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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敲诈勒索
    天蒙蒙亮。西王旧府外。两道身影悄然而至。“真没想到,这旧日之城的易容术如此非凡。只是在衣料上贴了一层皮,不光外形做到了完美的伪装,甚至连气息都改变了!”牧云瑶打量着身上的衣袍,忍不住感慨。“这应该是古窃皮术,我以前见过记载,还觉颇为荒诞,未曾想真有此术。”牧渊淡道。“何书竟能记载古术?”牧云瑶好奇地问。“忘记了。”牧渊随口答道。牧云瑶不再追问。牧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发现,想洞穿这种伪装......疯龙的帝力如沸水翻涌,在他掌心凝成一道撕裂虚空的血色龙爪,距牧渊咽喉仅剩三寸——可那三寸,却成了天堑。他的眼珠暴凸,青筋如虬龙般在额角疯狂跳动,脖颈被一只修长却毫无血色的手扼住,指节泛白,骨节分明得近乎冷酷。那手看似未用半分力气,却似万古玄铁铸就,纹丝不动。疯龙喉骨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瞬就要碎裂成粉。“呃……嗬……”他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双臂疯狂挥舞,帝力狂啸着炸开,却连牧渊衣袖都未能掀动一分。那股力量撞在他身上,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彼岸花瞳孔骤缩,手中利刃一颤,险些脱手:“什么?!”白蒹葭亦僵在原地,摄魂铃悬于半空,铃音戛然而止。她怔怔望着牧渊——那个方才还静立如松、连剑都未出鞘的青年,此刻正以单手扼住一尊龙血窟杀神的命门,姿态闲适,仿佛只是随手按住一只扑火的飞蛾。风忽止。藏经殿前残存的剑气余波悄然沉寂。连远处正与荡青公子缠斗的数名白家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偏过头来。疯龙的挣扎越来越弱。他脸上血色急速褪尽,转为死灰,眼中凶光溃散,只剩赤裸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想嘶吼,想催动本命龙血爆体反击,可体内奔涌如江河的帝力,竟在触及牧渊指尖的刹那,便如烈阳下的薄雪,无声蒸发。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阻挡。是……消失了。彻彻底底,无影无踪。“你……”疯龙喉骨被捏得咯咯作响,声音破碎如砂纸摩擦,“……不是人……”牧渊垂眸,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一截枯枝,又像在看一粒微尘。他手指缓缓收紧。咔。一声轻响,脆得令人心悸。疯龙双目暴突,眼球瞬间充血欲裂,七窍同时喷出血雾。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软塌塌垂下,帝力如潮水退去,再无一丝生气。那具尚存余温的尸体,被牧渊随手一抛,如断线木偶般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灰。死寂。唯有风掠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彼岸花后退半步,十指利刃嗡嗡震颤,不是因战意,而是本能的战栗。她忽然想起龙血窟最深处那本残破古籍上的一行小字:“逆龙之裔,不承龙血,反噬龙魂;非人非龙,乃劫之始,万灵归寂之钥。”她曾嗤之以鼻。此刻,那行字却如冰锥刺入识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声音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牧渊没答。他抬步,向前。靴底踏过疯龙尚未冷却的尸身,发出沉闷的噗声。一步。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痕。两步。空气嗡鸣,如有无形重锤碾过众人耳膜。三步。他停在彼岸花面前,距离不过一臂。彼岸花浑身绷紧,利刃横于胸前,血光暴涨,却不敢先动。她身后,荡青公子已逼退两名白家长老,正欲驰援,却被一道凌厉剑气斜斜斩来,逼得他不得不旋身格挡——白竹君不知何时已腾出手,竹剑轻点,剑气如锁链,将他死死缠住。“你怕了。”牧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彼岸花耳中,也落入白蒹葭、白竹君、乃至每一名白家子弟耳中。彼岸花喉头滚动,强笑道:“老娘纵横三域百年,怕过谁?”“那你为何不敢出手?”牧渊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指尖,“你刚才那一爪,能撕开帝境中期修士的护体龙罡。可现在,你连抬手的勇气都没了。”彼岸花脸色骤然铁青。她确实不敢。不是因为牧渊杀了疯龙——龙血窟中,死人本就寻常。而是因为……疯龙死得太干净,太彻底。没有惨叫,没有反扑,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挣扎余地。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规则的抹除。仿佛在牧渊面前,她的龙血、她的帝力、她引以为傲的杀伐之道,皆如孩童涂鸦,不值一哂。“呵……呵呵……”她忽然低笑,笑声尖利如刀刮瓷盘,“好!好一个牧渊!白家捡到宝了!可惜……”她猛地抬头,眼中血光暴涨,十指利刃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色刀雨,铺天盖地朝牧渊罩下,“——老娘就算死,也要看看你这‘东西’,究竟是何方神圣!”刀雨未至,腥风已至。每一滴血刃,都蕴着龙血窟独门秘术“蚀魂血煞”,沾肤即腐,入魂即焚,连大帝神魂都能蚀穿三分。白蒹葭失声:“渊公子小心!那是蚀魂血煞!”白竹君竹剑微扬,欲要出手。可牧渊动了。