余冰冰斜倚在廊桥入口,墨镜遮了半张脸,手里捏着平板电脑,屏幕正亮着——是《夏洛特烦恼》未剪辑版预告。冰冰见她走近,抬手点了暂停。画面定格在片尾字幕滚动前一秒:黑屏,三秒静默,突然一束追光打下,光柱里浮起半片白色兔耳,绒毛纤毫毕现,随着背景音乐里一声慵懒的电子音效“叮——”,兔耳倏然消散,露出底下一行小字:**“特别鸣谢:李兵兵女士”**李兵兵怔在原地。冰冰摘下墨镜,眼角细纹弯成月牙:“陈导说,观众记不住名字,但记住了耳朵。”她顿了顿,把平板转向自己,划开相册——全是今早刚拍的:李兵兵在茶室捧杯的侧影、换装时垂眸系腰带的手、烛光里睫毛投在脸颊的颤影……最后一张,是她昨夜熟睡时,陈凌用手机拍下的——被角只盖到她锁骨,露出一截天鹅颈,枕畔散着几缕挣脱束缚的发丝,而她右手食指,正无意识搭在左腕脉搏上,一下,一下,稳如钟摆。“他让我转告您,”冰冰声音轻下去,“有些债,不用还。有些路,不必走回头。”登机广播响起。李兵兵接过平板,没关机,就那么攥着,指甲在冰凉的金属边框上留下几道浅白印痕。她转身走向廊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再没有一丝滞涩。走到尽头时,她忽然停下,没回头,只扬起左手——腕表表盘反光,精准折射向B12登机口的方向。冰冰笑了。她知道李兵兵在做什么。那道光,是信号。是认领。是宣告。飞机升空后,李兵兵打开机载娱乐系统,点开新上线的《白袍纠察队》花絮。画面里,范沝沝吊着威亚在三百米高空翻腾,安全绳勒进戏服领口,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镜头扫过她锁骨时,她忽然偏头一笑,对导演喊:“再高点!我要让底下的人看见我的骨头!”李兵兵盯着那帧画面,直到空乘送来晚餐。她切开牛排,刀尖挑起一块肉,却没送入口中。而是垂眸看着餐盘银边倒映出的自己——眉梢舒展,唇角微扬,瞳孔深处有簇火苗,幽微,但烧得极稳。这时,手机又震。陈凌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背景音是风声,很轻,混着某种皮革摩擦的窸窣。陈凌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拨动最低的弦:“昨天范沝沝问我,为什么选你。”“我说,因为你能把耻辱穿成铠甲。”“她又问,要是你穿不成呢?”“我说,那就撕了重做。”语音结束。李兵兵没回复。她调出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标题:《钟馗伏妖》演员档期协调表(终版)。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她指尖悬停三秒,敲下第一行:**“主演:李兵兵(特邀)——档期:即日生效,无附加条款。”**窗外,云海翻涌如沸。她合上平板,闭目。三小时后,飞机降落上海虹桥。出口处,唐德影业企宣总监亲自举着写有“李兵兵女士”的亚克力牌。见她现身,对方立刻小跑上前,双手递上文件夹:“位总,您要的《唐德上市路演PPT》终稿,还有——”他略一迟疑,压低声音,“范总吩咐,务必亲手交给您。”李兵兵接过文件夹,没拆。她目光掠过总监胸前工牌——上面印着“唐德资本·战略投资部”。她忽然开口:“你们上周收购的那家特效公司,叫什么名字?”总监一愣,迅速翻出手机:“叫……叫‘伏羲视效’,刚挂牌,法人代表是……”他抬头,声音戛然而止。李兵兵已经转身走向停车场。黑色奔驰S600静静停在VIP车位,车窗降下,露出范沝沝半张脸。她没化妆,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耳垂上那只钻石兔子耳钉,在暮色里一闪,像一粒未冷却的星屑。“上车。”她说。李兵兵拉开后座门。车内弥漫着雪松与佛手柑混合的冷香。副驾座椅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粘,露出一角泛黄纸页——是《钟馗伏妖》原始剧本第一页,手写批注密密麻麻爬满边栏,最醒目处,陈凌用红笔圈出主角台词:**“世人皆言我斩妖,却不知我本就是那最凶的妖——妖心不死,天下不宁。”**范沝沝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启动车子。“下周威尼斯电影节,唐德主投的《山河故人》要展映。”她语气平淡,“陈凌答应客串一个镜头。”李兵兵指尖抚过剧本上那行红字,忽然问:“他什么时候学会写毛笔字的?”范沝沝轻笑出声,方向盘打向左前方:“上个月,你走后第三天。”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成光的河流。李兵兵望着窗外飞逝的光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不是委屈,不是不甘,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妥帖。原来所谓上位,并非踩着别人肩膀登高。而是有人肯为你劈开一条血路,再把刀柄塞进你掌心,然后退后半步,让你自己挥出去——哪怕刀锋颤抖,哪怕血溅三尺,那都是你自己的光。她摸出那枚青铜书签,在掌心缓缓摩挲。鼻梁处的“凌”字篆印,硌得皮肤微微发烫。抵达唐德总部大楼时已近午夜。电梯直上48层,玻璃幕墙外,黄浦江灯火如星河倾泻。李兵兵刷卡进入顶层会议室,长桌尽头,投影仪正无声播放着《钟馗伏妖》概念片——水墨泼洒间,钟馗怒目圆睁,手中七星宝剑劈开浓墨,剑锋所向,妖雾溃散,露出背后一轮皎洁明月。范沝沝倚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剪辑师说,这段镜头,陈凌盯了十六遍。”她弹了弹烟盒,“最后一遍,他改了三帧光影。”李兵兵走到投影幕布前,伸手,轻轻拂过那轮明月。幕布微颤,月光在她指腹下晃动,碎成千万片。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华艺老校区那棵百年银杏。秋天,她常蹲在树根旁捡银杏果,臭气熏天,指甲缝里全是黏腻汁液。有个男生总在远处篮球场打球,球鞋踩碎落叶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时间在啃噬年轮。那时她不知道,命运埋下的伏笔,从来不是惊雷。是落叶。是臭气。是某个人俯身时,衣袖掠过她耳际带起的风。如今风仍在吹。只是她终于学会,迎着风,站直。会议桌中央,那份《唐德上市路演PPT》静静摊开。李兵兵翻开首页,激光笔红点停在“核心竞争力”栏位。她没看文字,只凝视着右下角唐德LoGo——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羽翼边缘,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两行小字:**“伏妖者,先伏己心;立世者,必立己骨。”**范沝沝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两人影子在PPT光斑里重叠,分不出彼此轮廓。“位总,”范沝沝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入寂静,“明天路演,您讲第几页?”李兵兵没答。她按下遥控器。投影切换。幕布上,不再是水墨钟馗。是《夏洛特烦恼》预告片最终定格画面——那半片白色兔耳,绒毛在强光下根根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抖落星光。她举起激光笔,红点稳稳落在兔耳尖端。“就从这里开始。”声音不高,却像铜钟撞响。窗外,整座上海滩的灯火,似乎都为之一暗。又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