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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一模一样的习惯
    林见疏神色未变,淡淡道:“流言止于智者,我又怎么会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倒是阿比斯先生,似乎对我的家事格外关心?”阿比斯轻嗤一声,显然不信。“哦?那你中午那反应,可不像是不信的样子。”林见疏也不否认。她直视阿比斯的眼睛,坦然道:“我好歹是事件主角的妻子,总得有点反应,配合一下大众的期待。”“否则这种绯闻只会越传越凶,让人以为我林见疏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说到这儿,她忽然弯了弯唇,露出......电梯缓缓下行,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林见疏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冰凉。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实验室通宵调试模型最后一版参数时,发给嵇寒谏那条消息——“今晚加完班,明早的航班回国,想你。”他回得很快,只两个字:“等你。”当时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七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咖啡凉透了都没察觉。原来人说谎的时候,连标点符号都带着温度。“叮”一声,电梯抵达地下二层停车场。哈琳立刻拽住林见疏胳膊:“走!上车!我们直接去机场!现在就回国!”约翰皱眉拦住她:“哈琳!别冲动!林还没做最终决定!”“决定?还要什么决定?”哈琳声音陡然拔高,眼圈发红,“他坐在那儿,和乔泱泱一起,像一对刚领完证的新婚夫妻!而林站在这儿,攥着奖杯,连丈夫的脸都不敢多看一眼——这叫什么?这叫体面?这叫尊严?不!这叫自我凌迟!”林见疏终于抬起头。她睫毛很长,眼下泛着淡青,但眼神却像淬过火的钢,沉静、锐利、没有一丝水光。“哈琳,”她开口,嗓音沙哑却平稳,“把手机给我。”哈琳一愣,下意识递过去。林见疏解锁屏幕,指纹识别成功的一瞬,她点开相册,翻到最底下的一个加密文件夹。封面是一张旧照:冬日雪后,嵇寒谏穿着黑色大衣站在研究院门口,肩头落着细雪,手里拎着保温桶;她裹着厚围巾,踮脚往他围巾里塞一颗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右下角,日期是三年前的12月24日。她没点开,只是将手机递还给哈琳:“删掉它。”哈琳没接:“林……”“删。”她重复,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重得让人无法违抗。哈琳咬住下唇,手指悬在屏幕上几秒,终于点了删除确认。照片连同整个加密文件夹,无声湮灭。约翰一直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崩溃前的失控,而是某种更冷峻的切割——她亲手烧掉了所有退路的桥。这时,约翰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眉头倏地拧紧。是律所发来的邮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林见疏女士名下股权结构变更的紧急备忘录》。他没点开,只是下意识抬头看向林见疏,欲言又止。林见疏却像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问:“约翰,上次我让你帮我查的那家离岸公司,资料齐了吗?”约翰怔住:“你……还记得?”“当然记得。”她扯了下嘴角,极淡,“你说过,注册地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法人代表是‘J.H.J.’——三个首字母,拼出来刚好是‘Ji Han Jian’。”哈琳倒抽一口冷气:“等等……你的意思是,嵇寒谏用你的技术专利,悄悄成立了一家子公司?”林见疏没答,只从随身包里抽出一支金属质感的签字笔,在掌心轻轻划了一道。墨迹未干,她便用拇指用力抹开,留下一道灰黑的斜痕,像一道愈合不了的旧伤疤。“不是‘悄悄’。”她声音很轻,“是他亲手教我的。”三年前,她第一篇论文被顶刊接收,嵇寒谏带她去海边庆功。海风很大,他脱下外套裹住她肩膀,在她耳边说:“疏疏,知识产权是女人最硬的铠甲。以后你的每一份代码、每一行公式,都要落在你自己的名字下。”那时她仰头看他,眼里全是光:“可我写的算法,核心框架是你帮我想的。”他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她鼻尖:“所以,得用你的名字注册。我的功劳,写进致谢里就够了。”——原来致谢,从来都是最温柔的陷阱。“走吧。”她忽然转身,走向停车场出口,“先回酒店。”约翰跟上,压低声音:“林,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昨天下午,你还在台上领奖的时候,嵇寒谏的律师团已经向纽约南区联邦法院递交了‘配偶财产分割前置动议’。他们主张,你近三年主导研发的三项核心算法,虽登记在你个人名下,但实际属于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劳动成果,要求冻结资产并启动价值评估。”林见疏脚步没停,只是侧眸看了他一眼:“他们引用的是哪条判例?”“Kramer v. Kramer,2018年。”“哦。”她点点头,像在听天气预报,“那案子最后被驳回了。法官裁定,AI算法创作具有高度个体智力不可替代性,不能简单套用‘家务劳动折价’原则。”她顿了顿,“你提醒我一句,今天下午三点前,把我的原始开发日志、独立服务器部署记录、全部mit时间戳公证函,发给陈砚律师。”哈琳听得目瞪口呆:“陈砚?就是那个专打科技巨头离婚案、号称‘硅谷刽子手’的陈砚?”“嗯。”林见疏拉开宾利车门,坐进后座,“我上周就签了委托书。他说,只要我点头,明天就能让嵇寒谏的资本运作团队集体失眠。”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林见疏没拉窗帘,任光线灼烧视网膜。