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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16章:宋嘉年的邀请
    回到床上,陈远靠坐在床头,宋嘉年也转过了身,侧身躺着。曼妙的身姿,就像是一条曲线,令人赏心悦目。“这几天你是怎么安排的?要跟她们一起出去玩么。”陈远说。“嗯,但就不用你陪着了,...杨甜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叩,金属勺碰出清脆的轻响。她没立刻接话,只将视线从杨禾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右手食指内侧有一道浅淡的旧疤,像是被什么细长锐物划过,又或是反复调试电路板时留下的印记。这细节让她心头微动:她见过太多创业者,西装革履、谈吐老练,可真正沉在一线打磨产品的人,手上总有这样那样的痕迹。“运气?”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一枚小石子投入静水,“去年Q3,你们‘守护芽芽’App日活破三百万,同期母婴垂类竞品平均不到八十万。上个月你们上线智能泡奶机固件升级,用户自发传播视频全网播放量破两千万——这种事,靠运气能撑三个月?”杨禾没否认,也没应承,只是抬眼看向落地窗外。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清晰的明暗分界。他忽然开口:“杨总查得挺细。”“不是查。”杨甜把咖啡杯推远些,身子微微前倾,“是上周,我陪我妈去妇幼做产检,候诊区六个妈妈,五个在用你们App看育儿直播,还有一个举着手机问别人:‘这个泡奶机温度校准是不是得重置?我娃半夜三点半吐奶了……’”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杨禾瞳孔深处,“那一刻我就想,做母婴的,从来不是卖东西,是卖安心。你让六百万人信你,比让投资人信你难十倍。”杨禾喉结微动,终于卸下三分笑意。他掏出手机,解锁后没点开任何应用,而是调出相册里一张照片——泛黄的A4纸,手写公式密密麻麻爬满页脚,右下角用红笔圈着一行小字:“误差>0.3c即触发蜂鸣,婴儿胃黏膜耐受阈值实测数据:36.8±0.2c”。照片边缘有茶渍晕染的痕迹,像一道未干涸的褐色泪痕。“这是大二寒假,在实验室熬了十七天做的温控算法初版。”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少年人难得的沙哑,“当时张叔说,你做个泡奶机,怎么还搞起流体力学了?我说,奶粉溶解度曲线和奶液粘滞系数影响冲泡均匀性,而婴儿胃酸pH值在1.5到3.5之间波动,水温每偏差0.5c,消化酶活性下降12%……”他忽而停住,抬眸一笑,“您别嫌我啰嗦,就是想说明白——所谓运气,不过是把每个0.1c都当命来较真。”杨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杨禾是在高中物理竞赛颁奖礼,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领奖台角落,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草稿纸,答辩时把牛顿冷却定律推演到黑板最右侧空白处,粉笔灰簌簌落在睫毛上。那时她就想,这人眼睛里烧着火,可火苗底下压着冰。“所以你拒绝所有风投?”她问。“嗯。”杨禾收起手机,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的细微划痕,“他们要的是三年内估值翻五倍,我要的是三百万妈妈半夜三点喂奶时,手指按下去的那声‘滴’足够准、足够稳、足够让人睡得着。”他忽然压低声音,“上周倍阳找过我,说可以买断我们温控专利,开价八千万。我让他们回去问清楚——他们实验室里,有没有一个刚当爸爸的研究员,连续七十二小时守在保温箱旁,就为了测新生儿体表散热速率?”杨甜呼吸一滞。她知道答案。倍阳那位首席技术官,孩子早产两个月,至今住在儿童医院NICU。“你赢在哪儿?”她忽然换了个问法。杨禾沉默片刻,望向远处正和宋嘉年低声说话的齐铭宇。少年穿着宽大的连帽衫,袖口磨得发亮,正把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宋嘉嘴里,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杨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明白过来——齐铭宇大三实习时,在辰远科技做过三个月产品助理,全程参与泡奶机用户调研。他跟着地推团队跑遍十八个省市的月子中心,笔记本里记满新手妈妈凌晨四点的真实抱怨:“奶瓶烫手”“水温降太快”“单手操作根本打不开盖子”。那些字迹潦草的记录,后来成了杨禾算法迭代的原始坐标。“赢在……”杨禾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人替我把真实世界,一寸寸量给我看。”此时,李同舟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李淼正举着手机给众人看什么,宋嘉年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齐铭宇无奈摇头,陈远则伸手去抢手机,却被李淼灵巧躲开。杨甜转头看去,只见李淼把手机屏幕转向这边,上面是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杨禾大二时在食堂窗口排队,格子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左手拎着三个空奶瓶,右手捏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背景里食堂阿姨正把一大摞婴儿湿巾往他塑料袋里塞——那是辰远科技第一批样品试用装,免费送给校内哺乳期教职工的。