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少承欢:凡尘你相思了?
“渊王,当时便是这三位试图围剿你?”姬王随即瞥了一眼身旁的渊王,明知故问道。渊王微微颔首,道:“当时就算是以一敌三,本王亦不惧他们,只不过考虑到殿主大人交给本王的任务尚未完成,懒得与他们过多纠缠罢了。”“好,很好。”姬王紧跟着说道:“三位,即便你们今日有人数优势,我二人一样能够轻易将你们斩于马下。”“但在这之前,本王需要先完成此行的目的。”说着。姬王随即将注意力落到了对面的少承欢身上,以命......密室内空无一人。渊王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志在必得的冷笑僵在唇边,像一张被风干的纸片,簌簌发颤。他神识如潮水般轰然灌入——石壁、地面、穹顶、悬于半空的三盏幽蓝魂灯、角落里一枚尚未燃尽的凝神香、蒲团上几道浅淡指痕……连空气里浮动的灵尘轨迹都纤毫毕现。可偏偏,那道被他锁定的、属于林陌的气息,那缕混杂着纯阳烈焰与未驯妖血的独特灵机,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这不可能!”渊王低吼出声,声音里第一次撕开裂痕,“本王的神识绝不会错!那规则之力牢笼的波动,就源自此处!”少承欢静静立在门侧,指尖捻着一缕垂落的青丝,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无温度:“渊王阁下,您方才说,这扇门是您自己开,还是我来开——如今门开了,人不在,您还要继续搜么?”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渊王紧绷的下颌线,轻飘飘补了一句:“莫非……您连自己神识所见,都要质疑?”渊王喉结滚动,眼底风暴翻涌。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出密室,神识如蛛网般急速扩张,横扫整座极乐宫地脉、禁制阵眼、灵气节点——没有!没有林陌!没有那该死的、灼烧神魂的纯阳气息!只有一片被精心梳理过的、近乎真空的平静!他倏然回身,目光如刀剜向少承欢:“你动了手脚!你把他藏起来了!”“哦?”少承欢歪了歪头,腕间银铃轻响,像一声慵懒的讥诮,“渊王阁下,您既认定我抓了人,又认定我藏了人,那敢问——您是想搜我的神魂,还是剖开我的丹田看看?亦或……”她指尖微抬,一缕赤金火焰自指尖跃出,在空气中灼烧出细小的噼啪声,“要试试看,您和我,谁的渡劫期圆满,更‘圆满’一点?”渊王呼吸一滞。渡劫期圆满之间,胜负只在一念一线。他确实能压制少承欢,但绝无法在瞬息之间将她斩杀、封印、逼问——而只要给她一丝喘息之机,欢愉教千年积累的禁忌秘术、自毁式大阵、甚至以身为引勾动天地劫雷的疯子手段,足以让整个天渊殿驻守此地的精锐陪葬。他盯着少承欢那双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终于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划出四道血痕,渗出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冰晶,簌簌坠地。“好。”渊王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少承欢,今日是本王失察。人若真不在你处……本王自会彻查其余两处——天帝阁,紫薇宫。”他转身欲走,袍袖翻飞间,却忽而停步,背对着少承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笃定:“但本王最后奉劝一句——纯阳圣体,乃逆天之资,亦是焚身之火。它不认主人,只认因果。你若真未曾染指,便该庆幸;你若已动其心,便该明白……有些火,一旦引燃,连渡劫期圆满的元神,都烧得只剩灰烬。”话音落,渊王身影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撕裂虚空而去。密室门前,唯余一缕阴寒残风,卷起少承欢鬓边碎发。她站在原地,良久未动。直到那缕残风彻底消散,她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密室门框——那里,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微到极致的裂痕,正悄然弥合。裂痕之下,是早已被抹去的、属于林陌最后残留的灵力印记。她唇角那抹笑意,终于褪尽,只剩下一片沉静如古井的漠然。而此刻,极乐宫地底万丈之下,一条被遗忘千年的上古弃脉深处。林陌正瘫坐在一块温润如玉的黑色岩台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他剧烈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右手五指深深抠进岩台缝隙,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与暗红血痂。他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菱形石片——正是方才密室中,被他用尽全部神识与纯阳真火强行激发、瞬间引爆的“归墟引”。归墟引,上古大能炼制的逃命至宝,以自身一滴精血为引,燃烧寿元为薪,可于刹那间扭曲空间坐标,将持有者随机抛入任意一处天地灵脉的支流末端。代价是……三年内修为尽废,灵根萎靡,经脉寸断如枯藤。林陌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他左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早已被体温捂热的青玉瓶——瓶身刻着细小的“圣灵”二字。他拔开塞子,仰头将里面仅剩的三滴乳白色玉液尽数灌入喉中。玉液入腹,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轰然炸开,疯狂冲刷着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他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出黑血,却死死攥着玉瓶,指节咔咔作响,硬是没让一滴玉液洒落。这是圣采儿给他的“回春露”,三滴,本是为他日后冲击筑基瓶颈所备。“咳……咳咳……”林陌呛出一口淤血,血里混着点点金芒,那是纯阳圣体被强行压榨后崩解的本源精粹,“圣采儿啊圣采儿……你这救命恩情,我怕是……得用下半辈子来还了……”他喘息稍定,挣扎着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里没有光,却并非绝对的黑暗。