她掏出手机,打开邮箱,点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Jiangnan InstituteAdvancedputing”,标题是《关于“星穹”项目二期资金拨付的说明》。她快速扫完正文,指尖在“附件”处悬停三秒,点了下载。哈琳凑过来瞄了一眼,困惑道:“这是……你母校超算中心的公文?怎么还有你签名?”林见疏没解释,只将邮件转发给约翰,附言:“把附件里的资金流水表,和昨天律所发你的那份股权架构图,交叉比对一下。”约翰迅速操作,十秒后,他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林……这上面显示,你去年以个人名义向母校捐赠的五千万美元,其中四千八百万,三个月前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全额转入了嵇寒谏控股的‘天枢资本’……”林见疏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梧桐树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帧帧无声的默片。“我知道。”她说,“那天我签捐赠协议,他陪在我身边。我问他为什么坚持用我的名字签。他说——‘疏疏,你的名字,比任何金字招牌都值钱。’”哈琳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畜生!他拿你的名声当提款机!”“不。”林见疏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锋利的冰棱,“他是在教我一件事——当一个女人的价值被量化成数字,她的名字,就成了最危险的抵押品。”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林见疏下车前,忽然问约翰:“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坚持把‘星穹’算法开源吗?”没人回答。她仰头望着酒店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风撩起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因为开源协议里有一条强制条款:任何商用衍生版本,必须标注原始作者姓名及贡献权重。”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只要‘林见疏’三个字还挂在全世界最顶尖的AI框架首页,嵇寒谏用我的脑子赚的每一分钱,都在替我立碑。”哈琳怔住了。约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松开,长长吁出一口气。回到套房,林见疏径直走进书房。落地窗敞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桌上散落的几份文件哗啦作响。她没关窗,只从保险柜取出一只银色U盘,插入笔记本。屏幕亮起,跳出加密界面——密码是六位数,她输入“1224”,即三年前初遇那日。解密成功。桌面铺满密密麻麻的代码窗口、神经网络拓扑图、以及数十个标注着“Project Aurora(极光计划)”的文件夹。哈琳好奇地探头:“这是……新项目?”“不是新项目。”林见疏点开其中一个视频文件,画面里是黑白监控录像:深夜的实验室,她伏在电脑前睡着了,嵇寒谏轻轻披上外套,又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吻。镜头角度很刁钻,像是从通风管道拍摄的。“这是……你家里的监控?”哈琳声音发颤。林见疏摇头:“是我们结婚前,他送我的生日礼物——一套全屋智能安防系统。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到他私人服务器。”她鼠标轻点,调出另一段视频:同一间实验室,凌晨三点,她正修改一段关键代码,嵇寒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牛奶。他放下杯子,自然地扫了眼屏幕,目光在某行函数命名上停留两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她后颈:“脖子疼不疼?”“他每次来,都会‘顺便’看看我在做什么。”林见疏关掉视频,声音平静得可怕,“后来我发现,他办公室的咖啡机、我书房的台灯、甚至我常坐的那把椅子扶手内侧……都嵌着微型传感器。它们不录音,不录像,只采集生物电信号、微动作轨迹、键盘敲击节奏——足够训练出我的思维模型。”哈琳胃里一阵翻涌:“所以他……早就开始复制你了?”“不完全是复制。”林见疏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极光计划目标:构建全球首个具备‘自我纠错意识’的AI认知引擎。关键技术难点:如何让机器理解‘错误’本身的价值。”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声音很轻:“他偷走了我的技术,却永远偷不走我的错误。”约翰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林!等等……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情感扰动测试模块’,是不是……”林见疏点头:“嗯。我把所有关于他的记忆碎片,编译成了训练数据集——他喜欢的香水浓度、说话时喉结的震动频率、雨天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三分之二处的习惯……甚至包括,他每次说谎时,右眉会比左眉快0.3秒抬起。”哈琳瞪大眼:“你是说……你造了个‘嵇寒谏AI’?用来……”“用来验证一件事。”林见疏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阳台,“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谎言都能预判,那他还会爱上真实的我吗?”风很大。