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你干甚来了?
要不怎么说有的人天生就是主角呢,魔丸降世说的就是袁大小姐。林默现在严重怀疑,袁大小姐出生那天,肯定是天生异相,要不然人怎么可以抽象成这样啊!正月剪头,这个是全国民间的一种说法,说是正月...老万话音刚落,袁小大姐正叼着根烟往洗浴中心二楼包间走,听见这句,脚步一顿,烟头在指尖轻轻一弹,火星子划出半道弧线,落在消防通道口的不锈钢扶手上,“滋”地一声轻响,像颗微型哑炮。“柳如烟?”她斜睨一眼,嘴角微扬,没笑,是那种把人钉在耻辱柱上还要数他睫毛根数的冷调笑意,“他现在还在南城看守所三号监舍蹲着呢,昨儿下午刚提审完,笔录写了八页纸,光‘恶意别车’就认了三遍,还主动补了一句‘当时就想吓唬人,没想到对方真敢撞’——啧,多诚实一孩子。”老万愣住:“真进去了?不是说他爸在交通局有点关系?”“关系?”袁小大姐嗤笑一声,推开包间门,里头蒸汽氤氲,林默正赤着上身坐在按摩床上,肩胛骨随呼吸微微起伏,后颈一道浅疤若隐若现;班长盘腿坐着剥橘子,汁水溅到毛巾上;何大月泡在加了艾草的木桶里,只露个脑袋,正举着手机刷短视频,屏幕光映得他眼珠子发亮。王处则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张刚打印出来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纸边被他无意识捻得微卷。袁小大姐径直走到林默跟前,抬脚踹了踹床沿:“默仔,你猜他爸托谁找的门路?”林默眼皮都没抬,伸手从班长手里接过半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眉心一跳:“祁厅长?”“宾果。”袁小大姐打了个响指,“他爸连夜拎着两盒燕窝、一箱茅台,蹲在祁厅长家楼下等了仨小时,最后被门卫大爷用扫帚撵走的——人家早接到江宁那边电话了,祁厅长当天傍晚就在内部群发了条语音:‘南城这起追尾案,按最严标准走程序,谁打招呼,谁去纪检组自首。’”包间里静了一瞬。班长手一抖,橘子皮掉进桶里,浮在水面上,像艘翻了的小船。老万嗓子发干:“……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大?”袁小大姐往按摩床边一坐,翘起二郎腿,指甲盖上那点猩红在雾气里格外扎眼,“你知道他打电话喊来的是哪拨人吗?南城职高‘铁棍帮’,带头那个纹着条青龙,上个月刚因为聚众斗殴被治安拘留过。结果人还没下车,交警中队的巡逻车就停在巷口,两个辅警端着执法记录仪站在路灯底下,连他们车牌号都拍全了——人家根本不用等报警,系统自动预警,AI识别出七辆黑改装车,其中三辆套牌,一辆报废。”林默终于抬眼,目光沉静:“所以不是酒驾加危险驾驶加恶意别车加使用报废车辆载人,四项叠加,够立个刑事案件了。”“还不止。”袁小大姐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份加盖鲜红公章的《立案告知书》,纸角还沾着点未干的茶渍,“他车上那个王建阳,副驾座安全带卡扣被人动过手脚,检测报告出来才俩钟头——故意破坏安全装置,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现在两人一块儿在分局啃窝头呢,估计明早就得转看守所。”老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摸自己裤兜里的车钥匙:“……那我那台卡罗拉,上周刚被隔壁修车铺老板夸‘底盘扎实’,该不会也……”“他放心。”林默忽然开口,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他那车没拜过,机魂小悦认得他指纹。再说,他开车时连导航都不看,全靠直觉——这种人,车神都懒得收他命。”袁小大姐噗嗤乐了,伸手揉乱林默刚吹干的头发:“听听,咱默仔现在都开始讲玄学了!不过话说回来,昨儿那会儿,他右正蹬踹人腰子那下,真挺帅。就是踹偏了三厘米,不然马明阳当场就得喷血。”林默扯了扯嘴角:“他挡我视线了。”“挡他视线?”班长突然插嘴,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道,“他那会儿正盯着后视镜里袁姐掏手机呢!袁姐掏的是她表哥江枫的号码,不是120!”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袁姐。袁姐正靠在门框上,一边往指甲上补色,一边慢悠悠开口:“哎呀,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表哥接电话时正在开全省公安系统警示教育大会,挂我电话前说了句‘回头让交警支队把事故视频剪成普法短片,放全市路口大屏播’——你们猜,他今天回了多少条微信?”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何大月从桶里探出脑袋,热气腾腾:“袁姐,那短片能不能加个特效?比如他踹人那脚,后面拖条金光尾巴?”“可以啊。”袁小大姐懒洋洋应着,顺手抄起遥控器调高桑拿房温度,“不过得等柳如烟他们进去之后——毕竟咱们得尊重司法程序,对吧?”话音未落,王处手机突然震动。他低头看了眼,脸色微变,把那张《认定书》叠好塞回口袋,又摸出烟盒,却没抽,只是捏在指间反复摩挲:“刚收到消息,南城交警大队支队长亲自带队,今早六点就到我们这儿了,说要跟咱们……‘现场学习’。”“学习?”老万眨眨眼,“学怎么撞车?”“学怎么不被撞。”林默忽然起身,扯过毛巾擦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进锁骨窝,“他们查了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发现马明阳变道前零点三秒,方向盘有左打动作——他想逼我们急刹,再趁我们车尾翘起时从右后方切进来,制造‘我们追尾他’的假象。”