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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20章:与杨禾的饭局
    中午吃完饭,两人回到衣帽间里小睡了一会,随后才去忙自己的事。当天下午,陈远又捋顺了一下公司近期的发展框架,找到了一些潜在的问题,开了一个内部的小会议。除了解决公司内部问题,对于产品的质...杨甜搅动咖啡的手指顿了顿,杯沿在瓷碟上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她抬眼,目光像两枚温润却锋利的玉簪,不疾不徐地刺进杨禾眼底:“运气好?坚持到现在?”她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辰远科技去年Q3财报里那笔三千万的自营现金流,是靠运气刷出来的?还是靠你大二暑假在宿舍楼道里熬了十七个通宵、改出第七版泡奶机温控算法时,老天爷突然赏的红包?”杨禾没接话,只把左手搁在膝头,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食指指腹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第一台原型机电路板炸裂时溅上去的。他垂眸,声音很平:“那会儿烧了两块主板,还把宿管阿姨新换的楼道灯罩熏黄了。”“所以你才被辅导员拎去办公室谈话三次,最后一次差点记过。”杨甜忽然接上,语速快得像翻过一页旧档案,“但你转头就用那笔‘记过风险’换来了校创基金十万启动资金——因为你在答辩PPT最后一页写:‘若项目失败,愿以全部学分抵偿’。”杨禾终于抬起了头。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他睫毛下投出颤动的影子:“……您查过我。”“不是查。”杨甜将咖啡杯推远半寸,指尖在桌沿叩了两下,节奏分明,“是等。等一个能把‘母婴’两个字从尿布奶粉的刻板印象里撕开一道口子的人。等一个敢把‘智能’焊死在0-3岁婴儿生命线上的疯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禾腕骨上那块磨损严重的卡西欧电子表,“你戴这块表三年了吧?防水50米,但你从没游过泳——因为泡奶机恒温探头的误差阈值是±0.3c,而你的生物钟,从来比秒针更准。”空气静了一瞬。远处宋嘉年的笑声隐约飘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杨禾喉结动了动,忽然问:“您今天约我,不是为了聊这些。”“当然不是。”杨甜身体微微前倾,羊绒衣袖滑落一截,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细长的淡色疤痕,“是为这个。”杨禾瞳孔微缩。那道疤的走向、弧度、甚至末端微微翘起的角度,和他父亲左小臂上那道陈年旧伤,完全一致。“你爸叫杨振国,对吧?”杨甜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划开所有伪装,“二十年前,他在南港码头做集装箱吊装工,右腿被坍塌的货柜压断。后来靠自学电工混进港口维修组,攒钱供你妈读完夜大幼师专业——那会儿你刚满三岁,天天蹲在维修车间门口,用粉笔在地上画会走路的奶瓶。”杨禾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刺痛尖锐而真实。他盯着那道疤,声音哑得厉害:“……您认识他?”“不认识。”杨甜摇头,从包里取出一个磨砂黑盒,推到杨禾面前,“但认识这个。”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齿轮,边缘布满细密刮痕,中央蚀刻着模糊的“S1998”字样。齿轮背面,用极细的刻刀凿着一行小字:**“给会修奶瓶的小杨”**。杨禾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盒子。他认得这枚齿轮——它来自父亲珍藏的旧式瑞士机械闹钟,那台闹钟早被自己拆解过七次,零件散落满床,唯独这枚齿轮,父亲始终锁在铁皮饼干盒里,说“等你长大再给你”。“去年十月,我在深港湾码头旧货市场看到它。”杨甜望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忽然柔软下来,“摊主说,是个瘸腿老师傅拿来的,换了一百块钱和两包烟。他临走前,让我转交一句话:‘告诉那个娃,奶瓶能修,人也能修。别怕把路走歪,只要手还热着。’”杨禾闭上眼。十六年前暴雨夜,父亲拖着假肢跪在积水里,用扳手撬开幼儿园锈蚀的铁门,把他从漏雨的教室背出来。雨水混着机油味灌进他鼻腔,父亲后颈的汗珠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至今不敢忘。