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232章 扭曲的逻辑
    听到“孩子”二字,阿比斯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光猛地一沉。他抬手,示意路过的服务生。修长的手指接过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看着猩红酒液在杯壁挂出痕迹。阿比斯嘴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那又如何?”“有孩子,不正说明她身体很好吗?”“既然能为嵇寒谏生,自然也能为我孕育子嗣。”夏瑾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却阴郁的男人,忽然觉得他也疯了。这都是什么扭曲的逻辑?“你简直不可理喻。”夏瑾仪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金属门无声滑开,冷白灯光倾泻而下,照得林见疏眼底一片空茫。她没动,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瓷像,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停滞。哈琳伸手想扶她,指尖刚触到她胳膊,就被林见疏轻轻挣开了。“我没事。”她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却奇异地平稳,“只是……有点累。”约翰立刻抬手拦住还想开口的哈琳,朝她极轻地摇了摇头。他太了解林见疏——她不是会哭着控诉的人,也不是会歇斯底里摔东西的人。她是那种把刀刃朝内捅、再把血咽回去,连伤口都包扎得严丝合缝的人。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揪心。他们沉默着穿过停车场,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空间里回荡,一声声,像倒计时。直到坐进车里,林见疏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着的右手。掌心四道深红指痕赫然在目,边缘微微渗血,指甲掐破的皮肤翻卷着,像几片枯萎的花瓣。她没看,只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擦掉血迹,动作冷静得令人心慌。约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林,回酒店?”“不。”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去时代广场。”哈琳愣住:“现在?都快十点了!而且你刚领完奖,还……”“对。”林见疏打断她,侧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我答应过他的。”哈琳和约翰同时一怔。“什么?”林见疏没回答,只是垂眸,从手机锁屏划开相册,点开一张旧照——是去年冬天拍的,背景正是时代广场巨大的电子屏,雪花纷扬,她裹着驼色羊绒围巾,笑着仰头,而嵇寒谏站在她身后,一手插兜,一手搭在她肩上,指节修长,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清清楚楚: 20:17。那是平安夜。他带她去看跨年倒计时。那天他说:“明年这个时候,我陪你站在这里,一起看屏幕亮起‘Happy New Year’。”她记得自己当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一言为定。”原来,有些约定不是刻在石头上,而是刻在心跳停摆的那一秒。车子驶入时代广场,人潮未散。巨幅LEd屏正播放某奢侈品牌广告,光影流转,映在林见疏瞳孔里,明明灭灭。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清脆一响。哈琳追上来,急得直跺脚:“林!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现在跟乔泱泱在一起,你跑这儿来等什么?等他牵着别人的手路过?”林见疏没回头,只抬手解开围巾最上面那颗珍珠扣子,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我不是等他。”她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倒计时牌上——距离跨年还有11小时58分,“我是来赴约的。”哈琳噎住。约翰却猛地一震,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林……你不会是想——”话音未落,林见疏已从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又撕下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纸,俯身,在广场边缘一块不起眼的公共信息栏玻璃上,一笔一划,写下八个字:【我的约定,只作废一次。】字迹凌厉,力透纸背,墨色浓重如血。写完,她将纸页按在玻璃内侧,用签字笔尖用力抵住四角,牢牢固定。风吹不走,雨淋不化——这是她给过去画下的句点,也是她为自己立下的碑文。哈琳看得呆住:“你……你这是?”“公证。”林见疏直起身,拂了拂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婚姻法第三十二条,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但法律也规定,一方有重大过错,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她顿了顿,抬眸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摩天楼群,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他出轨,我取证。他缺席我的高光时刻,我留下证据链。他当众与乔泱泱同框等待‘解释’,我全程录像。”哈琳瞪大眼:“你刚才……录了?!”林见疏从手机相册点开一段视频——正是采访区走廊尽头,她转身前最后三秒的画面:嵇寒谏猛然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却只撞上紧闭的电梯门;镜头微微晃动,随即拉远,完整捕捉到乔泱泱伸出手,指尖虚虚搭在他小臂外侧,语气温软:“寒谏哥,你别着急……”视频末尾,画面右下角,清晰浮现水印: 20:47:33 NY Time。哈琳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也太狠了吧?!”“不是狠。”林见疏收起手机,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专业。算法工程师的第一课:所有输入必须可追溯,所有输出必须可验证。”她转身,走向广场中心喷泉旁的长椅,坐下,从包里取出一台银灰色超薄笔记本电脑。开机瞬间,蓝色光晕映亮她半边脸颊,下颌线绷得极紧。哈琳和约翰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挨着她坐下。“你在做什么?”哈琳压低声音问。林见疏没答,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只有两个字:【归零】。点开,里面是整整二十七个子文件夹,编号从01到27,每个标题都精确到日期与事件:【01_20230612_他取消蜜月行程】【03_20230807_他第一次彻夜未归】【09_20231115_乔泱泱生日宴合影】【18_20240122_他手机里删掉的聊天记录截图】【23_20240228_乔泱泱公寓楼下监控时间戳】……最末一个文件夹,命名为:【27_20240315_今日全部影像证据】。哈琳盯着屏幕,手指都在抖:“你……你早就在收集?”“从去年六月开始。”林见疏的声音毫无波澜,“他以为我忙于项目,顾不上生活。但他忘了,我写的代码能追踪毫秒级的数据流,自然也能识别他微信撤回消息的频率、定位共享关闭的时长、以及乔泱泱助理朋友圈里,三次‘偶遇’他豪车的车牌号。”