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玄天黑金
本来应该两天才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董大鹏之事,所有的矿石商人都出奇的好说话,李尚能说出条件,等待对方讨价还价,结果没有一个人讨价还价,只有两个字。“同意!”然后就是签约,羊脂铁矿主动送过来,都不需要冶矿局这边派车。李金福这边也成功劝下了卢季春,李居胥没有问李金福用了什么方法什么代价,他要的只是结果。第三天一大早,卢季春的运输队离开,带着矿石,李金福长长舒了一口气,轻松了不少。当冶矿局的局长这......寒风卷着冰晶,抽打在李居胥裸露的颈侧,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肉。他躺在冻土与碎岩之间,身下是刚凝固不久的暗红血痂,混着灰白霜粒,在微光里泛出铁锈般的哑光。映雪刀斜插在右臂旁,刀身半埋于雪尘,刃口一道细微裂痕蜿蜒而下——那是硬接中年人剑气时震出的伤。刀未断,人将溃。他没动。不是不想,是不能。左肋第三、四根肋骨断裂,刺入肺叶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甜腥气;右腿腓骨错位,小腿肌肉痉挛如绞索收紧;最要命的是丹田处那一团滞涩的淤堵——蒙逊自爆时逸散的“崩山劲”余波,并未被护体真气完全卸开,而是如毒藤般缠进了经脉深处,此刻正随着心跳一缩一胀,灼痛如烙。他睁着眼,瞳孔涣散又聚拢,盯着天边那抹青灰。黎明将至,却不是光的恩赐,而是追兵的倒计时。第一军团战车引擎声已压过风啸,履带碾碎冻土的闷响,一下一下,敲在他耳膜上,也敲在他残存的理智边缘。不能睡。不能停。不能……留下痕迹。他左手五指抠进冻土三寸,指甲翻裂,血珠渗出即凝成黑点。借这股钝痛,他猛地吸气,舌抵上颚,引一口浊气沉入丹田淤堵处,再以梧桐木心火为引,凤玉髓为媒,强行催动残存真元逆冲奇经八脉。剧痛炸开,眼前金星乱迸,喉头一甜,他硬生生咽下,只从齿缝溢出半声嘶哑的抽气。经脉如枯枝折断,又似冰河乍裂。那一团淤堵竟被撕开一道细缝,一丝温热真气游丝般钻出,沿手太阴肺经直冲指尖。成了。他右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赤红圆片——蚀骨钉母盘。表面蚀刻九道同心环,环内密布比发丝还细的符纹,此刻正微微发烫。这是他从母星“玄枢司”叛逃时,唯一带出的活物级禁器,非金非玉,遇血则活,遇气则噬,七日之内,可化百钉。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母盘中央。嗡——一声几不可闻的震颤响起,母盘表面九环齐亮,赤光如血线游走,倏然腾空三寸,悬于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光晕所及之处,空气扭曲,浮现出数十个淡红色光点,如萤火飘荡——那是他此前布下的蚀骨钉子钉,此刻全数被母盘唤醒,遥遥呼应。李居胥闭目,神识如蛛网铺开,瞬间勾连三十七枚子钉。其中二十一枚藏于山坡西侧岩缝,六枚埋在东面枯河床底,还有十枚,静静蛰伏在第一军团车队必经之路的冻土之下——就在方才他佯装撤离时,以断骨之痛为代价,用最后三息时间,将钉尖刺入冻土三十公分,钉尾覆霜,与大地浑然一体。母盘转动骤然加速。“起。”他无声开口,唇未动,神念已至。西坡二十一枚蚀骨钉同时震颤,钉身赤光暴涨,却无一丝外泄,只向内坍缩,凝成二十一道近乎透明的红线,无声无息射向山坡下战车集群。红线掠过之处,寒风自动绕行,连冰晶都来不及冻结。东面六枚钉则悄然升空,悬于战车顶棚上方两尺,静默如霜。而冻土之下那十枚……李居胥神识一沉,钉尖蓦然刺穿冻土表层,却未破出,只在土面下形成十处微不可察的凸起,如同冻土上生出的十颗痣。战车已至坡底。轰隆——首辆“磐石-7”型装甲车撞开挡路的冰岩,履带碾过冻土,震得李居胥耳中嗡鸣。车顶机炮塔缓缓转动,红外扫描仪红光扫过山坡,却在距他藏身处十米处戛然而止——那里,他提前撒下了一把“霜魄粉”,遇热即散,形成天然红外盲区。第二辆车紧随其后,车灯刺破薄雾,光柱扫过他伪装假人的位置。假人早已被连环雷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散落,头盔滚在五米外,防弹背心焦黑变形。士兵们跳下车,枪口齐刷刷指向那堆残骸,有人蹲下翻检,有人举着探测仪四处扫视,频道里声音嘈杂:“没有生命信号!”“热源消散超过十分钟!”“团长……确认死亡!”李居胥眼睫未颤,神识却牢牢锁住第三辆战车——那辆通体漆黑、无任何标识的“影枭”级指挥车。