“您怎么知道……”他睁开眼,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知道我在这里?”“我不知道。”杨甜拿起咖啡杯,热气氤氲中她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但我知道,当一个父亲把毕生最体面的东西留给儿子,绝不会是让他跪着接。”远处,李同舟突然提高声音:“……所以倍阳那批教育硬件,其实是用辰远的温控模块改的?他们根本没自主研发能力!”话语像块石头砸进寂静里。杨禾猛地回头。只见李同舟正指着手机屏幕,脸色发白。宋嘉坐在他旁边,指尖无意识绞着围巾流苏,目光却像钉子般扎在杨禾后颈——那里,一道未愈的抓痕赫然可见,正是昨夜调试新生儿呼吸监测算法时,被失控的实验舱机械臂刮伤的。“你脖子上……”宋嘉的声音很轻,却让杨禾浑身一僵。“昨晚通宵。”他下意识抬手想遮,指尖却在离皮肤半寸处停住。那道红痕蜿蜒如蚯蚓,底下青紫未褪,像一道无声的判决书。杨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笑了:“看来有人比我还着急揭穿你。”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你猜,为什么你每次熬夜后,左耳垂都会泛红?”杨禾怔住。“因为你爸左耳有冻疮旧疾。”杨甜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遗传。就像你习惯性用虎口卡住咖啡杯——和他三十年前端搪瓷缸子的姿势,分毫不差。”风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掀动杨禾额前碎发。他忽然想起昨夜凌晨三点,实验舱警报红光闪烁时,自己下意识摸向左耳垂的动作。原来有些烙印,早已刻进骨头缝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所以……”他喉结滚动,“您今天来,到底要什么?”杨甜没回答。她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到杨禾眼前:灰扑扑的城中村小巷,斑驳墙皮上用红漆潦草写着“育婴所”三个字。照片角落,一个穿蓝布衫的瘦高男人正弯腰修理一辆掉漆的儿童三轮车,后颈汗湿,脊椎凸起如嶙峋山脊。“这是你爸租下的第三间育婴所。”杨甜指尖划过照片,“上个月,房东涨租三倍。他拿不出钱,就把三轮车改成智能推车,加装温感坐垫和防撞雷达,免费送给巷子里的单亲妈妈们用。”她抬眼,目光如炬,“现在,那辆推车的电路图,躺在辰远科技云盘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你妈生日。你猜,他为什么要偷你的技术?”杨禾如遭雷击。他猛地掏出手机,指纹解锁,直奔云盘深处那个命名为“归零”的文件夹。输入密码的瞬间,指尖冰凉。文件夹打开,最新上传日期是昨天23:47。文档命名《YING-1代推车温控协议V2.3》,作者栏赫然显示:**杨振国**。“他……”杨禾声音发紧,“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跟你学的。”杨甜喝尽最后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你大一参加黑客马拉松,他蹲在比赛场馆外啃冷馒头,听完了所有技术分享。你大二写论文提到PId算法优化,他用铅笔在旧挂历背面演算三十七遍。”她忽然倾身向前,一字一句清晰如刀,“杨禾,你爸没偷你的技术。他只是把儿子熬过的夜、烧过的板、流过的血,一滴不剩,酿成了另一条路。”窗外,暮色渐沉。晚霞熔金,泼洒在杨禾脸上,映得他眼底水光潋滟。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黄铜齿轮,锈迹斑斑,却固执地反射着最后一线天光。“姐。”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您一直都知道,对吗?”杨甜没否认。她起身整理羊绒大衣领口,巴宝莉围巾垂落胸前,像一道温柔的界碑:“知道什么?知道你凌晨四点还在改代码?知道你胃药比维生素吃得勤?知道你偷偷给老家育婴所汇款,却谎称是同学创业借款?”她顿了顿,笑意微凉,“知道你害怕被当成‘靠爹上位’的废物,所以宁可把父亲的名字,从所有专利署名里亲手划掉——哪怕那枚齿轮,本该刻着你们两个人的名字。”杨禾肩膀剧烈一晃,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深夜删掉的邮件草稿、那些反复涂抹的署名栏、那些独自吞咽的委屈与恐惧,此刻全被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剖开血淋淋摊在光下。