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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我们还真是有缘
    齐风顿时警觉,眉头拧紧。“乔小姐,我认为您最好不要找太太的麻烦。”“如果您做了出格的事,先生真的会动怒。”乔泱泱冷笑一声:“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看三哥和嫂子闹矛盾,想跟嫂子把误会解释清楚。”“难道你愿意看着他们因为我一直争吵吗?”“只有我跟嫂子成了朋友、把话说开,他们才能和好,三哥才不用夹在中间为难。”齐风沉默片刻,才拿出手机道:“我可以推给您,但这件事,我也会告知先生。”乔泱泱无......开门的不是嵇寒谏。是乔泱泱。她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走廊暖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她看见林见疏,没有惊愕,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躲闪——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一个极淡、却极熟稔的弧度。“见疏姐。”她声音轻软,像春日里浮在水面的柳絮,“你来得真快。”林见疏指尖一僵,指甲无声掐进掌心。她没应声,目光越过乔泱泱的肩头,扫向门内。玄关处散落着一双男式手工牛津鞋,鞋尖朝外,鞋带未系。再往里,是深灰条纹西装外套搭在单人沙发扶手上,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骨分明,青筋微凸——那是嵇寒谏的手腕。而此刻,那双手正按在茶几边缘,指节绷得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如刃,侧脸线条冷硬如凿,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听见门口动静,他并未回头,只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喉结缓慢滚动了一瞬。空气凝滞三秒。林见疏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他在里面?”乔泱泱笑意未减,侧身让开半步,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间房的主人:“寒谏哥在里面等你。”林见疏没动。她看着乔泱泱领口微敞处若隐若现的一道浅粉色勒痕——不是吻痕,更像被某种细窄金属物件长期压出的印子。她瞳孔骤然一缩。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枚钛合金袖扣,内侧刻着他们初遇那天的经纬度坐标。她亲手戴上的。而此刻,它正别在乔泱泱的衬衫袖口上。林见疏胸口猛地一窒,仿佛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连呼吸都滞住。可她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一声响。“我找他,”她盯着乔泱泱的眼睛,一字一顿,“不是找你。”乔泱泱眸光微闪,笑意终于淡了半分,却仍温温柔柔:“我知道。所以我才没关门。”话音未落,沙发上传来一声低沉压抑的咳嗽。像是忍耐到了极限。紧接着,嵇寒谏终于转过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林见疏几乎站立不稳。他眼下泛着浓重青影,眼下皮肤薄得透出底下血管的淡青色,嘴唇干裂,右颊靠近耳根处有一道新鲜的血痂——像是刚被指甲划破的。可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灼热、翻涌着近乎绝望的焦灼,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岩浆在眼底奔突咆哮,却死死被一层冰壳封着,只从裂缝里漏出滚烫的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却没能成句。林见疏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想说话。他是不能说。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向乔泱泱:“你给他吃了什么?”乔泱泱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心虚,而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指控。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那里有一枚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贴片,正随着她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林见疏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枚贴片。她曾在军科院绝密档案里见过类似型号:神经抑制微电极,专用于高危精神应激状态下的强制静默,作用原理是通过定向电流干扰布洛卡区语言中枢信号传导。副作用包括持续性咽喉痉挛、失语症及短暂性记忆紊乱。——这种技术,只对执行过最高级别反恐任务的特战人员开放使用权限。而嵇寒谏,正是三年前“北境雪鸮行动”的唯一生还者。林见疏的血液瞬间冻住。她想起三个月前视频通话里,他突然中断的三十七秒。想起他寄来的最后一封邮件里,措辞异常简短冰冷的“近期无法联络”。