他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剑,没有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片……空。那空,却让所有血刃在离他掌心三尺之处,齐齐顿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不可逾越的界碑。紧接着,那些悬浮的血刃,开始变淡。不是崩散,不是湮灭,是……褪色。猩红褪为暗褐,暗褐褪为灰白,灰白褪为虚无。一息之间,漫天血刃,尽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不留丝毫痕迹。彼岸花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缩成针尖。牧渊掌心依旧向上,五指微收。“啊——!”彼岸花陡然发出凄厉惨嚎,双手抱头,十指利刃寸寸断裂,鲜血狂涌。她踉跄后退,每退一步,脚下青石便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缕缕黑气,仿佛大地都在哀鸣。她额头、眼角、嘴角,同时绽开细密血线,七窍流血,状若厉鬼。“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嘶声尖叫,声音已不似人声。牧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叙家常:“你用了蚀魂血煞,我便……取了你的魂。”话音落。彼岸花身形猛地一滞。她眼中最后一点血光,熄灭了。身体直挺挺倒下,砸在疯龙尸身旁,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再无一丝生机。她体内奔涌的龙血,竟在死亡瞬间,尽数干涸,皮肤迅速灰败,如千年古尸。死得比疯龙更彻底,更……干净。四周死寂如坟。白家族人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他们见过白竹君斩杀强敌,见过长老们联手破阵,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杀戮。没有剑光,没有轰鸣,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抬手,一收手,两个龙血窟赫赫有名的杀神,便如秋叶坠地,无声无息。白蒹葭手中的摄魂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顾不得捡,只是死死盯着牧渊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震惊、敬畏,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白竹君持竹剑立于半空,目光沉静如古井,凝视着牧渊,久久未语。他袖中指尖微微蜷起,似在压抑某种汹涌的情绪。良久,他才极轻地呼出一口气,气息悠长,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似压上了万仞山岳。“原来如此……”他喃喃,声音几不可闻,“逆龙族弃子……竟是‘寂渊之体’。”就在此时——“桀桀桀……果然有点意思。”一道阴冷沙哑的笑声,自天剑府废墟最高处的断塔顶端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拄着那根骷髅头杖,静静伫立。他脸上皱纹纵横如刀刻,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幽绿如鬼火。正是先前遁走的枯瘦老人——龙血窟五大强者中,唯一完好无损的“蚀骨叟”。他竟一直未走。“竹君大人,您这一手‘天灭万斩’,确实惊世骇俗。”蚀骨叟阴恻恻笑着,枯槁手指抚过骷髅杖顶那颗空洞的眼窝,“可惜啊,您太过专注,忘了提防……真正的猎手,向来潜伏在猎物看不见的地方。”他话音未落,手中骷髅杖猛然一顿。咚!一声沉闷巨响,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所有白家族人的心口!噗!噗!噗!数十名白家长老、精英弟子,同时面色惨白,捂住胸口,喷出大口鲜血。他们胸前衣襟下,赫然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扭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燃烧,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蚀骨血咒!”白蒹葭失声惊呼,脸色煞白,“他……他在我们身上种了咒印!”蚀骨叟桀桀怪笑:“不错!从你们踏入天剑府那一刻起,老朽的‘蚀骨钉’便已钉入你们心脉。此咒无声无息,唯待老朽引动,便可引爆诸位心血,化为脓血,连神魂都逃不出半分!”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牧渊:“所以,竹君大人,您若还想救这些族人,最好立刻束手就擒,交出牧渊。否则……”他笑容狰狞,“老朽只需再敲一下杖,这些人,便全得变成一滩烂泥!”白竹君神色未变,竹剑依旧稳稳悬于掌心。可他身后,那些负伤的白家族人,脸上却露出了绝望。他们不怕死。可若因自己之死,连累整个白家根基动摇,连累家主陷入绝境……那便是万死莫赎。“家主……”一名断臂长老挣扎着跪倒,声音哽咽,“请……请以大局为重……”“闭嘴。”白竹君淡淡道。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悲怆之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苍白却坚毅的脸,最终落在牧渊身上。四目相对。牧渊平静回望。白竹君眼中,没有试探,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静。“渊公子。”他开口,声音清越如风拂竹林,“白家之诺,今日兑现。此地,由你执剑。”此言一出,全场震动。白蒹葭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动。