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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阿尔萨斯洛林战役(2)
    (1914年9月初,北都,英国驻神州帝国大使馆)

    使馆区坐落于北都内城东交民巷,这里的建筑风格刻意融合了中西元素,但高耸的围墙与森严的警卫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人们,这里是外国使节的领地,也是微妙外交博弈的前沿

    英国大使馆是其中最宏伟的建筑之一,维特鲁威式的柱廊与中式琉璃瓦顶奇异地结合,象征着昔日“日不落帝国”与如今东方霸主之间复杂而充满张力的关系

    大使阿尔诺·卡努基斯公爵的办公室位于二楼,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使馆精心打理的花园,以及远处北都新城拔地而起、充满现代气息的楼宇轮廓

    卡努基斯公爵已年过五旬,在北都任职超过十年,是英国外交界公认的“神州通”

    他亲历了《罗马协定》的签订,见证了神州如何以雷霆手段将欧洲势力逐出东亚,也深刻体会到这个古老帝国在现代化转型后所蕴含的惊人力量与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外交风格

    他灰色的眼睛总能捕捉到东方宫廷最细微的波动,修剪得体的胡须掩盖着常年在谈判桌上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

    此刻,他刚刚处理完一叠关于战时英神贸易(主要是英国购买神州物资)的例行文件,略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秘书敲门而入,将一份标注着特殊加密符号和“绝密·首相亲启”字样的电报放在他光滑的红木书桌上

    秘书没有多言,安静退出,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橡木门

    卡努基斯公爵的目光落在电报上,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战时来自伦敦的密电不少,但直接标注“首相亲启”且加密等级如此之高的,往往意味着关乎国运的重大决策或危机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完成了手头最后一份无关紧要的签证批复——这是一种职业习惯,越是重要的信息,越需要平复心绪,以最冷静的状态去面对

    二十分钟后,书房里只剩下壁炉火苗轻微的噼啪声

    卡努基斯公爵拿起那封薄薄却重若千钧的电报,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他戴上金边眼镜,开始阅读

    电报是首相阿斯奎斯和陆军大臣基钦纳联署的,内容详尽而直白,没有外交辞令的掩饰

    先是概述了西线(尤其是阿尔萨斯-洛林)法军面临的惨重伤亡和物资危机,强调了法国崩溃对英国乃至整个协约国事业的灾难性后果

    接着,电报承认了神州援助物资“仅限英伦本土使用”条款的敏感性,但指出当前局势已危急到必须“创造性解释”该条款的地步

    伦敦提出了两个试探性方案:一是“技术性再加工”后间接援法,二是派遣高级特使向北都“坦诚沟通”,寻求对条款进行“基于共同战略利益”的有限变通,并暗示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政治或经济补偿”

    电报最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卡努基斯公爵:立即利用其个人在神州高层的一切人脉与影响力,对神州皇帝、政事官朱承、军武长赵从铭等核心决策者的态度进行最高级别的秘密试探

    重点了解:

    神州对西线战局的真实评估(是否认为法国会崩溃?)

    神州对英国“灵活”解释援助条款可能性的容忍底线

    神州可能感兴趣的、可作为交换条件的“补偿”具体是什么(技术、殖民地权益、金融让步、战后安排话语权等)

    如果英国选择“秘密转运”,神州情报系统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反应会有多剧烈?

    “阿斯奎斯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

    卡努基斯公爵放下电报,不由自主地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摘下眼镜,用指尖按压着鼻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窗外,是北都新城的天际线

    那里没有伦敦的雾霾,天空澄澈,一座座融合了传统中式屋顶与现代钢骨玻璃幕墙的建筑拔地而起,象征着这个古老帝国旺盛的生命力与无可置疑的国力

    远处,隐约可见皇家科学院那标志性的穹顶,以及更远方军武院建筑群森严的轮廓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冷静地观察着万里之外欧洲的血火,如同一个坐在戏台下的观众,手里却握着能决定台上演员命运的钱袋和剧本

    卡努基斯感到一阵深重的无力感,混杂着职业性的焦虑

    他太了解神州了

    朱出凌皇帝不是可以被轻易说服或糊弄的君主

    那位年轻的统治者,其精明、冷酷和对利益的精准计算,卡努基斯在无数次外交场合中早已领教

    《罗马协定》的巨额赔款、对日本不动声色的压制、利用欧战向双方出售物资并抬高价格、严格限制援助用途……这一切都表明,神州的外交政策核心是绝对的利益至上和风险控制

    “他们就像最精明的银行家”

    卡努基斯曾在一份发回伦敦的私人报告中写道

    “只在最安全的时机,以最高的利率放贷,他们乐于看到欧洲相互消耗,但绝不允许战火烧到自己,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赖掉他们的‘贷款’或损害他们的抵押品(英国在亚洲的利益和全球影响力)”