约翰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林,你早就知道?”林见疏手指微顿,键盘上悬停一秒,而后继续敲击。她打开一个新文档,标题:【离婚协议草案V7】。“知道,不代表接受。”她敲下第一行字,“他重生没选我,是他的自由。但我闪婚消防员——”她忽然停住,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未落。哈琳心头一跳:“等等……你说什么?闪婚?消防员?!”林见疏终于侧过脸,路灯透过她额前碎发,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望着哈琳,眼神清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琉璃:“上周五,我在布鲁克林消防局做AI消防预警系统路演。主讲人是他们的首席安全官,叫沈砚。”哈琳张大嘴:“沈……沈砚?那个在曼哈顿大火里徒手扛断梁救出七个人的沈砚?!”“是他。”林见疏点头,指尖划过屏幕上一张新闻截图——灰烟弥漫的街口,男人穿着沾满黑灰的制服,口罩挂在下巴上,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正低头检查一名孩子的呼吸。他左手腕缠着绷带,右手虎口有一道新鲜的灼伤疤痕。“路演结束,他请我喝咖啡。我说我已婚。他看了我三秒,说:‘你的眼神不像已婚的女人。’”哈琳:“然后呢?!”“然后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如果你哪天想重新定义婚姻,请打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待命。’”约翰猛地抬头:“你真打了?”林见疏没说话,只是解锁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最新一条,拨打时间: 23:59,时长:00:02:17。哈琳:“……你俩真的闪婚了?!”林见疏终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撑的笑,而是真正松开了眉心,眼角微扬,像冬雪初融,春水初生。“没有领证。”她说,“但签了婚前协议。”哈琳:“啊?”“协议第一条:若我提出离婚,他无条件配合,且放弃一切财产分割权。”林见疏合上电脑,仰头看向时代广场最高处那块巨屏,“第二条:若他先提出,我保留追究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哈琳彻底懵了:“那你签这个干啥?!”“因为第三条。”林见疏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第三条写的是——‘若甲方(沈砚)在婚姻存续期间,因执行公务导致重伤或牺牲,乙方(林见疏)自愿承担其全部赡养义务,并抚养其名下两名未成年弟妹至成年。’”广场风起,吹动她鬓边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枚极小的银质火焰徽章——那是纽约市消防局颁发给合作科研人员的荣誉标识。哈琳怔怔看着那枚徽章,忽然鼻子一酸。“所以……你根本不是赌气,也不是报复……”“我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林见疏收回视线,目光沉静如深海,“嵇寒谏选择重生后的人生,我尊重。但他不该假装还爱我,再用‘解释’二字,把我钉死在原地。”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像自语,又像宣告:“我不需要他回头。我只需要——当他某天终于想起,曾有个女人为他熬过三百多个通宵改代码,陪他走过创业最黑暗的十八个月,甚至在他胃出血住院时,一边输液一边帮他回复投资人邮件……那时,我希望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弄丢的,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再复制的林见疏。”远处,时代广场巨屏忽然切换画面——一支摇滚乐队现场演出,鼓点轰鸣,电吉他嘶吼,人群沸腾。就在此时,林见疏手机震动起来。不是短信,不是微信,而是电话。来电显示:【沈砚】她看了眼屏幕,没有立刻接,而是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静静放在长椅扶手上。震动持续着,一下,两下,三下……哈琳大气不敢出。直到第七下,林见疏才拿起手机,划开接听,声音平静如常:“喂,沈队。”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男声,带着点刚结束训练的沙哑:“林工,听说你今天拿奖了。”“嗯。”“恭喜。”“谢谢。”短暂沉默。风声混着远处音乐隐约可闻。“我看了直播。”沈砚说,“你最后离场时,脚步很稳。”林见疏抬眼,望向广场入口方向。一辆黑色迈巴赫正缓缓驶入,车窗降下,露出嵇寒谏冷峻的侧脸。他目光如鹰隼,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她身上。他看见她了。林见疏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沈队,”她对着电话,声音清晰平稳,“下周二上午九点,我带协议初稿去消防局。麻烦你通知法务,我们当面过一遍。”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砂砾擦过粗粝岩石:“好。我让食堂阿姨多蒸两笼小笼包——听说你喜欢蘸醋。”林见疏终于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握着手机,缓缓起身,迎着嵇寒谏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盖过了摇滚乐的轰鸣。嵇寒谏推开车门,大步迎上。两人隔着三米距离站定。他西装笔挺,领带微松,眼底有血丝,显然一路疾驰而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林见疏抢先开口:“嵇总。”她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恭喜你,找到新的人生答案。”嵇寒谏瞳孔骤缩。林见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从包里取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上:“这里面,是你过去十八个月所有的行程记录、资金流水、通讯备份,以及——”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他身后车窗里,乔泱泱苍白的脸:“——她主动联系你的全部证据。我已经做了公证。你若想私了,明天上午十点,律所见。若不想,我随时可以交给媒体。”嵇寒谏盯着她,喉结剧烈滚动:“见疏……”“叫我林工。”她打断,语气礼貌疏离,“或者,林律师。”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侧眸,灯光下,她眼底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残酷的平静:“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下周二,和沈砚领证。”话音落地,她再未回头,高跟鞋踏着鼓点节奏,一步步汇入时代广场奔涌的人潮。嵇寒谏僵在原地,手中档案袋边缘被捏出深深折痕。车窗内,乔泱泱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而广场最高处,巨屏正切换画面——倒计时数字跳动:00:01:03。风卷起林见疏的围巾一角,像一面无声猎猎的旗。她走进地铁站入口,刷卡,下楼,身影消失在幽暗阶梯深处。身后,倒计时归零。烟花升空,轰然炸裂,照亮整片纽约夜空。她没抬头看。因为她知道,真正属于她的新年,从来不在天上,而在自己手里。——握紧,就永不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