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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旧事重提
    轻松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便过了正月十五。山里的年味还没散尽,前几天气温又下降了一些,屋檐下的冰凌还在滴滴答答地化着水,可日子已经不等人了。

    这个时候的生活节奏还是很慢,大家总习惯了正月十五以后再出门,仿佛过了元宵节,这一年才算真正开始。

    当然,也有例外的。申大凤和简科军初八就进城了,酒楼的生意要开门,耽误不得。村子里一天比一天安静,那些热闹的鞭炮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渐渐被春风吹散了。

    期间的时候,唐哲和沈月还抽空去给易解放拜了个年。

    一晃到了十六。这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秋芸就起来了,灶房里忙进忙出,给唐哲他们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汤粑。吃完汤粑,又往他们的包里塞东西,腊肉、香肠、糍粑、绿豆粉,塞得满满当当。

    “妈,够了够了,再塞包都要撑破了。”唐哲笑着拦她。

    陈秋芸不听,一边塞一边念叨:“路上吃,到了城里也能吃,城里买的东西哪有家里做的香?”

    唐自立站在一旁,抽着旱烟,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等东西都装好了,他才开口:“路上小心,到了写信回来。”

    唐哲点点头,背上包袱,拉着沈月的手,出了门。唐婉和唐乐站在院坝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远,唐婉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三个人出了门,身后,陈秋芸还站在院坝边,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回屋。

    申二狗则是天不见亮就到了打尖坳来等他们,四个人汇合之后,便去鱼泉大队赵平家里取了车,一路向着林城出发。

    到晚上十点多,汽车才终于开进了林城。路上有些路段结了冰,不好走,耽误了不少时间。沈月靠在座位上,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唐哲放慢了车速,让她睡得安稳些。

    先把郝好送回了金沙坡。车停在茶馆门口,郝好下车的时候,回头对唐哲说:“唐哲,天太晚了,要不你们就把车开回喷池吧。等有空的时候你再开回来,或者我需要的时候让应堂叔去取。”

    唐哲点点头,说了声好。郝好冲他们挥挥手,转身进了茶馆。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唐哲调转车头,往喷池方向开去。

    二十多天没有回来,这个城市给唐哲带来的,总有那么一丝丝陌生。街上的人少了,店铺关门了,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出昏黄的光。白天里的热闹比起来,这夜晚的城市也显得冷清多了。

    申二狗直接回了商场宿舍。他明天还要上班,得早点休息。

    唐哲和沈月回到了他买的那套房子里。去年的时候,沈月已经把两个房间都打扫出来了,床铺也铺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用床单盖着防灰。

    今天晚上回来,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把叠起来的被子重新铺开,抖一抖,就可以睡了。

    唐哲生了火,把水壶放在炉子上,不多时就有了热水,沈月打了盆热水,两个人洗了脚,就各自回房睡了。累了一天,躺下去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中午,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空,唐哲、沈月还有王亚新和田国强他们正在办公室里聊着天,就见郝好带着李应堂来了。

    郝好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些,脸上也没什么笑容,见了唐哲,开门见山地说:“唐哲,我爸爸想见见你。”

    唐哲“哦”了一声,问道:“他们不在港城过年吗?”

    郝好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过:“因为我爷爷的事情,年前两天他们就回来了。不过我那时候已经去邛水了,走得早,并没有和他们碰面。我二叔和家里其他人已经赶回港城了,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就只有我爸爸还在林城,一直等着。昨天晚上听说你也回林城了,一定让我今天把你请过去。”

    唐哲听她提到郝博渊,心里也有些沉重。那位老人,他是见过的,虽然只是匆匆一面,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旁边正在整理货架的沈月说:“小月,你就在这里吧,我先出去一趟。”

    郝好只请了唐哲,并没有请沈月。而且是她父亲请唐哲,这显然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沈月很懂事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你去忙吧,哲哥。我看看商场里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去。”

    唐哲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钥匙,丢给李应堂,挥了挥手说:“我们走吧。”

    李应堂接过钥匙,快步跟了出去。

    汽车很快就在金沙坡的茶馆门口停了下来。

    在唐哲的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在茶馆里和郝松林见面。

    唐哲下了车,李应堂在前面带路。穿过茶馆的大堂,绕过一道屏风,又穿过一个小小的天井,来到后院。院子里有几棵腊梅,花开得正盛,一股幽幽的香气飘过来。

    李应堂把他带到那间熟悉的房间前面,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唐先生,里面请。”李应堂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退到一边。

    唐哲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烧着炉子,红彤彤的炭火烧得正旺,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水蒸气袅袅上升。整个屋子暖洋洋的,和外头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郝松林靠坐在一张藤椅上,身上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文玩核桃,核桃已经被盘得油光水滑,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听见门响,抬起眼睛看过来,那目光沉稳而深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唐哲来了,坐吧。”郝松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郝好上前给他把椅子拉了一下,唐哲坐下去之后,郝好才坐了下来。

    郝松林把两颗核桃放在衣服口袋里,看着唐哲,笑眯眯地说道:“小唐呀,你还记得上次那个面具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