车窗紧闭,但他在母盘映照下,分明看见车窗内侧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箔,正微微起伏——那是“镜渊瞳”,母星顶级侦测器,能穿透三重合金板,捕捉生物微电流波动。他们在找他,用的不是眼睛,是神经末梢。他喉结滚动,吞下一口混着铁锈味的唾液。母盘赤光忽明忽暗,似在喘息。蚀骨钉子钉虽已就位,但真正致命的一击,需要母盘本体注入全部神念,引爆所有钉体内的“寂灭芯”。此术一旦发动,母盘将碎,他神识重伤,三年内无法再凝真元,更遑论战斗。可若不发,等“影枭”车打开舱门,放出“蚀心蛊犬”或“音波哨兵”,他连爬行的力气都将被剥夺。风势忽然变了。一股极淡的松脂气混在寒流中,飘上山坡。李居胥鼻翼微翕——不对。雍州荒原千里无树,何来松脂?这气味太新,太纯,带着人工提纯后的金属冷意。是“溯息剂”。母星军方特制追踪药剂,无色无味,唯对凤玉髓气息有反应。他们早知他体内有梧桐木与凤玉髓,故意放慢节奏,就是等他真元不稳、气息外泄的刹那!果然,车阵后方,三辆改装越野车无声驶出,车顶架着三台银灰色圆筒状装置,筒口正缓缓转向山坡。那是“归墟共鸣器”,专破隐匿类功法,一旦启动,方圆千米内所有能量波动将被强制放大百倍,如同黑夜中点燃篝火。没有时间了。李居胥左手猛然攥紧,指甲刺入掌心,血珠涌出,顺着手腕滑落,滴在冻土上,发出“嗤”的轻响,腾起一缕白烟。他神识如刀,狠狠斩向母盘核心。“爆。”无声指令下达。母盘赤光骤然炽烈,几乎化作一轮微型烈日,随即向内坍缩,压缩成一点刺目的猩红。三十七枚蚀骨钉同一时刻响应,钉身符纹疯狂旋转,赤光如血管搏动。嗡——第一声低频震颤扩散开来,无形无质,却让坡下士兵耳中突然灌满蜂鸣,有人下意识捂耳,有人踉跄跪倒。那是蚀骨钉在共振,切割空气分子。紧接着,西坡二十一道透明红线骤然加速,无声没入战车群。首辆“磐石-7”车顶机炮塔外壳毫无征兆地出现蛛网裂痕,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炮塔基座,下一瞬,整座炮塔无声滑落,“咚”地砸在冻土上,断口平滑如镜。第二辆战车引擎盖突兀鼓起,随即炸开,不是火焰,而是大块大块的金属碎片,如花瓣般向内蜷曲、剥落,露出内部烧成焦炭的线路板。第三辆……车窗玻璃上,一只手掌印缓缓浮现,鲜红如血,掌纹清晰——那是驾驶员临死前按在玻璃上的最后一印。东面六枚蚀骨钉则化作六道赤光,精准射向“影枭”指挥车六个关键节点:车顶通讯阵列、两侧观瞄镜、底盘动力接口、后方排气阀……赤光触及即融,无声无息,只留下六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洞口边缘熔成琉璃状。最致命的,是冻土之下那十枚。当“归墟共鸣器”三台圆筒同时亮起幽蓝光芒时,冻土猛地一颤。十处凸起同时爆开,不是爆炸,而是十道真空裂隙凭空生成,每道裂隙仅一指宽,却深不见底,边缘高速旋转,发出高频尖啸。裂隙张开瞬间,坡下所有战车轮胎、履带、外挂装甲板,甚至士兵身上金属纽扣,全都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随即被无形力量撕扯、拉长、扭曲,化作十股银亮的金属流,尽数吸入裂隙之中!“影枭”车左侧履带首当其冲,整条合金履带如面条般被抽离,车身猛地一歪,右侧履带尚未反应,又被第二道裂隙吸住,车身剧烈倾斜,车顶银箔“啪”地碎裂。就在此时,李居胥动了。他并非起身,而是整个人向左猛扑,撞向身侧一块半人高岩石。岩石后,正是他先前埋设的那颗地雷——此刻,地雷引信已被他用神念远程激活,进入最后三秒倒计时。轰!地雷炸开,碎石如霰弹激射。爆炸火光刺目,却恰好遮蔽了所有人视线。就在火光最盛的一瞬,李居胥左手已抓起映雪刀,刀鞘甩向山坡右侧,人则如离弦之箭,借着爆炸气浪反冲之力,贴着地面疾掠而出,目标直指“影枭”车倾覆后暴露出的底盘弱点——那里,有一处未被蚀骨钉覆盖的散热格栅,正喷吐着灼热白气。他掠过之处,身后爆炸余波尚未散尽,地上却诡异地凝起一层薄冰,冰面倒映着他模糊的身影,以及……身后山坡上,那具被他亲手布置的、早已血肉模糊的“自己”的尸体。没人会想到,死人还能移动。“影枭”车剧烈晃动,驾驶舱内警报狂响。一名军官刚推开舱门,便见一道雪白刀光劈面而来。他本能拔枪,枪口尚未抬起,映雪刀已至眉心。刀未落。李居胥手腕一翻,刀锋擦着军官鼻尖掠过,狠狠劈在舱门铰链上。精钢铰链应声而断,舱门轰然脱落,砸在冻土上。而李居胥人已翻入车内,刀尖顺势一挑,挑断军官腰间战术腰带扣。军官踉跄后退,下意识去扶腰带,却觉小腹一凉——腰带扣飞出的同时,他战术背心里藏着的三枚微型震爆弹,被刀气余波震得同时解锁。噗!噗!噗!三声闷响,无光无火,只有三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军官双耳瞬间飙血,眼球充血凸出,七窍喷出细小血珠,直挺挺向后倒去,抽搐两下,再无声息。