白家族人更是浑身一震,眼中燃起熊熊烈焰——家主,竟将生死存亡之局,托付于一个刚刚加入的外人?!蚀骨叟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狂怒:“白竹君!你疯了?!你这是把白家上下,全推入绝地!”白竹君不理他,只看着牧渊,轻轻颔首。牧渊沉默片刻。然后,他抬起了右手。并非握剑。而是……缓缓摊开手掌。掌心空无一物。可就在这一瞬——嗡……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以他掌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能量波动。可所有白家族人胸前那灼烧心脉的暗红符文,却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蠕动。紧接着,如冰雪消融。符文迅速变淡、褪色、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袅袅散去,再无痕迹。蚀骨叟脸上的狂怒,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不……不可能!蚀骨血咒乃龙血窟秘传,需以九十九名大帝精血祭炼百年方可成型!你……你怎可能……”他话未说完。牧渊摊开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拳。“呃啊——!”蚀骨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猛地弓起,如虾米般蜷缩。他手中那根骷髅杖,杖顶骷髅头颅的双眼,骤然爆裂,喷出两股漆黑如墨的污血!他全身骨骼发出密集如爆豆般的噼啪声,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肉。他竟在……自我崩解!“寂渊之体……”蚀骨叟口中涌出黑血,眼中充满无尽恐惧与怨毒,“你……你是……‘吞天劫’的容器……”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连同那根骷髅杖,骤然化为一团纯粹的、死寂的黑暗。那黑暗无声膨胀,又瞬间收缩,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满目疮痍。白家族人呆立原地,胸口再无半分灼痛,只余一片空茫的轻盈。他们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躯体,又望向牧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敬畏、感激、茫然,还有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白竹君长长吐出一口气,竹剑悄然隐去。他缓步走下,来到牧渊身侧,目光扫过地上疯龙与彼岸花的尸体,又掠过那团蚀骨叟消失后残留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微弱涟漪。“白家欠你一条命。”他平静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却重逾千钧。牧渊摇头:“我欠白家一个契机。”白竹君一怔。牧渊抬眸,望向天剑府深处那座被层层结界笼罩的古老高塔——天剑塔。塔尖隐没于云霭,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冲击帝境的契机……”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不在别处。就在那里。”白竹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微动,随即,唇角竟浮现出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原来如此。”他轻声道,“你早已知道。”牧渊没有否认。他转身,走向藏经殿大门。靴底踏过满地血污与碎石,步履沉稳,背影在残阳下拉得很长,很长。白蒹葭默默拾起地上的摄魂铃与破妄镜,快步跟上,走到他身侧半步之遥,停下。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将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到他面前。玉佩呈青色,雕琢成一柄微缩的古剑,剑身之上,隐隐有流光游走,似有万千剑意蛰伏其中。“这是……”牧渊目光微凝。“白家‘青冥剑心’。”白蒹葭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家主说,此物,可助你登临帝境,亦可……为你护道。”牧渊看着那枚玉佩,沉默良久。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来。玉佩入手温凉,内里那缕微弱却纯粹的剑意,竟与他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他指尖拂过剑形玉佩,感受着那缕微光的跳动。藏经殿厚重的朱红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门内,不再是堆积如山的典籍。而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由无数破碎剑影组成的螺旋阶梯。阶梯尽头,隐没于一片混沌的光晕之中。那里,没有文字,没有禁制,只有一扇门。一扇……仿佛等待了万古的,虚掩着的门。牧渊迈步,踏上第一阶。脚下剑影嗡鸣,如龙吟,似凤唳,又似万古剑修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叹息。白竹君立于殿外,仰首望着那扇门,目光深邃如星海。白蒹葭站在牧渊身侧,手中长剑悄然出鞘半寸,剑锋映着天光,寒芒凛冽。风过天剑府,卷起断旗残骸。新月,正悄然爬上东天。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