“所以您今天来……”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疑问。“来告诉你。”杨甜戴上手套,指尖在皮革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你爸不是你的软肋。他是你铠甲里,最先铸成的那片铁。”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页边缘已微微卷曲,墨迹洇开些微水痕:“拿着。你爸托我转交的。他说……”她声音忽然哽住,迅速别过脸去,只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他说,儿子修好了奶瓶,也该回家修修他的腿了。”纸张飘落在杨禾膝头。他缓缓展开——没有字,只有一幅稚拙的蜡笔画:歪斜的蓝色房子,房顶冒着粉色烟,门前站着两个火柴人。高个子火柴人拄着拐杖,矮个子火柴人踮着脚,正把一颗亮晶晶的星星,往爸爸拐杖顶端的圆球上粘。画纸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力透纸背:**“小禾画 2003年6月”**——那是父亲截肢后,他人生第一幅真正意义上的画。画纸背面,另有一行新添的钢笔字,笔画颤抖却无比清晰:**“爸的腿修好了,等你回家。”**杨禾猛地抬头,杨甜的身影已融进电梯门合拢的微光里。他攥紧画纸,指节泛白,喉间涌上浓重腥甜。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张叔】**。他迟疑一秒,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张叔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小禾啊,你爸今早拆了假肢,说要试试新推车的承重。”顿了顿,老人叹了口气,“……结果把巷口王婶家的腊肉架子撞塌了。现在正蹲那儿,一根根捡腊肉呢。”杨禾没笑。他盯着画纸上那颗歪歪扭扭的星星,忽然听见自己说:“张叔,帮我订今晚最早一班回南港的票。”“好嘞。”张叔应得爽快,又压低声音,“对了,你爸让我带句话——”“什么?”“他说,”张叔的笑声混着远处孩童嬉闹声传来,温暖而踏实,“……奶瓶修得再好,也得先喂饱自己。饿着肚子,修不好任何东西。”电话挂断。杨禾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清晰可见。他抬起手,第一次没有遮挡后颈的伤痕,任由那道红痕暴露在渐暗的天光里。远处,宋嘉忽然站起身,朝这边快步走来。她手里捏着两张叠好的纸,发梢沾着傍晚微凉的风。“杨禾。”她站在他面前,呼吸微促,把纸塞进他手里,“我刚刚……查了你所有公开专利。从第一代泡奶机温控芯片,到最新版呼吸监测算法,署名全是‘杨禾’。”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可我在国家知识产权局数据库里,找到一份被撤回的初审意见书——上面写着,‘申请人杨振国,申请号CN2021XXXXXXX,因未缴纳年费,视为撤回’。”杨禾指尖一颤,纸张簌簌作响。“所以,”宋嘉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星海,“你爸不是偷你的技术。他是把所有光,都悄悄挡在了你前面。”暮色彻底吞没了天际线。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无数细碎星辰坠入人间。杨禾低头看着手中两张薄纸:一张是父亲颤抖的钢笔字,一张是宋嘉抄录的专利编号。它们轻如鸿毛,却重得让他无法呼吸。他忽然想起高中毕业典礼那天,父亲瘸着腿站在礼堂后排柱子阴影里,看他接过“优秀学生干部”证书。那时他嫌父亲寒酸,匆匆挥手示意他离开。转身时,却瞥见父亲正悄悄抹去眼角水光,而那只握着破旧帆布包的手,虎口处赫然贴着一块崭新的膏药——膏药下,是当年拆卸集装箱吊钩时留下的、从未愈合的旧创。原来有些爱,从不需要署名。它只是沉默地,把自己锻造成盾,再将所有锋芒,尽数转向风雨。杨禾深深吸了一口气,晚风裹挟着城市烟火气涌入肺腑。他抬手,第一次主动牵住了宋嘉微凉的手指。“走。”他说,声音很轻,却像磐石落地,“我们回家。”电梯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映出两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金属门面倒影里,那道后颈的红痕渐渐隐入光影,而掌心相握的纹路,正悄然交织成一片温热的、不可分割的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