    现在,伦敦却要求他去试探,能否让这位“银行家”同意,将其“仅限英伦使用”的贷款,偷偷转贷给另一个濒临破产的“客户”(法国),还美其名曰“为了共同的投资安全”

    这其中的风险……

    卡努基斯能想象到几种可能的反应:

    最坏情况:神州视此为严重背信,不仅立即切断所有援助,可能还会在金融市场上对英镑和英国国债进行打压,甚至默许或怂恿日本在亚洲制造事端

    届时,英国将面临前线崩溃和后院起火的双重绝境

    中间情况:神州提出极其苛刻的交换条件,比如要求英国转让关键殖民地(如香港?虽然已租借99年,但…)的完全控制权,或分享核心军事技术,或在未来的全球安排中给予神州近乎主导的地位

    英国将付出难以承受的长期代价

    最好情况(可能性极低):神州默许,或提出相对温和的附加条件,但会加强监管,并将此作为未来进一步拿捏英国的把柄

    而进行这种试探本身,就是极大的冒险。神州的情报系统(天策府情报司)无孔不入,自己与神州高层的任何非正常接触都可能被监视、解读

    一旦试探的意图被对方提前察觉,甚至可能连累现有相对稳定的英神关系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

    阿斯奎斯和基钦纳将如此重大的责任压在他肩上,正是因为他在北都经营多年,与政事官朱承、外务司的一些官员甚至个别皇室成员有私交,或许能接触到最核心的风向

    卡努基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他需要策划一次或几次“偶然的”、“非正式的”会面,可能是某次宫廷宴会后的私下交谈,可能是以“探讨远东贸易受欧战影响”为名的茶叙,甚至是通过某些可靠的中间人传递极其隐晦的信息

    每一句话都需要反复斟酌,每一个表情都需要精心控制

    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书桌上那份电报上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外交指令,这是一份可能将大英帝国拖入更深外交漩涡,甚至影响战争最终结局的生死状

    而他,阿尔诺·卡努基斯公爵,将作为按下这个危险按钮的第一人

    “为了国王和祖国”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低声自语,却感觉不到多少豪情,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冰冷刺骨的寒意。他按下了呼叫铃,准备召集他最信任的几位参赞,开始策划这场如履薄冰的试探行动

    北都的秋日阳光明媚,但英国大使馆内,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同样致命的外交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场战役的结果,或许将比阿尔萨斯-洛林战场上任何一次冲锋,更能决定英国的命运

    卡努基斯请求会面的消息很快递到了外交司司长曲藩国的案头

    “英国大使想会面?他们要干什么?让他来吧”

    曲藩国思索一二还是决定同意见面

    很快,卡努基斯便进入了曲藩国的办公室

    “非常感谢曲司长”

    卡努基斯上来就是一句感谢

    “卡努基斯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曲藩国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曲司长,您先看看吧”

    卡努基斯直接将那封书信拿了出来推到曲藩国的面前

    他明白,现在只有摊牌才有可能争取到机会,任何隐瞒都是没用的

    曲藩国疑惑的拿起书信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英国人想将那批神州援助的物资转运一部分去支援法国

    这件事是皇帝钦定的,自己也无法做主

    “卡努基斯先生,您先在办公室坐一下,我去去就回”

    曲藩国拿着书信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卡努基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飘着热气的咖啡

    穿过几个走廊后,曲藩国来到了政事官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朱大人,英国人想挪用援助物资援助法国”

    曲藩国将书信直接放在朱承面前

    “什么?”

    朱承疑惑的放下手中的笔又拿起那封书信

    他只是粗略的扫了扫上面的内容便大概猜到了欧洲的战事十分不顺

    “你去叫上卡努基斯,我们一起去皇宫见陛下”

    朱承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听筒说道

    “准备一辆车,去皇宫”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和曲藩国火急火燎的走了出去

    鎏金香炉中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氛围

    这里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召见亲近臣工的地方,陈设典雅而不失威严

    此刻,昭武帝朱出凌并未坐在通常的御座上,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欧亚地图前,背对着门口

    地图上,西线(阿尔萨斯-洛林)和东线(坦能堡)的位置被特意用红蓝两色标注,显得格外刺眼

    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随即,贴身太监通传:

    “陛下,政事官朱承、外交司司长曲藩国求见,英吉利国公使阿尔诺·卡努基斯公爵已在殿外候旨”

    “宣”

    朱出凌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朱承、曲藩国引领着神色略显紧绷的卡努基斯公爵步入殿内。卡努基斯按照外交礼仪深深鞠躬,用略显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道:

    “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驻贵国特命全权公使,阿尔诺·卡努基斯,觐见大皇帝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

    朱出凌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卡努基斯身上,微微抬手:

    “公使远来辛苦,赐座,”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待众人落座(卡努基斯的座位稍矮),朱出凌并未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朕已听朱卿简要禀报。贵国阿斯奎斯首相与基钦纳勋爵之意,朕已知晓,公使不妨直言,西线战局,果真危急至此?需行此……权宜之计?”