李居胥看也不看,映雪刀回旋,刀柄重重撞在控制面板上。所有屏幕瞬间熄灭,备用电源指示灯急促闪烁三次,彻底熄灭。“影枭”车彻底瘫痪。他跃出车厢,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冻土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雪地上,迅速结成暗红冰晶。他强撑着站起,目光扫过坡下。混乱已成燎原之势。二十一辆战车中,七辆彻底失去行动力,五辆引擎报废,三辆炮塔失灵,剩余车辆正疯狂调转方向,机炮胡乱扫射,子弹打在冻土上溅起漫天冰屑,却连他的衣角都未碰到。而那些士兵……李居胥眼神一凝。至少有十三人,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立原地。他们瞳孔扩散,嘴角挂着涎水,手中武器垂落,身体却在微微抽搐——蚀骨钉的寂灭芯,不仅摧毁机械,更会释放短时神经麻痹场。他们不是死了,是暂时成了活尸。够了。他转身,拖着伤腿,一步一个血印,走向山坡北侧那片嶙峋怪石区。那里,他昨夜亲手凿出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石窟,窟口覆满冰壳,内壁涂有隔绝热源的“寒蟾膏”。十步之后,他忽然停下。风里,那缕松脂味又来了,比之前更浓,更近。他缓缓回头。三百米外,一辆无人驾驶的“幽灵”侦察车,正从冰岩缝隙中缓缓驶出。车顶,一枚银白色圆球静静悬浮,球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整片山坡,也倒映着……他此刻苍白如纸的脸。镜渊瞳。他们早知他会躲,所以留了一手。这辆侦察车,根本不在最初车队序列里,它一直潜伏在更远的冰谷,等的就是他神识透支、气息紊乱的这一刻。李居胥笑了。嘴角牵动,扯开一道血口,却无半分温度。他抬起左手,那只刚刚攥出血的手,此刻掌心赫然躺着一枚仅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粒——那是他从蒙逊自爆中心,用映雪刀刀尖刮下的“崩山劲”残核。蒙逊以身为引,引爆的并非单纯内力,而是将雍州地脉一丝龙气,炼入己身所化的“地煞核”。此物,可引地脉,亦可……断龙脉。他指尖发力,黑色晶粒无声碎裂。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掠过冻土,掠过冰岩,掠过那辆幽灵侦察车,最终,没入山坡北侧,那片他即将藏身的嶙峋怪石之下。怪石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远古巨兽翻身的闷响。随即,整片山坡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下沉。以石窟为中心,直径五十米范围内的冻土,无声无息向下塌陷三尺,随即,无数道细密裂痕如蛛网蔓延,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微光,如同大地睁开了一只只血眼。幽灵侦察车银球表面,倒映的景象骤然扭曲。镜渊瞳捕捉到的,不再是李居胥的身影,而是……无数道从地底伸出的、由纯粹地脉煞气凝成的暗红手臂,正缓缓攥紧。车顶银球猛地一颤,表面浮现蛛网裂痕。李居胥不再回头。他踏入石窟,反手将一块磨盘大的冰岩推至窟口。冰岩与窟壁严丝合缝,外层寒蟾膏迅速凝固,将一切热源、气息、声响,尽数隔绝。黑暗降临。他蜷缩在冰冷石壁之间,映雪刀横于膝上,刀尖垂地。左手按在丹田,梧桐木心火艰难运转,凤玉髓温润之气如春水,缓慢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外面,震动渐歇。但李居胥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因为就在他封死窟口的同一刹那,雍州城地底三千丈,一条沉睡万载的古老地脉,正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叹息。那叹息化作无形波纹,沿着地壳裂隙,向整个雍州荒原蔓延而去。而蒙逊临死前那个难看的笑容,此刻,终于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了完整的形状——那不是认命,是引信。蒙逊赌的从来不是胜败,而是……他李居胥,敢不敢接下这颗,足以焚毁整座雍州城的地脉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