想起回国前夜,他深夜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只反复说一句:“别信看到的,等我回来……解释。”原来不是推脱。是根本说不出口。林见疏猛地转身,一把推开乔泱泱,径直冲进房间。她脚步踉跄,却快得惊人,直扑向嵇寒谏面前,伸手就去撕他衬衫领口——“别碰他!”乔泱泱失声尖叫。林见疏充耳不闻。指尖触到他颈侧皮肤的瞬间,她整个人剧烈一颤。滚烫。他体温高得吓人,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可皮肤下却像烧着一团火,灼得她指尖发麻。而就在他左锁骨下方,赫然贴着一枚与乔泱泱颈侧一模一样的银色贴片。边缘已微微泛红,周围皮肤布满细小针孔状出血点。林见疏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她忽然想起半年前他受伤住院时,她偷偷溜进他病房,看见护士在他后颈注射一支透明药剂。当时他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却在她靠近时,用尽力气攥住她的手指,把一枚滚烫的子弹壳塞进她掌心。“别问。”他当时气音微弱,却斩钉截铁,“等我好。”原来那时,就已经开始了。林见疏喉咙里涌上腥甜,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逼自己冷静下来。她猛地抬头,看向乔泱泱:“谁给你权限装这个?”乔泱泱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绞紧衣角:“是……是他自己签的授权书。他说如果他失控……必须确保他不会伤害任何人,尤其是你。”“失控?”林见疏冷笑,眼尾泛红,“他什么时候失控过?”“就在昨天。”乔泱泱声音发颤,“他在酒店大堂突然跪倒,抽搐,口吐白沫……医生说,这是PTSd急性发作引发的神经源性休克。他……他梦见你在边境爆炸现场。”林见疏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倒流。边境。那个她从未踏足、只在新闻里见过的死亡谷地。她只知道他每年有三个月失联,只知道他退役后拒绝所有公开露面,只知道他书房保险柜里锁着一叠泛黄的战地日记——她从未翻开过。原来他每次失联,都是在地狱里把她拽出来。林见疏缓缓蹲下身,与嵇寒谏平视。他眼底的岩浆几乎要冲破冰壳,瞳孔剧烈收缩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右手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她慢慢伸出手,没有碰他,只是悬在他颤抖的右手上方,掌心向下,轻轻覆盖过去——像当年在边境临时医疗站,她为他缝合弹片伤时那样。“嘘。”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嵇寒谏瞳孔骤然放大。下一秒,他整个身体剧烈一震,右手猛地向上一抬,竟生生将她手掌扣在自己掌心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可那颤抖的指尖,却一遍遍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滚烫的泪,毫无预兆砸在她手背上。林见疏鼻腔一酸,眼泪终于决堤。她没擦,任由泪水滑落,只抬起左手,极其缓慢地,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那枚银色贴片。她指尖悬停半寸,忽然转向乔泱泱:“取下来。”乔泱泱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行!医生说强行终止会引发神经风暴,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那就让他变成植物人。”林见疏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或者,你现在就告诉我,怎么取。”乔泱泱嘴唇哆嗦着,眼泪簌簌往下掉:“密码……是你们结婚那天的日期……加……加你名字拼音首字母。”林见疏立刻按向贴片侧面一个微不可察的凸点。滴——一声轻响。银片中央亮起幽蓝微光,数字跳动:0327LJS她毫不犹豫按下确认。嗡——一阵极细微的蜂鸣。贴片表面蓝光骤然熄灭,边缘自动松脱,缓缓剥离皮肤。嵇寒谏浑身剧震,喉间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整个人向后重重撞上沙发靠背,额头抵着掌心,肩膀剧烈耸动。林见疏迅速撕下贴片,扔进旁边纸篓。几乎同一秒,嵇寒谏猛地抬起头。他喘息粗重,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锐利,像暴雨洗过的夜空,黑得纯粹,亮得慑人。他第一眼就落在林见疏脸上,目光一寸寸描摹她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尾、颤抖的指尖,最后死死锁住她眼中汹涌的泪水。“疏疏……”他声音沙哑破碎,却清晰无比,“别哭。”就这三个字,林见疏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地毯上,额头抵上他尚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他身上有药味、汗味、还有熟悉的雪松冷香混着硝烟余韵——那是她刻进骨髓的味道。他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只刚刚还暴戾如困兽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笨拙而虔诚地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乔泱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她慢慢后退一步,轻轻带上了房门。