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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年假结束
    不要说川妹这种跪下的,就连袁大小姐他们这种今天过来口头问好的,他妈都给人众一人一个一百块的红包,压岁钱嘛。正所谓,没出正月就是年,人家孩子大老远过来的,他们老两口没那么不开眼,早早就准备了。...老万话音刚落,袁小大姐正叼着根烟靠在洗浴中心二楼露台的栏杆上,指尖青烟袅袅,目光却落在远处霓虹灯牌晃动的“南城交警支队”几个字上,嘴角微扬:“后果?还能有啥后果——他柳如烟现在人在拘留所第三监区B座,编号0724,床铺朝南,被子叠得比新兵还方正。”她顿了顿,把烟头摁灭在金属烟灰缸里,火星一跳,声音压低半分:“昨儿凌晨三点,南城分局法制科连夜调卷、补证、签批;五点整,治安大队出具《立案决定书》;七点,市局督察组电话督办;九点,柳如烟父母托的三个人——一个是教育局退二线的老副局长,一个是开连锁汽修厂的‘王总’,还有一个自称跟祁厅长家司机喝过三次酒的‘张哥’——全被请去支队一楼接待室坐了一上午。没茶水,没座位,只有两张折叠凳、一台老式电风扇、和墙上挂着的《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内务条令》全文。”老万听得喉结滚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机:“这……这不至于吧?就一次别车加轻微酒驾?”“不至于?”袁小大姐嗤笑一声,转身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复印件甩到老万手里,“你看看这个——《关于进一步强化机动车驾驶员危险驾驶行为全链条溯源管理的通知》,南城公安2024年第17号内部红头,五月一日起试行。其中第二章第五条白纸黑字写着:凡一年内存在两次以上恶意变道、强行加塞、无故急刹等高危驾驶行为记录,且经查实存在酒精摄入、情绪失控、电子设备干扰等诱因者,一律启动‘风险驾驶员’动态评估机制,同步推送至交管、卫健、社区、用人单位四方备案。”她抬眼,目光像刀片刮过老万脸上:“柳如烟三年前在江宁大学城撞过一辆外卖电动车,赔了八千块私了;去年十月在南环高速匝道口逼停过一辆救护车,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但当时他爸一个电话打到支队法制科,说‘孩子压力大,刚失恋’,最后以‘教育警告’结案;上个月还在抖音发过一条视频,标题叫《路怒是种病,但我治好了》,背景音是他猛按喇叭+一脚油门冲黄灯——那条视频转发破三万,底下全是‘哥稳’‘干得漂亮’。”老万低头盯着复印件上盖着鲜红公章的“南城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字样,手指有点发僵:“所以……这次不是偶然?”“哪有什么偶然。”袁小大姐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语音,“你听。”手机里传出一个沉稳中带着三分倦意的男声,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铁钉敲进水泥地:“……老江家的规矩,不惹事,但绝不怕事;不压人,但绝不让人踩着脸走。小默这事我看了行车记录仪——对方第三次变道时方向盘还没回正,就敢把车头往咱们右前轮下切,这不是开车,是玩命。既然是他自己选的规则,那就按他的规则玩到底。告诉支队,立案材料我签字了,回执单让办案民警亲手交给袁小大姐。另外,把柳如烟近三年所有交通违法记录、报警记录、医院就诊记录(特别是精神科)、社交平台活跃轨迹,全部打包,今天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语音结束,袁小大姐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把老万手里那张纸翻了个面——背面是手写的几行小字,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柳如烟>  南环高速东段,变道致两车追尾,负全责,调解结案>  星海路小学门口,鸣笛催促校车,被家长拍摄上传抖音(已删),教育局信访办留档>  晚22:17,南城人民医院急诊楼前停车挡道十五分钟,拒挪车,与保安发生肢体冲突(监控完整)> 注:其母于2023年12月在市三院心理科初诊,诊断为“冲动控制障碍倾向”,用药依从性差。老万喉咙发紧:“这……这都查出来了?”“查?”袁小大姐忽然笑出声,伸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不是有人主动送来的。他以为昨晚那个‘张哥’真是来求情的?人家是市局网安支队退休的老政委,当年带过我小舅。