    他用了“权宜之计”这个词,既点明了事情的性质,又留有余地

    卡努基斯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任何外交辞令都是多余的。他挺直腰板,用尽可能客观、但难掩沉重的语气说道:

    “回禀皇帝陛下,外臣不敢隐瞒。法兰西共和国军队在阿尔萨斯-洛林地区之攻势,遭遇德意志帝国经营数十年之坚固防线,伤亡……极为惨重

    霞飞元帅之‘熔炉’计划,虽予敌重创,然未能达成战略突破

    法军锐气受挫,物资消耗巨大,尤其是特种钢材、高级燃油、药品及先进机械部件,库存告急。若不能及时补充,其持续作战能力将急剧衰减。法国,已近力竭”

    他停顿一下,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表情。朱出凌面色沉静,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边缘轻轻敲击

    卡努基斯继续道:

    “陛下明鉴,法国若崩,则德意志可倾全力于西线,英伦三岛将直面其兵锋。届时,纵有海峡天堑,恐亦难保完全

    此非仅英法之危,亦恐扰乱欧洲乃至全球之均势。我首相与陆军大臣,实是忧心如焚,方有此不情之请

    绝非有意违背陛下之美意与协定,实是局势所迫,万般无奈”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同时将问题提升到“全球均势”的高度,试图触动神州的核心关切

    朱出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朱承和曲藩国

    朱承会意,起身奏道:

    “陛下,臣与曲司长已初步研判。英人所言西线危局,与天策府情报司所获信息大致吻合。法国确有力竭之象

    然,其请求挪用我援助物资,直接违反陛下‘限英伦本土使用’之明诏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且,英人何以认定,我朝物资即可扭转战局?若物资挪去,法国仍败,岂非鸡飞蛋打?更须虑者,德意志若知此事,必视我朝暗中助其敌,恐生龃龉”

    曲藩国补充道:

    “陛下,英使此番坦诚相告,虽有无奈,亦见其急迫,其所提‘派遣特使商议’、‘予以补偿’等语,显见并非欲强行挪用,而是希冀我朝能……网开一面,或另作安排。此中或有操作空间”

    卡努基斯心脏狂跳,紧张地等待着东方皇帝的裁决

    他知道,朱承和曲藩国的话代表了神州官僚体系内务实与谨慎两派的声音,而最终决定权,只在眼前这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帝王手中

    朱出凌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殿内静得能听到香灰落在铜盘上的细微声响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暖阁之中:

    “卡努基斯公使”

    “外臣在”

    “贵国首相之忧,朕能体察。欧陆平衡,确关乎天下安宁,亦与帝国利益相关”

    卡努基斯心中一喜,但随即听到的下文让他瞬间凉了半截

    “然,信,为国之大宝,亦为商之本, 朕与贵国所约,‘物资助英伦自卫’,白纸黑字,天下共知,若朝令夕改,因一时之需而废万世之信,朕何以立信于天下?帝国何以取信于万邦?”

    卡努基斯张口欲言,朱出凌抬手止住,继续说道:

    “物资转输法国,断不可行。此非价钱高低、补偿厚薄可易之事,乃帝国信誉与行事准则所在”

    话锋至此,似乎已无转圜余地

    卡努基斯面色发白,几乎要感到绝望

    但朱出凌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看到一丝微光

    “但是”

    皇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卡努基斯

    “法国力竭,西线危殆,亦是实情。坐视盟友溃败,非智者所为,亦不符帝国长远之利”

    听到皇帝这么说,卡努基斯顿时一喜,皇帝松口了,这位精明的皇帝居然松口了

    “近日亚洲有些不太平,朕深感忧虑,欧洲之事朕尚无多余精力,至于欧陆之事,那是英国和一众欧陆国家之事”

    朱出凌突然说了一句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但卡努基斯好像听出了点不一样的意思

    朱出凌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卡努基斯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亚洲有些不太平”?“朕深感忧虑”?“欧洲之事朕尚无多余精力”?

    电光火石之间,卡努基斯脑中飞速运转,将这条信息与近期的情报、神州的外交动向以及皇帝刚刚那番“重信守诺但可另开交易”的表态联系起来

    “亚洲不太平”:是指日本近期的躁动和试探吗?神州刚刚以强大压力将日本按回原位,但显然并未放松警惕

    还是在暗示英属印度、缅甸边境的某些动荡?或是荷属东印度(印尼)的局势?

