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推算,天汗城的卫队,一两日内便会抵达此处!”
朝鲁神色一紧,连忙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大汗要对柔然部用兵?”
拓跋青鸾抬眼看向他,含笑反问:“若是,你打算如何应对?”
“我……我不知道!”朝鲁缓缓摇头,语气沉重,“我无心与大汗为敌,此番举动,不过是为了保护族人。若我不抢先动手,等三大王族与其他部族发难,柔然部的男儿只会尽数被屠,妇女孩童皆会沦为奴隶!”
拓跋青鸾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难处,不过你不必紧张,大汗或许不是来问罪,而是来帮你的!”
“帮我?”朝鲁满脸疑惑,“大汗为何要帮我?”
在他看来,大汗不对柔然部兴师问罪,便已是法外开恩,断然无主动相助之理。
拓跋青鸾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浅浅一笑。
那笑容纯净圣洁,宛如雪山崖畔绽放的雪莲花,瞬间涤荡了朝鲁心中积压的肃杀之气。
就在朝鲁心神微动之际,拓跋青鸾轻声说道:“因为,他想让你做驸马!”
“轰!”
朝鲁只觉脑海中嗡鸣作响,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拓跋青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嘻嘻,看你这紧张的样子!”拓跋青鸾俏皮一笑,打趣道,“怎么?你不愿娶我?”
“不,不是……殿下,我……”朝鲁满脸慌张,语无伦次,脸颊涨得通红。
趁着他慌乱之际,拓跋青鸾缓缓起身,转身离去。
朝鲁心神激荡,并未注意到,在她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中的天真烂漫被浓重的忧郁取代。
朝鲁没想到,周人放她回来之后,她既没有去斡?城找拓跋桀,也没有直接返回天汗城,而是到穹庐草原来找自己。
朝鲁不知道拓跋青鸾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相比起几个月前在塔拉草原的时候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片刻后,朝鲁也站起身来,看向北疆的方向,呢喃道:“凌川!希望有生之年,能与你顶峰相见!”
……
神都,皇宫承天殿。
皇帝周承渊下令,在早朝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从西疆传来的八百里捷报。
得知蜃楼关大捷的消息,朝堂之上一片欢腾。
此次大胜虽不及数月前东疆之战那般振奋人心,却也足以令朝野上下欢欣鼓舞。
胡羯在此战中折损七万大军,虽未动摇其根基,却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无南侵之力。
无论是东疆一战平定百济三国,还是济州岛全歼大和十万水军,亦或是此次西疆大破胡羯联军,大半功劳都归于凌川及其麾下的云州军。
短短半年之内,凌川屡立奇功,这般显赫战功,即便放眼大周三百年历史,也极为罕见。
不少官员仿佛已经看见,一位绝世名将,正一步步登上神坛,若无意外,凌川之名必将载入史册,甚至得以单独列传,流芳百世。
然而,黄、齐两党的官员,脸色却格外难看,尤以内阁首辅黄千浒与文渊阁大学士齐清远这两位党魁为甚。
凌川屡立战功,固然是其自身能力出众,麾下云州军悍勇善战,可背后定然少不了皇帝的默许与卢恽筹的偏袒。
否则,东疆之战的先锋之位,怎会落到凌川这位北系军将领手中,让他得以大出风头?
此次驰援西疆,亦非云州军不可,若无皇帝暗中授意,凌川纵有通天本事,也绝不敢私自领兵跨区域驰援,自然也就没有这份耀眼战绩。
“凌川不愧是朕的福将,更是我大周的栋梁之臣!此战之后,胡羯蛮子短时间内,绝无胆量再犯北疆!”周承渊满脸喜色,语气激动地说道。
“恭喜陛下!天佑大周,镇北侯果然不负陛下厚望,连战连捷!”
“镇北侯受陛下隆恩,半年之内平定东疆、又在西疆大捷,实乃大周之幸、百姓之幸!”
“此皆赖陛下英明神武、知人善用,方能得此良将,护我大周疆土无虞!”
贺喜之声此起彼伏,不少官员趁机拍着皇帝与凌川的马屁,朝堂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满堂喧闹:“陛下,镇北侯智勇双全,对大周与陛下忠心耿耿,老臣提议,当为其封王,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偌大的承天殿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官员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说话之人,赫然是向来与凌川不对付的内阁首辅黄千浒。
封王!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沉重得令人窒息。
大周自有祖制,每逢新帝登基,便会对其兄弟进行封王,令其前往封地就藩。
有时在确立太子人选后,为杜绝其他皇子争储,也会提前为其余皇子封王,遣离神都。
可自太祖立国以来,除了对开国元勋封过异姓王之外,后世历任皇帝,对功勋卓著的将领,最高封赏也不过是封侯,从未有过封异姓王的先例。
久而久之,‘异姓封王’之事,早已被众人淡忘。
如今黄千浒竟突然提议为凌川封王,且出自这位与凌川素有嫌隙的首辅之口,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难道,大周开国三百年后,第一位异姓王,真要诞生了?
能跻身朝堂之人,皆非愚钝之辈,转瞬之间,便有人看穿了黄千浒的算计。
他绝非真心举荐凌川封王,而是想借此捧杀凌川!
凌川的战功固然耀眼,可若论封王,终究略显不足,其功绩仍停留在守土层面,未能为大周开拓半寸疆土。
若真为凌川封王,必然会遭致朝野上下非议,将凌川推向风口浪尖,使其成为众矢之的。
宋鹤年第一个看穿此中玄机,当即出列,躬身抱拳道:“陛下,凌川战功虽著,可我大周自太祖之后,无封异姓王之先例,此举恐违祖制,不妥!”
周承渊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宋鹤年又道:“况且,此前陛下已封其为镇北侯,已是皇恩浩荡。凌川年纪尚轻,若封赏过于频繁厚重,难免使其恃宠而骄,反而辜负了陛下的期许与栽培,这与陛下封赏的初衷,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