岩壁上,无数细如发丝的幽蓝纹路无声脉动,像沉睡巨兽的血管,散发出古老而衰微的灵气潮汐。头顶,一道细长裂隙斜插而上,尽头隐约透出极其微弱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昏黄天光——那是极乐宫后山火山口的倒影。“少承欢……”林陌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异常清明,“你把我扔进这鬼地方,是真想让我死,还是……在帮我?”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银色鳞片。鳞片边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少承欢的、带着欢愉道韵的灵息。这是刚才归墟引引爆前,少承欢以指尖血为媒,悄然钉入他掌心的“蜃楼契”。蜃楼契,欢愉教不传秘术,可短暂借取施术者一缕本源幻道之力,于绝境中编织虚假时空幻象。方才密室里,渊王看到的“空无一人”,并非林陌真的消失,而是少承欢以自身渡劫期圆满的道韵为基,在归墟引爆开的刹那,于密室空间内,硬生生劈开了一瞬的“蜃楼夹缝”——林陌便是借着这夹缝,被归墟引裹挟着,跌入了这废弃灵脉。而代价,是少承欢当场损耗百年道行,本源受创。林陌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银鳞,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行啊……少承欢,你赌我不敢死,我偏要活给你看!”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道昏黄天光,眼神如淬火的刀锋:“你说圣采儿倾心之人是你?呵……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倾心’!”他盘膝坐定,不顾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双手结印,印诀古拙,带着一种蛮荒初开般的粗粝感。随着印诀变幻,他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火焰,缓缓升腾而出——纯阳圣火,最本源的魂火,此刻却黯淡如风中残烛。火焰中央,一枚小小的、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道侣契”虚影,正微微震颤。那是他昨夜,趁着圣采儿闭关调息,以自身纯阳圣火为墨、魂魄为纸,偷偷烙下的、尚未完成的“双向道侣契”。此契一旦完成,双方便是生死同契,大道共鸣。圣采儿若应允,只需一道心念,契约即成;若拒绝,契约自毁,反噬其主。而此刻,林陌正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这残缺契约,将其化作一道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灵讯,顺着天地间无形的灵脉网络,朝着圣灵宫的方向,遥遥射去。“圣采儿……”他声音微弱,却字字如钉,“你答应过我一个月道侣……这一个月,还没完呢。”灵讯如游丝,悄然没入地脉深处。同一时刻,万里之外,圣灵宫最高处的云栖峰顶。圣采儿正负手立于一座白玉祭坛之上。祭坛中央,一株通体晶莹、枝叶流淌着星辉的“玄冥仙树”正在缓缓凋零,最后一片叶子,正泛着不祥的灰败光泽。她素手轻抚树干,指尖落下,一滴殷红如朱砂的血珠沁出,融入树干。仙树灰败之色稍退,却依旧难掩死气。“师尊,玄冥仙树……撑不过这个月了。”身后,一名白衣弟子声音哽咽。圣采儿未答。她忽然抬眸,望向南方天际。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正穿透层层云霭,如同迷途的萤火,固执地、摇摇晃晃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扑来。她眸光微凝。指尖,那滴刚刚渗出的血珠,毫无征兆地,自行分裂成两半。一半依旧鲜红,另一半,却悄然染上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辨认的……金色。圣采儿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快得如同错觉。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那道金芒,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那里,隔着素白道袍,一颗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擂鼓般的频率,沉重而清晰地跳动起来。咚——咚——咚——仿佛有什么沉寂千年的古老契约,在无人知晓的深处,被一道微弱却无比炽热的火种,悄然叩响。极乐宫地底,林陌咳出最后一口黑血,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将那枚银色鳞片,用力按在自己左胸——那里,一道微弱却稳定的、带着奇异韵律的搏动,正透过皮肉,清晰传来。不是心跳。是少承欢留在他心口的另一道“蜃楼契”种子,正在与他残存的纯阳圣火共振。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的、近乎狰狞的笑容,对着空无一人的幽暗岩洞,嘶声道:“少承欢,别急……你的‘利用价值’,这才刚刚开始兑现。”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唯有那枚银鳞,在幽暗中,泛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如同呼吸般的银光。而在极乐宫最高处的观星台,少承欢不知何时已立于栏杆之畔。她仰首,望着南方天际,那里,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金芒,正悄然划破长空,一闪而逝。她久久伫立,裙裾在夜风中无声翻飞。许久,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左胸。那里,隔着薄薄的衣料,一颗心脏,正以一种缓慢、深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寂静的夜。咚——咚——咚——像在应和着万里之外,某个濒死少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叩响的、那扇名为“命运”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