柳家人托他递话,他倒好,直接把三年前那起校车事件的原始接警录音,连同心理科门诊日志扫描件,一起发到了我小舅邮箱里。”她转身望向楼下马路,一辆印着“南城交警”字样的白色执法车正匀速驶过,车顶警灯无声旋转,蓝光在夜色里划出冷冽弧线。“知道为啥非要等交警来才动手吗?不是怕他们跑——是怕他们不死心。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什么叫‘合法合规合程序’地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柳如烟现在最难受的不是关几天,是他发现——他过去所有侥幸脱身的漏洞,全被同一双眼睛,一笔一笔,记在同一个本子上。”此时,露台楼梯口传来一阵窸窣响动,林默端着两杯热枸杞菊花茶上来,裤脚还沾着点浴室地砖的水汽:“姐,你又在这给人普法呢?”“普法?”袁小大姐接过杯子吹了吹,“我这是在教人认命。”林默咧嘴一笑,凑近压低声音:“不过……真查到他去看过心理科?”“查到他挂的是‘情绪管理门诊’,但接诊医生备注写的是‘患者拒绝量表测评,全程紧盯手机,三次打断问诊,称‘我没病,是路太堵’。”袁小大姐抿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今早王处打电话说,那辆坦克的前杠划痕,4S店报价两千八,但咱工作室报销上限是两千——他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自费补那八百块,凑个整数好开发票?”林默摆摆手:“免了,我刚刷到个新闻,说南城交警联合保险公司搞了个‘文明驾驶激励计划’,首单理赔超五千的车主,送全年免费洗车卡加一次全车精洗。咱这车……够格吗?”“够。”袁小大姐点头,“而且昨天下午,支队事故处理科科长亲自来咱工作室‘调研车辆安全性能’,临走前,把咱那张行车记录仪Sd卡借走了——说是‘学习先进影像采集技术’。”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出声。笑声未落,老万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三个字:王建阳。接通瞬间,那边嗓门震耳欲聋:“老万!快回来!你猜我刚收到啥消息?!柳如烟他爸,那个天天在朋友圈晒‘今日陪领导打高尔夫’的柳副局长,今早八点被市纪委请去‘喝茶’了!理由是——涉嫌利用职务影响,违规干预多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老万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下去:“啥?!”“还不止!”王建阳声音兴奋得劈叉,“他秘书刚把三年来所有经手过的事故复核单全删了,结果服务器自动备份被审计组抓个正着!更绝的是,他删的那份里,就有柳如烟去年逼停救护车那次——原定次日就要签‘责任重新认定书’,结果当晚就被他爸拎着保温桶去支队值班室‘慰问’,第二天文书就变成了‘证据不足,不予重评’!”电话那头传来纸张哗啦翻动声:“我这儿还有份东西,刚从老同学那儿拷来的——南城交警2023年度‘最优调解员’名单,第一名,柳建国,奖金三万八,证书照片上他胸前别着朵小红花,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袁小大姐听着,慢悠悠把最后一口茶喝尽,抬手朝楼下指了指:“看见没?那辆执法车又绕回来了。”果然,那辆白车缓缓减速,在洗浴中心门口调了个头,车窗摇下,副驾探出一张熟悉面孔——正是今早现场勘查的年轻交警小陈。他朝楼上挥了挥手,而后从车窗里递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用黑色记号笔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袁小大姐亲启|立案回执×1|事故责任认定书×1|酒精检测报告×1|附:柳如烟三年交通违法全量数据摘要(加密U盘×1)】袁小大姐没接,只朝林默扬了扬下巴。林默会意,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接过袋子时,小陈压低声音说了句:“袁姐交代的,东西送到了,但有句话得捎给你——‘以后开车,悠着点。不是每次都有人替你把程序走这么满。’”林默点头,转身往回走,路过前台时顺手抽了张湿巾擦手。前台小姑娘偷偷瞄他,小声问:“哥,你们是不是……挺厉害的啊?”林默脚步不停,只回头一笑:“厉害?我们就是普通网购用户。