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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有些人就是贱骨头(下)
    “你们是什么人,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董大鹏突然跳了起来,指着李尚能三个人,怒不可遏。“董大鹏,你不认识他们三个人吗?”李居胥不得不佩服董大鹏的应变,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再聪明也没用。“不认识,我从未见过他们,朱所长,我要报案,这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潜入我家里,我怀疑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还请把他们抓起来,还我一个公道。”董大鹏的表情带着三分不解,三分愤怒,还有三分着急,如果......身后风声撕裂空气,不是子弹破空的尖啸,而是某种高速掠过时压缩气流发出的闷响——像钝器砸进湿泥,又像巨蟒甩尾抽击虚空。李居胥脚下一滑,左膝重重磕在碎石坡上,骨头错位的脆响混着血肉撕裂声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没停,右掌拍地借力侧翻,三枚暗青色菱形飞镖擦着耳际钉入身后岩壁,嗡鸣未绝,镖尾竟已微微发红,那是动能尚未散尽、金属余温灼烧空气所致。来人未落地,已出招。李居胥瞳孔骤缩——这手速,比太史雷叻快半息;这力道,比蒙逊沉三分;而最骇人的是,此人出手无风无势,仿佛那飞镖本就该在那里,只是时间终于走到了它该出现的刻度。“第七军团‘断喉’营,营主萧砚。”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生铁,自二十步外一株枯死的铁杉后传来。树影晃动,人影未现,唯有一双靴子踏碎落叶,缓缓踱出。黑袍垂地,袖口磨损泛白,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刀,刀身漆黑,刃口却泛着幽蓝冷光,像是浸过万年寒髓。李居胥没答话,右手五指在腰后一抹,三枚微型燃烧弹已扣于指缝。他咳出一口带碎骨渣的血沫,舌尖抵住上颚,尝到铁锈与焦糊混杂的腥甜——刚才那记“上帝之手”反噬未消,丹田内真气如沸水翻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肺腑撕裂般的剧痛。他不能久站,更不能近身缠斗,可萧砚已封死所有退路:左侧是陡崖,下方三百米是沸腾的熔岩河;右侧是塌陷矿道,入口被坍塌岩层堵死;身后,引擎轰鸣已逼近至八百米,探照灯光柱如利剑刺破雾障,正以扇形扫荡山脊线。萧砚停步,距他十二步。不多不少,恰是狙击枪有效射程外、短兵相接前最危险的距离。“你杀了裴景峰。”他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日天阴,“也废了太史雷叻的脊椎神经束——他现在连握筷都抖,却对你服帖得像条狗。”李居胥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萧砚知道太史雷叻被俘,却不知他如何被俘;知道裴景峰死,却不知映雪刀为何易主。这不像情报汇总,倒像……亲见。“你亲眼看见的?”李居胥声音沙哑,却带着钩子。萧砚笑了,嘴角只掀动半寸,左眼眼皮却倏然一跳——极细微的破绽,若非李居胥此刻五感被生死逼至极致,绝难察觉。那不是情绪波动,是肌肉记忆的惯性抽搐,像猎豹扑杀前爪尖无意刮过树皮。“裴景峰临死前,把映雪刀鞘插进自己左眼眶,用血写了七个字。”萧砚缓缓抬手,食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气竟浮起淡淡血痕,转瞬消散,“‘夜枭不夜,灯灭即归’。”李居胥脊背一凉。那是雍州城地下黑市的接头暗语,二十年前便已废止。只有参与过“灰烬行动”的七人知道——而那七人,三年前全数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陨石雨。萧砚不是第七军团的人。他是“灰烬”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叛徒。李居胥突然明白了蒙逊为何自爆。不是绝望,是灭口。蒙逊认出了萧砚的气息——或者说,认出了他身上那件黑袍的织法:雍州城禁军特供的“千叠云蚕丝”,水火不侵,刀枪难入,唯独惧怕一种叫“蚀心藤”的植物汁液。而此刻,萧砚袖口磨损处,隐约透出几道暗褐色斑痕,正是蚀心藤汁液腐蚀后的痕迹。他早被种下毒蛊,命悬一线,才不得不追来。“崔副城主许你什么?”李居胥忽然问,目光直刺萧砚左眼,“解蛊?还是……让你亲手剜出我双眼?”萧砚眼睑猛地一颤,那道血痕骤然加深,如活物般蜿蜒爬行至颧骨。他右手按上刀柄,动作极慢,像在推开一扇沉重墓门:“你既知蚀心藤,该明白——我每多活一刻,毒素就往心脉钻一分。而你的血,是唯一能中和它的引子。”话音未落,刀已出鞘。没有寒光,没有破风声,只有空间被强行切开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李居胥瞳孔里倒映出那一刀轨迹——并非直线劈斩,而是以毫厘之差绕过他咽喉三寸,刀锋所向,是他腰后燃烧弹藏匿处。萧砚要逼他躲,逼他移动,逼他在剧痛中耗尽最后一丝真气,再从容摘取他的心脏。李居胥没躲。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迎向那道无声刀光。“啪!”一声脆响,如冰面乍裂。燃烧弹在掌心炸开,赤红火焰裹挟着高浓度磷粉轰然爆燃,瞬间吞没两人视线。李居胥借着爆炸冲击波向后猛撞,后背狠狠撞上岩壁,碎石簌簌滚落。他右腿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不是逃,而是扑向萧砚左侧死角——那里,一截断裂的高压电缆垂落如蛇,裸露铜芯滋滋冒着电火花。萧砚刀势未收,却已察觉不对。他左足点地旋身,黑袍鼓荡如墨云,刀锋急转直劈李居胥颈侧。可就在刀刃离皮肤尚有半寸时,李居胥左手闪电般甩出——不是武器,而是三枚染血的牙齿,其中一枚犬齿上,赫然嵌着半片薄如蝉翼的银箔。萧砚瞳孔骤缩,刀势硬生生顿住。那是雍州城禁军最高阶密令的信物“衔月鳞”,唯有执行“焚星”级任务者方可持有。而最后持有它的人,是裴景峰。李居胥喘息粗重,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却咧开一个森然笑容:“裴景峰没死。”