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19章:抵抗风险的能力
聊完后,王超就离开了,没过多久,徐莉从外面进来,伴随着高跟鞋的踩踏声。藏蓝色的女士西装,搭配着黑色的丝袜和裸色高跟鞋,身上散发着一股御姐味。“陈总,前段时间您交给我的母婴指南,已经放到...杨甜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文昭身上——不是因为那身米色羊绒大衣的贵气,也不是巴宝莉围巾上低调的骑士徽章,而是她左耳垂下那颗极小的、浅褐色的痣,位置分毫不差,和十五年前妈妈旧相册里泛黄照片上的那颗一模一样。她喉头微动,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姐?”宋嘉年察觉到异样,轻轻碰了碰她手背。杨甜没应声,只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文昭……你爸爸,是不是叫文振国?”空气骤然凝滞。爵士乐的萨克斯风慵懒滑过,却像被剪断了线,戛然而止在耳膜边缘。文昭抬眼,眸色沉静如深潭,没有惊愕,没有回避,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她慢慢解下围巾,露出颈间一枚银质吊坠——半枚残缺的铜钱形状,边缘磨损得温润发亮,内里嵌着一小片早已褪色的蓝布料。“他认得这个。”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我妈留下的。”杨甜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发烫。她记得。那年冬天,妈妈抱着三岁的她蹲在巷口修自行车,车链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妈妈一边拧螺丝一边哼走调的《茉莉花》,袖口蹭满油污,耳垂上那颗痣在雪光里微微发亮。后来妈妈再没回来,只留下这半枚铜钱,说另一半在“昭昭爸爸”那儿。“你……你见过她?”杨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文昭没直接回答,只是将吊坠轻轻按在心口位置,目光扫过齐铭宇,又落回杨甜脸上:“她走之前,托人把这半枚铜钱送到了我手里。还有一张纸条,写着‘替我看看甜儿长多高了’。”齐铭宇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锐响。他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一句:“所以……你早就知道?”“知道什么?”文昭反问,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苦涩的弧度,“知道你们是亲姐妹?还是知道我妈妈,是你亲姨妈?”李淼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磕在碟子上。李同舟下意识去抓桌沿,指节泛白。陈远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界面是刚收到的一条未读消息,他却忘了点开。宋嘉年怔怔望着杨甜,又望向文昭,嘴唇无声开合:“姨……姨妈?”“对。”文昭点头,目光转向杨甜,“你妈妈叫杨蕙,我妈妈叫杨芷。双胞胎。当年为了躲家里安排的婚事,一个嫁去了南方,一个跟着地质队进了西北。再见面时,你妈妈已经病得很重了。”杨甜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咖啡馆暖黄的实木立柱。她想起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迷迷糊糊听见爸爸在客厅压着嗓子打电话:“……再拖下去怕是见不到最后一面了……芷姐说,她想看甜儿一眼……”可第二天,爸爸红着眼眶蹲下来,用冻得发僵的手给她系围巾:“甜儿,姨妈在很远的地方治病,等好了就回来看你。”原来不是“治病”。是永远回不来了。“那……那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杨甜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告诉你什么?”文昭平静地问,“告诉你你有个姨妈?还是告诉你你妈妈临终前最惦记的人,其实早就在三年前死于一场高原反应引发的心衰?”咖啡馆角落的吊灯投下一圈昏黄光晕,恰好笼罩住三人。爵士乐不知何时重新响起,单簧管呜咽般缠绕着空气,像一道缓慢渗血的伤口。宋嘉年忽然抓住杨甜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姐,别问了。”杨甜侧过脸,看见宋嘉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睫毛颤得厉害。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加班到凌晨一点,推开家门时发现玄关小凳上放着一杯还温着的蜂蜜水,杯底压着张便签:“姐,喝完再睡。——嘉”——原来她早知道。从第一次在公司楼下车库遇见文昭,从对方递来名片时指尖的微顿,从她每次看向自己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注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杨甜问宋嘉年。宋嘉年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沾着的咖啡渍:“上个月,查社保记录的时候。你医保关系转到锦禾商贸那天,系统弹出关联提示——‘亲属关系:姐妹(监护人)’。”杨甜浑身一震。“监护人”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太阳穴。“你……你什么时候成我监护人了?”她声音发紧。宋嘉年终于抬头,眼睛通红,却异常清醒:“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妈妈留下的公证委托书生效了。她指定文昭女士为你的法定监护人,但文昭女士委托我代为履行职责——直到你大学毕业,或者……”她顿了顿,喉头滚动,“或者你亲口告诉她,你不需要了。”齐铭宇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吧作响:“所以你一直瞒着?”“瞒?”宋嘉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涩,“我连她微信备注都改成了‘监护人姐姐’,可她每次发朋友圈,定位都是‘锦禾商贸总部’,点赞的全是穿高定西装的女高管。我算什么?一个连她公司前台电话都背不全的大学生。”