门外,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微响。门内,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撞在一起的轰鸣。良久,林见疏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他额角新添的旧疤,看见他眼底尚未退尽的血丝,看见他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层层叠叠的绷带痕迹。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右耳后一道狰狞的蜈蚣状疤痕——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伤口。“疼吗?”她问。嵇寒谏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滚烫的皮肤蹭着她冰凉的指尖:“不疼。”“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为什么骗我?”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沉沉落进她眼里,仿佛要将她灵魂看穿。“我没有骗你。”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千钧,“我只是……不敢让你知道。”他顿了顿,喉结艰难滚动:“怕你知道了,就再也不肯让我碰你。”林见疏心口一剜。他忽然抬手,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扯开衣襟——一道贯穿左胸的陈旧枪伤赫然暴露在空气中。疤痕扭曲狰狞,边缘泛着暗沉的紫褐色,像一条盘踞的毒蛇。“这是在你毕业答辩那天,我挨的第二枪。”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枪,打在我左腿上,为了不让你在视频里看见我瘸着走路。”“第三枪,打在我右肩胛骨,弹头至今没取出来。医生说,只要我情绪剧烈波动,那块弹头就会压迫神经,引发幻听幻视……比如,听见你喊我的名字,看见你站在火场里。”他抬起眼,眸底翻涌着痛楚与近乎卑微的祈求:“疏疏,我怕我疯起来……会把你当成敌人。”林见疏的泪,无声汹涌。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在深夜惊醒,为什么他从不让她靠近他书房,为什么他会在她生日那天,独自在阳台站到天明。他不是不爱她。他是太爱,爱到宁愿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也要护她周全。“所以……”她抬起泪眼,声音颤抖却坚定,“那些绯闻?”“假的。”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乔泱泱是我妹妹。”林见疏浑身一僵。“同父异母。”嵇寒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父亲临终前,托付我照看她。我答应过他,不动她一根头发。”林见疏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碎片轰然拼合。乔泱泱颈侧的袖扣。她主动递来的那杯水——林见疏记得,她端水时,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皮质指套,遮住了整根手指。那是为掩盖手术缝合线。林见疏猛地想起三个月前,国际医学期刊上一篇关于“神经再生修复术”的论文。主刀医师署名旁,标注着“患者自愿提供临床数据,匿名处理”。患者代号:YQ-7。而乔泱泱,曾是全国最年轻的神经外科博士。林见疏忽然笑了,笑中带泪,笑得肩膀发抖。她终于懂了。那场盛大的、精心设计的“绯闻”,根本不是背叛。是一场以爱为刃、以身为盾的绝地营救。嵇寒谏需要全世界相信,他深爱乔泱泱。这样,当乔泱泱因手术失败濒临崩溃、需要长期药物干预时,没人会质疑他为何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这样,当林见疏远赴纽约,他才能用最狠的方式,逼自己断绝所有软肋。——因为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无所不能的嵇寒谏。他是随时可能崩塌的废墟,是行走的危险品,是连拥抱都怕弄伤她的残骸。而她,竟以为他选择了别人。林见疏抬手,狠狠抹掉眼泪,然后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嵇寒谏。”她声音沙哑,却像淬火的刀,“听着。”“我不怕你疯。”“不怕你失控。”“不怕你身上有疤,不怕你半夜惊醒,不怕你记不起昨天的事……”她指尖用力,指腹擦过他干裂的唇:“我只怕一件事。”他喉结剧烈滚动,眼眶赤红。“我只怕,”她深深吸气,泪水再次涌出,却笑得璀璨如星,“你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累赘。”嵇寒谏浑身一震。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下巴死死抵着她发顶,肩膀剧烈颤抖。“不是累赘……”他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你是我的命。”林见疏闭上眼,眼泪浸湿他胸前的布料。她终于明白,所谓重生,从来不是回到过去。而是穿越烈火,于灰烬中认出彼此真正的模样。门外,电梯叮咚一声轻响。有人走出,脚步声渐行渐近。林见疏却不再害怕。她在他怀里,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滚烫的胸口。那里,心跳如鼓,震耳欲聋。是活着的,真实的,属于她的——丈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