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毕摩黄金面具的事情过去还没有多久,那惊心动魄的寻找过程,以及郝博渊老人最后的离去,都还历历在目。
唐哲不明白郝松林这次找他过来,提起这件旧事是什么原因,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郝松林见他这副谨慎的样子,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暖洋洋的屋子里回荡,倒是冲淡了几分严肃的气氛。
他把手里的文玩核桃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倾了倾,说道:“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等找到了面具,一定要把你那一份分给你。这话不是说着玩的,是认真的。”
唐哲一听是这事,连连摇头,态度坚决:“郝叔,我也说过了,那个面具是郝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我便答应过他的。他帮了我,我带他去找回面具,这是一笔交易,也是我应尽的本分。除此之外,我不能多拿一分一毫。”
郝松林继续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无奈:“你找我父亲办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根本不算什么事。但是,这个面具价值太高了,高到你可能想象不到。我也是按照老爷子生前的吩咐,把他交代的、你应得的那一份给你。你不收,我没办法跟老爷子的在天之灵交代。”
两人你推我辞,足足说了半天。唐哲的态度始终坚决,任凭郝松林怎么说,他就是不接受。
郝松林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很是无奈,最后只得作罢,叹了口气说:“你呀,真是个倔脾气。行吧,这事暂且不提,等你想通了再说。”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问了问唐哲在城里的生意怎么样,沈月家里好不好,唐哲一一作答。眼看天色不早了,唐哲便起身要回喷池。郝松林也不强留,便安排李应堂开车把他送回去。
等唐哲走了之后,郝松林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他手里又拿起那两颗文玩核桃,慢慢地转着,目光却望着窗外出神。
郝好看见父亲这副模样,便开口问道:“爸爸,你在想什么呢?”
郝松林回过神来,幽幽地说道:“这世上,还真有不爱钱的人?据我所知,唐哲并不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呀。他做生意,开店,样样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怎么到了该拿的钱面前,反倒推三阻四?”
郝好也叹了一口气,走到父亲身边坐下,轻声说:“他就是一个怪人。不过我想,他是对爷爷的去世还抱有愧疚吧。虽然爷爷是病重去世的,和面具没有直接关系,但毕竟是在找面具的路上走的。他心里,可能一直觉得欠了我们什么。”
郝松林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转头看着女儿,话锋一转,问道:“好好,这次我们回港城,贺家二公子又在打听你什么时候回去。人家对你可是上心得很,隔三差五就问。”
郝好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有些恼了:“爸爸,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新时代新社会,父母包办的婚姻已经过时了!我要么不嫁,要嫁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个贺家二公子,花花公子一个,我看不上。”
郝松林看着女儿这副急眼的样子,苦笑道:“可是你喜欢的人,人家也有喜欢的人,那怎么办?”
“爸爸,你说什么呢?”郝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到了耳朵根。不过只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咬着嘴唇说:“公平竞争!只要没结婚,我就有机会。我郝好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郝松林看着女儿倔强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好吧,你的终身大事,爸爸以后也不再管了。只是你妈那边要是问起,你得自己给她解释。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郝好这才露出笑容,撒娇似的摇了摇父亲的胳膊:“谢谢爸爸!”
其实郝松林心里是有些私心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如果女儿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或者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么和贺家搭上这一层关系,便能让郝家在港城快速站住脚,从而扩大势力。
但现在看来,女儿的心已经不在港城了,也不在贺家二公子身上了。他只能顺其自然。
……
唐哲回到喷池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商场里,几个人都在,正忙着招呼客人。
见唐哲回来,王亚新连忙迎上来,说:“唐老板,正好你回来了,我们正想对一下账呢。商场开业也一个月了,该盘点盘点了。”
唐哲点点头,几个人便坐下来,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地算。因为是林城第一家民营商场,货品又多,而且好多东西还不要票,生意火爆得不得了。一个月下来,一算账,竟然赚了四万多块钱。
这在当时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沈月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钱,她看着账本上那个数字,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王亚新则是有些后悔,当初投资的时候胆子太小,投得不多,要不然的话,等到分红的时候,自己还能分得更多。
唐哲倒是很平静,只是点了点头说:“不错,继续努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唐哲就起来了。他推出那辆“红鸡公”摩托车——那是他对那辆红色嘉陵摩托的昵称——发动起来,“突突突”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沈月也起来了,坐在后座上,搂着唐哲的腰。两个人骑着摩托车,往林大那边去。
原本刘绍明和杨通华夫妇因为放了寒假没有回老家,便来了商场帮忙。不过到除夕前一天,商场也决定休息几天,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他们在林城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便回了林大。学校虽然放假了,但是他们在那边租得有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