萧砚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他把映雪刀给我,不是托付,是交易。”李居胥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他替我挡下崔副城主的‘天罗针’,我替他毁掉雍州城地下七座反应堆的主控芯片——包括你刚潜入过的那座。你闻到的蚀心藤味,其实是反应堆冷却液泄漏后,与藤蔓根系混合产生的变异毒素。”萧砚喉结滚动,刀尖微微下垂。远处引擎声已迫近至五百米,探照灯柱如利刃般劈开浓雾,扫过他们藏身的山坳。李居胥却不再看那些光,只死死盯着萧砚左眼:“你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我。是崔副城主。因为你发现‘灰烬行动’真正的目标,不是清除叛徒,而是抹去所有知道‘母星坐标’的人——包括你,包括裴景峰,包括……我。”萧砚左眼猛地爆出一团血雾。李居胥趁势欺近,染血的右手竟直接按向萧砚左眼伤口:“蚀心藤毒已侵入视神经,再拖半个时辰,你就会把同伴当仇敌,把命令当幻听。但我的血,能暂时压制它——只要你说实话。”萧砚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刀锋嗡鸣震颤,却终究没有抬起。他左眼血流如注,右眼却亮得吓人,像濒死野兽燃起最后的幽火:“……裴景峰在哪?”“在雍州城最深的地底。”李居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呼啸的风声吞没,“他没死,但他比死更难受——崔副城主用‘活体星图’技术,把他大脑改造成了一台生物导航仪。而你今晚追来的路线,正是他用脑电波泄露给我的。”萧砚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血珠在探照灯下竟泛着诡异的淡金色。“所以你故意暴露行踪,引我出来?”他嘶声道。“不。”李居胥突然抬手,将一枚滚烫的燃烧弹塞进萧砚颤抖的左手,“我是来给你一条活路——炸毁东侧矿道通风井。那里有崔副城主秘密铺设的量子通讯阵列,一旦损毁,雍州城与母星舰队的联络将中断七十二小时。足够裴景峰切断所有生物链接,也足够……你解蛊。”萧砚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嘶嘶冒烟的燃烧弹,火焰映亮他扭曲的面容。远处,第一军团战车的钢铁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已如雷贯耳,探照灯柱如同绞索,越收越紧。他猛地抬头,右眼血丝密布,左眼却干涸如古井:“你就不怕我反手杀了你?”李居胥扯下染血的战术手套,露出左手腕内侧——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块暗银色金属接口,正微微发烫,接口边缘,细小的蓝色数据流如萤火虫般明灭闪烁。“因为我的‘夜枭’代号,从来不是绰号。”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型号。我是母星‘渡鸦计划’第十七代原型机,编号YX-001。而你袖口的蚀心藤斑痕……和我左腕接口的材质同源。”萧砚的呼吸停滞了。李居胥没再看他,转身踉跄奔向矿道崩塌口。他每一步都在咳血,却挺直脊梁,像一杆将折未折的旗枪。身后,萧砚攥紧燃烧弹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那枚弹体表面的磷火映亮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旧疤——每一道,都与李居胥左腕接口的纹路严丝合缝。战车引擎声已至三百米,炮塔旋转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可闻。萧砚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如裂金石,震得山壁簌簌落石。他反手将燃烧弹狠狠砸向矿道深处,身形却如离弦之箭,朝着李居胥背影疾掠而去。“等等!”他吼道,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裴景峰……他右耳后,有颗朱砂痣吗?”李居胥脚步未停,只抬起左手,缓缓做了个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圆,中指笔直竖起,无名指与小指蜷曲如钩。那是雍州城禁军最高密语“衔月印”的起手势。萧砚浑身一震,眼中血色骤然褪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灰白。他不再言语,身形一闪,已掠至李居胥身侧,黑袍翻飞如墨蝶,手中短刀悄然收入袖中。前方,矿道崩塌口黑洞洞如巨兽之口。李居胥侧头瞥了他一眼,血迹未干的嘴角微扬:“现在,你是我的第七个手下。”萧砚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轻轻一摇。“叮——”铃声清越,在爆炸余烬与引擎轰鸣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就在这一瞬,远处即将驶入山坳的第一军团先锋战车,所有车灯齐齐熄灭,引擎同时发出垂死般的嘶鸣,随即彻底死寂。李居胥眸光一闪:“‘静默铃’?”“裴景峰给的。”萧砚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他说……你听见这声音时,就是该回家的时候。”李居胥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一头扎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萧砚紧随其后,黑袍下摆拂过地面,扫起一缕微尘。就在两人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刹那,李居胥左手腕接口光芒骤然炽盛,无数细密蓝光如蛛网蔓延,瞬间覆盖整条矿道岩壁。那些光纹游走、汇聚、重组,最终在崩塌口上方凝成一行悬浮的幽蓝文字:【母星坐标:NGC-7742-A7,跃迁窗口开启倒计时:69:58:23】萧砚仰头望着那行字,右手指尖无意识抚过左眼血痂,声音轻得像一句祷告:“……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地图里。”矿道深处,黑暗如潮水般合拢。远处,第一军团的探照灯光柱徒劳地扫过空荡荡的山脊,最终,一无所获地沉入更深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