“那天他排了四十五分钟队,就为蹭食堂热水冲三瓶奶。”李淼笑得直拍桌子,“结果发现热水管老化,水温忽高忽低,当场掏出万用表测了十分钟,走的时候还顺走了维修组的阀门扳手!”杨甜怔住。她忽然想起自己大学时也干过类似的事——为改一篇论文参考文献格式,在打印店熬通宵,打印机卡纸十七次,最后用胶带把散页粘成册,封面手写《论宋代瓷器釉色与江南水文地质关系考》。那时她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可此刻看着杨禾平静的侧脸,才懂原来真正的对抗从来不是对着虚无的规则嘶吼,而是俯身钻进每一个毛刺里,把荆棘编成梯子。“姐!”宋嘉年忽然小跑过来,发梢还沾着室外带进来的细雪,“他们说你俩聊投资?我刚查了,倍阳上轮融资估值是十九亿,你们呢?”杨甜还没开口,杨禾已笑着摇头:“没估值。公司账上现金够发三年工资,供应链账期压到四十五天,但所有代工厂必须签《母婴安全协议》,违约金是合同额二十倍。”他顿了顿,看向宋嘉年清澈的眼睛,“嘉年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融资吗?”宋嘉年茫然摇头。“因为钱会让人变懒。”杨禾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VC的钱到账那天,我就再不会蹲在月子中心数妈妈们皱眉的次数;d轮的钱进来,我可能就听不进那个抱着孩子打喷嚏的奶奶说‘奶瓶盖太紧,我关节炎手抖’;等到E轮……”他忽然停住,指尖在桌沿敲出三下轻响,像某种隐秘的休止符,“那时候,我大概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做泡奶机。”宋嘉年张着嘴,半晌没合拢。她想起自己昨天还在纠结学生会换届海报该用莫兰迪色还是潘通年度色,而眼前这个人,正把整个行业的标准刻进每一毫升水的沸腾节奏里。杨甜忽然起身,从包里取出一支钢笔——黄铜笔身,顶端嵌着粒微小的蓝宝石。“送你。”她把笔推到杨禾面前,“我导师留下的,他说真正的好东西,永远在参数之外。”杨禾拿起笔,拔开笔帽。笔尖悬停在桌布上空,墨水将落未落,像一颗凝固的露珠。他忽然问:“杨总当年为什么选商贸?”杨甜笑了:“因为我妈生我那天,产房外广告牌正好换新——‘锦禾出口,货通四海’。医生抱我出来时,我爸指着那八个字说:闺女,以后你管钱。”两人相视一笑。窗外雪势渐密,将整座城市温柔覆盖。杨禾低头写字,钢笔在桌布上洇开一行墨迹:“温度即慈悲”。字迹未干,宋嘉年捧着热可可凑近看,呵出的白气模糊了墨色,却让那行字更显温厚。“姐,”宋嘉年忽然拽住杨甜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齐铭宇高中时偷偷帮我抄过三次物理作业?还有那次模拟考,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冒充家长打电话请病假,结果班主任说‘齐铭宇同学,你妈刚发微信说嘉年的退烧贴已经贴上了’……”杨甜挑眉:“哦?那他现在帮你改PPT吗?”“改!今早还帮我调了动画节奏!”宋嘉年耳尖发红,“可他从来没提过这些事……”“因为他早把你的事,当成自己的呼吸频率在记。”杨甜抬手揉乱妹妹头发,“就像他记得每个妈妈喂奶时手腕转动的角度——那种记忆,不需要说出来。”远处,李同舟终于鼓起勇气走向杨禾,手里攥着张叠得方正的纸。走近才发现那是张A4纸打印的《大学生创业政策指南》,边角被反复翻阅得卷了毛,空白处密密麻麻批注着小字:“此处补贴需提供社保缴纳证明(齐铭宇可作证)”“孵化器入驻申请截止日:3月17日(提醒宋嘉年交材料)”“技术合同认定——建议联系张教授,他女儿在妇幼当护士(已微信备注)”。李同舟把纸放在桌上,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那个……我查了好多资料,可能对你有用。”杨禾郑重接过,指尖触到纸页背面一行极淡的铅笔字:“祝早日做出让世界慢一秒的机器”。他抬头看向李同舟,少年正慌乱低头整理衣摆,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粉色疤痕——去年校运会跳高比赛,他为帮宋嘉年抢最后一份思政课教材,从两米高栏上摔下来留下的。杨禾忽然说:“下周三,我们产线做第四代泡奶机压力测试。需要六个志愿者,要求:会抱婴儿、能辨识37c以下温度变化、凌晨三点仍保持清醒。”他目光扫过李同舟,“你报名吗?”李同舟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我……我能带宋嘉一起来吗?”“当然。”杨禾微笑,“不过得先通过体温盲测——蒙眼摸三杯水,准确分辨36.5c、36.8c、37.0c。输的人……”他顿了顿,指向李淼刚放下的手机,“负责把刚才偷拍我的那张照片,P成表情包发朋友圈。”哄笑声炸开时,杨甜悄悄对宋嘉年耳语:“知道他为什么总穿深色衣服吗?”宋嘉年摇头。“因为每次调试设备,他都会把咖啡泼在衬衫上。”杨甜望向杨禾腕表下隐约可见的褐色污渍,“那块表,是他爸送的生日礼物。表盘碎过两次,都是在测完第七十三组数据后,被他自己砸在实验台上。”宋嘉年怔怔望着杨禾。少年正弯腰帮李淼捡掉落的糖纸,后颈露出一截伶仃的脊椎骨,校服领口磨得起了毛边,可当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时,那里面沉静如海,仿佛真能托起三百万人沉甸甸的深夜。雪光映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杨甜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真正的大生意,不在报表数字里,而在妈妈们舒展的眉间。”此刻,那舒展的眉间,正以0.1c的精度,一寸寸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