陈远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辰远科技CEo。此刻那张薄薄的卡片烫得惊人。李同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忽然想起高中毕业典礼后,宋嘉年蹲在空荡荡的操场边啃冷掉的肉包子,校服袖口磨得发毛,而远处杨甜正被一群学姐簇拥着拍照,裙摆飞扬,像一只掠过晴空的白鹭。原来那只白鹭,翅膀底下一直压着另一只沉默的鸟。“所以……”李淼声音发虚,“你们俩不是……不是普通朋友?”“当然不是。”文昭开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嘉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她是我的家人。是我答应过杨芷阿姨,要用命护着的人。”咖啡凉透了,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杨甜慢慢松开一直攥着衣角的手,指尖冰凉。她看着文昭耳垂上那颗痣,忽然伸手,极轻地、试探地触碰了一下自己同侧的耳垂——那里光滑一片,什么也没有。“那颗痣……”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妈妈说,是双胞胎的印记。她有的,姨妈也一定有。”文昭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耳垂。杨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水光已尽数蒸干,只剩一种近乎锋利的清明:“所以你今天来,不是巧合。”“不是。”文昭坦然承认,“我听说你最近在跟‘云启资本’谈并购案。他们上周刚否决了我们‘婴语者’AI育儿系统的融资申请,理由是‘市场教育成本过高’。”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掠过杨甜,“而你的新项目,正好卡在他们最新一期基金的投资窗口期。”空气再次绷紧。李同舟呼吸一滞——他爸就是云启资本的合伙人之一。“你在查我?”杨甜问。“我在查所有可能影响她安全的因素。”文昭纠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铜钱吊坠边缘,“包括你办公室抽屉里那封没拆封的辞职信——落款日期是昨天。”杨甜瞳孔骤缩。宋嘉年忽然站起来,走到杨甜身边,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她仰起脸,对文昭说:“姨妈,够了。”文昭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那现在呢?”杨甜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你打算怎么‘护着’我?”文昭没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向门口,米色大衣下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柔和弧线。推门前,她停步,侧过半张脸:“下周三,云启资本董事会。我会以‘婴语者’战略投资方代表身份出席。”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顺便,带一份材料——关于你主导的‘星穹计划’,与我们系统底层算法的七处重合点。”门铃叮咚轻响。杨甜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间弥漫着咖啡香气的咖啡馆,比任何会议室都更令人窒息。宋嘉年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姐,回家吃饭吧。我煲了山药排骨汤,你最爱喝的。”杨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只常年握笔敲键盘,指腹带着薄茧;一只常年拎公文包、签字笔,腕骨线条凌厉。她们的手指长度几乎一样,虎口处都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像是同一把钝刀划过。“你什么时候……”杨甜嗓音沙哑,“也有了这道疤?”宋嘉年低头看了看,笑了:“去年冬天,整理你旧书柜,被《牛津高阶》的金属书脊划的。”杨甜没说话,只是反手攥紧了她的手。齐铭宇忽然开口:“所以……你高中时候,总在放学后绕路去实验中学后门,不是为了看我?”宋嘉年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飞起薄红:“……那会儿不知道你是谁。就是觉得,那个总在天台喂流浪猫的男生,背影看起来……特别孤单。”李同舟“嗤”地笑出声,又被李淼狠狠踩了一脚脚背。陈远默默收起手机,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一瞥,是张叔发来的消息:“小陈啊,你杨总今早让法务部调了你公司全部工商档案。她问了三件事:1.你名下房产抵押状态;2.辰远科技A轮融资协议里,关于创始人离婚财产分割的补充条款;3.……你大学录取通知书原件,是不是还在你妈那儿保管着。”陈远喉结滚动,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处。窗外暮色渐沉,梧桐叶影在玻璃上摇曳,像无数只无声扇动的蝶。杨甜深吸一口气,松开宋嘉的手,转向李同舟:“老李,麻烦帮个忙。”李同舟一挺胸:“姐你说!”“把你爸书房里,那本烫金封面的《亚太母婴消费趋势白皮书》借我两天。”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齐铭宇,“还有,告诉他,下季度云启的LP会议,我想申请列席。”李同舟眨眨眼:“啊?这……行!”“另外,”杨甜转向陈远,神色已完全恢复从容,“陈总,听说你们辰远科技的智能硬件团队,最近在做儿童行为分析算法?”陈远点头:“刚完成V2.3版本测试。”“很好。”杨甜微笑,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属于商界女将的锋芒,“下周一上午十点,来锦禾总部,咱们聊聊技术入股的事。”陈远怔住。宋嘉年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指。杨甜没看她,只是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干净利落,耳垂光洁,没有痣。可就在她指尖离开皮肤的刹那,夕阳余晖恰好穿过玻璃窗,在她左耳垂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暖金色的光斑,像一颗正在苏醒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