只不过——”他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某东APP首页,搜索栏里赫然显示着最新热搜词条:#南城交警上线反诈新功能##原来行车记录仪也能薅羊毛#底下配图是一张PS过的“京东PLUS尊享权益”海报,角落里一行小字清晰可辨:【凭有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兑换安全驾驶能量包:含300元汽车美容券×1、车载空气净化器×1、及交警叔叔手写祝福贺卡电子版×1】林默把手机收进口袋,踏上台阶时,听见身后小姑娘噗嗤笑出声:“哎哟,这波羊毛……薅得真硬核。”回到露台,袁小大姐已经换了身衣服——浅灰卫衣配工装裤,头发扎成利落马尾,正低头看手机。见林默上来,她把屏幕转向他:“刚收到的。”屏幕上是条微信消息,发信人备注为【小舅-江枫】,内容只有短短一行:> 刚和祁厅长碰完面。他说,南城要树个典型——不是树‘谁家后台硬’,是树‘谁守规矩守得最死’。> 你那车,下次保养记得去支队定点合作4S店。> 他们那儿,打八折。> (附:一张电子优惠券截图,面额:¥888.00)林默盯着那数字看了三秒,忽然抬头:“姐,你说……咱要是哪天真撞坏了别人的车,会不会也被这样‘树典型’?”袁小大姐把手机扣在桌上,从包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清凉气息瞬间漫开:“那得看撞的是谁的车。要是撞了祁厅长家那辆老红旗——”她顿了顿,舌尖抵着糖粒慢慢碾碎,“估计明天全南城交警都会来咱工作室门口,排着队帮咱洗车。”夜风拂过露台,卷起几张散落的A4纸。老万弯腰去捡,指尖触到最上面那页的落款日期:2024年6月12日。而纸页右下角,一个红色印章边缘微微晕染,隐约可见“南城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专用章”的残影。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车流声、人声、空调外机嗡鸣声混作一片。林默忽然想起白天撞车前,袁小大姐踩下油门前那一瞬的神情——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她不是在操控一辆二十吨重的钢铁巨兽,而是在完成一场早已预演千遍的仪式。那时她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睫毛在夕阳下投出细密阴影,嘴唇无声开合,像在默念一句谁都听不见的咒语。后来林默才知道,那不是咒语。是她姥姥留下的老黄历上,用朱砂圈出的一行小字:> 六月十二,宜:断妄、正行、履险如夷。此刻,袁小大姐把糖纸捏成一团,精准抛进十米外的垃圾桶。“走吧。”她说,“回家。”三人乘电梯下楼,玻璃轿厢映出三张年轻而清醒的脸。灯光在他们瞳孔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微小的火种,在规则筑成的堤坝之上,安静燃烧。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林默忽然开口:“姐,下回……还能蹭你车吗?”袁小大姐按下负一层键,金属按键发出清脆“滴”声。“能。”她答得干脆,“但得先考科目二。”“啊?”“对。”她眨了下左眼,笑意狡黠,“我刚在交管12123APP上,给你约了下周二的考试。预约成功通知,应该马上就要弹窗了。”话音未落,林默手机屏幕果然亮起——【交管12123】您已成功预约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二考试,时间:2024年6月18日 09:00,地点:南城机动车驾驶人考场(西区)。温馨提示:请携带身份证原件及有效身体条件证明。电梯抵达负一层,门缓缓开启。门外,那辆黑色坦克静静停在灯光下,车身线条冷硬如刃,前杠上那道浅浅划痕,在LEd灯照射下泛着细微银光,像一道愈合中的旧伤,又像一枚刚刚刻下的徽章。袁小大姐率先迈步而出,高跟鞋叩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越而笃定。林默跟上,忽觉口袋里手机一震。他掏出来扫了眼,是王处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停车场监控截图——画面里,那辆坦克驶离时,右侧后视镜恰好掠过一根立柱。柱身上,不知何时被人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圆圈套着三角形,三角形尖角直指地面。林默盯着看了两秒,没说话,把手机塞回兜里。他知道那是什么。是袁小大姐中学时代在笔记本角落画了整整三年的符号——“三生万物”,取自《道德经》第四十二章。而如今,它被画在了南城最繁忙的十字路口旁,一座停车场的水泥柱上。无人知晓是谁画的,亦无人知晓为何在此。唯有晚风穿过空旷车库,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那枚墨迹未干的印记,仿佛时间本身,正俯身签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