    “朕深感忧虑”:以神州皇帝的性格和实力,能让他公开表示“忧虑”的亚洲事务,绝不仅仅是癣疥之疾

    这更像是一种刻意强调,提醒英国:你们在亚洲有巨大的、可能脆弱的利益,而朕有能力影响其安危

    “欧洲之事朕尚无多余精力”:这明显是反话!神州正通过贸易、贷款、甚至可能的军售,深深地卷入欧洲事务,攫取着巨大利益

    他说“无多余精力”,潜台词或许是:“如果要让我在‘无暇顾及’的欧洲事务上,给予超出常规的‘便利’或‘加速’,那么,你们在亚洲,是否应该做点什么,来消除我的‘忧虑’,让我能‘腾出更多精力’呢?”

    这不是简单的讨价还价,而是一个战略性的暗示和交换条件的铺垫

    卡努基斯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看到了一个或许比单纯获得物资更宏大、但也更危险的机会。皇帝松口允许法国直接购买,是给了法国一条生路,但条件必然苛刻

    而现在这句话,像是在对英国说:“帮我在亚洲解决(或至少是配合我解决)让我‘忧虑’的问题,那么,我在欧洲给予的‘便利’,或许可以不止于对法国开个高价商店,甚至可能……在更关键的环节,对英国你们自己,也有所倾斜?”

    他迅速权衡利弊

    亚洲是英帝国的皇冠,印度更是重中之重。任何在亚洲的让步或配合,都可能触动帝国最敏感的神经

    但欧洲战局若崩,亚洲的领地再大,也可能成为无根之木

    这或许是一个将神州更深地绑定在协约国(至少是反德)战车上的机会?通过满足神州在亚洲的某些关切,换取其在欧洲对德更明确的态度或对英更实质的支持?

    他必须回应,但不能点破,更不能承诺任何具体事项

    他需要将球踢回去,同时表达出领会了这层深意

    卡努基斯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理解,微微躬身,用比刚才更加恭敬的语气说道:

    “皇帝陛下心系寰宇,日理万机,外臣感佩万分。陛下所虑之亚洲安宁,实乃关乎全球福祉之大事,大不列颠帝国在亚洲,亦有其利益与责任所在,深知稳定之珍贵。我首相与政府,一贯重视与神州帝国在维护亚洲乃至全球各地区和平稳定方面之密切协作与相互理解”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但可作多种解释的措辞:

    “外臣返回使馆后,必将陛下对亚洲局势之关切,以及陛下在欧陆事务上所展现之深远考量与务实精神,一并详尽呈报我国首相与内阁,我深信,基于两国长期之友谊与共同利益,在任何关乎区域乃至全球稳定之重大议题上,英神两国均有广阔之空间,进行深入之沟通,协调彼此之步伐,以应对共同之关切与挑战”

    这番话,既回应了朱出凌的“忧虑”,暗示英国愿意在亚洲事务上与神州“协调”,又未承诺任何具体行动;既表达了对神州欧洲政策的“理解”,又为未来可能的秘密谈判或交易留下了伏笔

    最后一句“应对共同之关切与挑战”,更是意味深长——什么是“共同关切”?德国算吗?日本的威胁算吗?这就看双方后续如何定义了

    朱出凌听完翻译,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似乎对卡努基斯的机敏反应还算满意。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颔首:

    “公使能如此明理,甚好,欧洲战事紧急,朕便不多留公使了,曲卿,代朕送送卡努基斯公使”

    “外臣告退,再次叩谢皇帝陛下召见”

    卡努基斯深深一躬,随着曲藩国缓缓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殿外,秋阳依旧,但卡努基斯的心情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是背负着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和深重的忧虑;离去时,任务完成了一半(法国有了一条代价高昂的生路),更重要的是,他带回去了一个或许能打开新局面的、充满战略暗示的信息

    这趟觐见,远非一次简单的物资请求被拒,而是一次深刻的外交摸底和战略试探

    神州皇帝朱出凌,不仅守住了规则的底线,还巧妙地抛出了一个可能以亚洲利益交换欧洲更大支持的诱饵

    下一步,就看伦敦如何接招,以及巴黎是否愿意(或能否承受)神州开出的天价账单了

    而暖阁内,朱出凌对留下的朱承淡淡道:

    “英国人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接下来,让商务部跟法国人好好谈谈。至于亚洲……让赵从铭加强琉球、台湾、南海的巡弋,海军的新潜艇也可以出去‘试试水’有时候,让别人‘忧虑’,我们才能更好地解决自己的‘忧虑’”

    一场围绕欧战物资的危机,似乎正转化为神州在全球棋盘上布局的又一枚棋子。欧洲的炮火,亚洲的暗流,在此刻的北都皇宫,被精妙地串联在了一起

    世界的命运,在谈判桌、电报线和君王的只言片语间,继续向着未知而波澜壮阔的方向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