袁小大姐吹了声口哨:“哟,这心眼儿,比蜂巢还密。”“可他没想到……”林默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这车底盘太硬,悬架调校过,急刹时车身压根不点头。他那一刀,直接切进我们保险杠和防撞梁之间的缝隙里——等于拿自己车头,去撞坦克的膝盖骨。”包间里安静下来。蒸汽在头顶缓缓旋转,像一团凝滞的云。老万喃喃道:“所以……真不是运气?”“运气?”袁小大姐笑着摇头,把烟按灭在金属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老万,他记住了——这世上没有白撞的车,也没有白挨的骂。他敢把方向盘当武器,就得做好被方向盘反杀的准备。法律是红线,可有些人的红线,早被他自己踩成烂泥了。”窗外,城市天际线正被晨光一寸寸镀亮。远处高架桥上,第一班通勤地铁呼啸而过,车窗反射出细碎金光,像无数把出鞘的刀。这时,何大月手机响了。他湿漉漉地捞出来一看,立刻把屏幕转向大家:“快看快看!抖音同城榜第一!”屏幕上,一段17秒短视频正疯狂滚动弹幕——画面是俯拍视角:银灰色越野车稳如磐石,黑色轿车如断线风筝般侧翻,车顶玻璃蛛网状裂开,而越野车前杠仅余一道指甲盖大小的白痕。配文只有八个字:【真·物理超度】【建议列入驾校教材】点赞数:86.3万评论区置顶第一条:“求问车主联系方式!我妈刚买同款,急需拜车神!”第二条:“已转发家族群,我爸说今晚就去4S店提车,顺便给销售磕个头。”第三条赫然是南城交警官方号回复:“本视频已存档,将作为《防御性驾驶》教学案例——另,举报酒驾,请拨打122。”林默静静看着那条回复,忽然问:“老万,他昨天说,他车拜过机魂小悦?”“对啊!”老万忙不迭点头,“我亲眼见他往引擎盖上撒大米,还点了三炷香!”“那就难怪了。”林默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投入水面,“小悦只保敬畏它的人。马明阳把车当玩具,把路当擂台,连安全带都嫌碍事……他不是死于车祸,是死于傲慢。”袁小大姐闻言,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缓慢擦过自己右耳垂——那里有颗极小的褐色痣,像一粒凝固的墨点。“说到敬畏……”她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睫毛在光线下投下细密阴影,“我姥爷以前说过,枪炮再硬,硬不过人心的尺寸。坦克能撞翻轿车,可撞不碎一个人心里那点恶念——除非,有人替他把那念头顶住。”包间门被轻轻敲了三下。王处去开门,门外站着穿便装的年轻警察,肩章崭新,额头沁着细汗:“袁小姐,林先生,打扰了。我们支队长想请教……您们这车,防撞梁用的什么型号?能不能提供下改装清单?”袁小大姐没说话,只把刚涂好的鲜红指甲,朝林默方向点了点。林默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回去告诉你们支队长——别研究车。研究人。”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枚钉子楔进空气:“下次再有人想用方向盘杀人,记得先查查他驾驶证有没有‘路怒症’病史。查不到?那就让他父母,去精神卫生中心开个证明——毕竟,一个连自己脾气都管不住的人,凭什么握着方向盘上路?”门外警察怔住,半晌,郑重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包间门合拢的刹那,袁姐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挑眉:“江枫表哥。”接通,她把免提开了。听筒里传来清越男声,带着一丝未散的会议余韵:“喂,袁小妹?刚开完会。听说你们昨儿把南城那帮小子送进去了?”“嗯。”袁小大姐懒洋洋应着,指尖绕着一缕发尾,“顺手的事。”“顺手?”江枫低笑,“人家交通局老张今天早上血压飙到一百九,差点进ICU。还有,省厅刚发通报,把这案子列为重点督办——以后所有危险驾驶案,必须同步推送至‘平安江宁’APP,市民可实时查看处理进度。”袁小大姐眼睛亮起来:“真的?那以后我点外卖,是不是也能看见骑手有没有酒驾?”“……他少喝点奶茶。”江枫无奈,“对了,老爷子让我带句话。”包间里瞬间安静。连何大月泡澡的水声都仿佛停了。江枫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车轮之下,皆是生命。撞出去的不是钢铁,是选择。而选择,永远比速度重要。”电话挂断。袁小大姐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把手机倒扣在按摩床上。“默仔。”她唤。林默抬眼。“下回再撞,”她唇角微扬,眼底却亮得惊人,“记得留个特写——我要让全网知道,什么叫,真货,才敢硬刚。”窗外,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整座城市沐浴在金色光芒里,车流如织,人声渐沸。而在某个尚未公开的交警数据库深处,一份加密文档正悄然生成,标题栏闪烁着幽蓝小字:【案件编号:NJ-2024-001|代号:真货行动|备注:此为首次启用‘物理普法’模式】文件末尾,一行小字如刀刻斧凿:——所谓规则,从来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每一次精准的刹车、每一回克制的油门、以及,每一辆拒绝被恶念驱使的钢铁脊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