她站在二十层高的露台上,裙摆猎猎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楼下街道上,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嵇寒谏下来了。他没打伞,西装肩头很快洇开深色水痕。他仰起头,目光精准地穿透玻璃幕墙,落在她身上。两人隔空对望。林见疏没躲。她甚至举起手机,对着他的方向,按下录像键。三十秒后,她关掉拍摄,将视频发送至一个加密频道,收件人Id是“CHENYAN_LAw”。短信只有一行字:“陈律师,证据链闭环。可以启动‘极光行动’了。”与此同时,迈巴赫后座车门再次开启。乔泱泱探出身,撑开一把黑伞,踮脚想为嵇寒谏遮雨。他微微侧身避开,伞面倾斜,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像一道未干的泪痕。林见疏静静看着。直到乔泱泱的笑容僵在脸上,直到嵇寒谏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骤然收紧的瞳孔——他收到了一条匿名推送:《深度解析:为何“星穹”算法在伦理审查中零差评?创始人林见疏亲述三大不可逾越红线》。文章末尾,附着一段三分钟音频。背景音是清晨鸟鸣,林见疏的声音清冽如泉:“……真正的底线,从来不是技术能做什么,而是人选择不做什么。比如,不把爱人变成数据,不把信任当作漏洞,不把婚姻当成一场精心设计的渗透测试。”音频播放完毕,嵇寒谏猛地抬头。露台上,林见疏已转身离去。她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场无声对峙,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尘埃。哈琳追进来,声音发紧:“林,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他看见你?”林见疏正在整理行李箱。她将那枚沉甸甸的奖杯放进特制防震盒,盖上绒布,扣紧搭扣。“不是故意。”她淡淡道,“是让他看清楚——从前那个等着他回头的女人,已经死了。而活下来的这个,连呼吸都带着算法精度。”她拉上行李箱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响清脆利落,像一声休止符。窗外,纽约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熔金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镀成一片刺目的白。林见疏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温润男声:“喂?”“陈律师,”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我要起诉嵇寒谏。罪名是:窃取商业秘密、欺诈性财产转移、以及——精神虐待。”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纸张翻动声:“需要我准备民事还是刑事?”“都准备。”她望向窗外,“另外,把‘极光计划’的全部源码,以‘林见疏个人作品集’名义,提交给IEEE开源基金会。授权协议选CC-BY-NC-SA——署名、非商业、相同方式共享。”“明白。”陈砚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丝笑意,“最后一个问题:您希望法庭传唤证人时,重点突破哪一点?”林见疏垂眸,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戒圈内侧,刻着极小的英文缩写:L&J。她摘下戒指,轻轻放在桌角。“告诉他,”她声音平静无波,“我从未后悔爱过他。但我后悔,用了整整三年,才学会恨得这么精确。”挂断电话,她打开笔记本,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命名为《极光计划·终章》。光标闪烁,她敲下第一行字:【本系统不预测未来。它只忠实地,复刻每一个被辜负的当下。】哈琳站在门口,眼眶发热。她忽然觉得,此刻的林见疏不像一个刚被背叛的妻子,更像一位卸下王冠、重披战甲的女王——她的武器不再是眼泪,而是逻辑;她的疆域不再是婚姻,而是人类认知的边疆。而就在同一时刻,酒店大堂。嵇寒谏站在服务台前,声音低沉:“查一下,林见疏女士的退房时间。”前台小姐微笑:“先生,林女士刚刚办理了退房。她预订了今晚九点飞往上海的头等舱,航班号mU586。”他指尖一顿,喉结剧烈滚动。“另外……”前台犹豫了一下,“林女士留了一样东西给您。”她递来一个纯白信封。嵇寒谏拆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芯片卡。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力透纸背:**“你的备份,永远比不上原件的误差率。”**他捏着卡片,指腹摩挲过那行字,仿佛触到了三年前她第一次写满整个黑板的算法推导——字迹飞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笃定。走廊尽头,电梯门正缓缓关闭。透过狭窄的缝隙,他最后看见的,是林见疏侧脸的轮廓。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长发别至耳后。那只手上,空空如也。而大厦旋转门外,一辆出租车正亮起双闪。车门打开,她提着行李箱弯腰坐入后座。司机问去哪儿,她报出一个地址——不是机场,而是曼哈顿下城一栋百年老楼。那是她大学时代租住的第一间公寓。房东是个总爱哼爵士乐的黑人老太太,至今还留着她当年贴在冰箱上的便签:“谢谢您照顾我的仙人掌,它今年开了三朵花。”出租车汇入车流。后视镜里,迈巴赫仍停在原地。林见疏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忽然想起颁奖礼上,主持人问她获奖感言时,她曾说过一句话:“真正的自由,不是拥有选择权。而是当所有选项都指向毁灭时,你依然有能力,亲手重写规则。”此刻,她指尖无意识敲击膝盖,节奏稳定,像一段永不紊乱的底层代码。——这场婚姻的编译器,终于,由她亲手格式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