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深处,轮回盘缓缓转动,黑白二气交织成六道洪流,亿万亡魂的哀嚎与祈愿在鬼域中低回。丰都大帝身着玄黑帝袍,腰悬阴司七星印,步履沉稳地踏过奈何桥,身后跟着东岳大帝与十殿阎罗的虚影,皆为“上报公务”的仪礼陪衬。
殿前鬼兵鬼将见是大帝亲至,纷纷躬身退避。平心殿并无金殿玉阶,仅以混沌石铺地,殿心悬着一面后土轮回镜,镜光映照三界众生生死因果。平心娘娘端坐镜前,身披后土祖巫法袍,面容沉静如水,正是以身化轮回的后土所化。她抬眸之际,六道轮回的运转都似缓了一瞬。
“酆都,”平心娘娘声音平淡,却带着天地地道的威严,“地府岁考刚过三月,何来紧急公务需你亲至?”
丰都大帝躬身行礼,双手呈上一卷阴司文册,语气恭谨却藏着锋芒:“娘娘,此乃近百年地府功德与罪业清算总册。只是臣在核账时,发现一桩异事——地藏王菩萨座下弟子,竟在枉死城外围私设‘往生莲台’,凡愿入佛门者,可免轮回之苦,直接往生西方极乐。”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平心娘娘,一字一句道:“更有甚者,佛门借‘度化’之名,将地府中数十万功德亡魂强行引渡,其中不乏人族忠烈、妖族善类。此乃公然践踏轮回法则,插手地府权柄!”
平心娘娘指尖轻叩混沌石,后土轮回镜中顿时浮现出翠云宫的景象:地藏王端坐莲台,佛光笼罩下,无数亡魂放弃轮回,化作佛光一缕向西而去。她眸中寒芒一闪,沉声道:“当年允他入驻地府,只许其在地狱外围劝化,何曾许他越权引渡?”
“娘娘明鉴!”丰都大帝趁热打铁,声音陡然抬高,“这还只是表象。如今灵山势大,借取经之名扩张势力,连天庭都要避让三分。臣近日得天庭密报,如来佛祖已暗中传令,待佛门掌控三界气运,便要将地府改制为‘西方极乐下院’,废六道轮回,以‘佛法’定众生生死!”
他单膝跪地,拱手叩首:“届时,地藏王将取代娘娘执掌幽冥,地府亿万鬼差将沦为佛门仆役,轮回法则将被彻底篡改!臣今日前来,既是上报公务,更是为地府求一线生机——若佛门真的欺上天庭,敢问娘娘,地府尚能独善其身否?”
平心娘娘沉默良久,后土轮回镜中闪过她以身化轮回的画面,闪过巫族昔日的荣光,更闪过三界众生在轮回中挣扎的模样。她缓缓起身,周身后土神光升腾,六道轮回的力量在殿中激荡。
“酆都,你无需多言。”平心娘娘语气坚定,“本座身化轮回,护的是三界众生的生死秩序。佛门既敢觊觎地府权柄,妄图毁我轮回,便是与本座为敌!”
她抬手一挥,一道后土法旨融入丰都大帝的阴司七星印:“若佛门真的兵临天庭,本座自当携六道轮回之力出手相助。届时,地府阴兵听你调遣,轮回盘倒转,让佛门尝尝魂飞魄散、永无轮回的滋味!”
丰都大帝心中大喜,再次叩首:“谢娘娘!三界众生,皆感娘娘大恩!”
起身之际,他望向西方灵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第一步,成了。
火云洞外,紫气氤氲,三株先天菩提树遮天蔽日,树上结着功德圣果。洞门紧闭,门上刻着伏羲八卦、神农百草、轩辕龙纹,尽显上古圣皇的威严。
刘秀、刘彻、朱元璋三人立于洞前,皆褪去帝王龙袍,身着素色儒衫,手持人族香火牌位。刘秀手持光武中兴碑,刘彻腰悬汉武定鼎剑,朱元璋捧着大明开国册,三人神情肃穆,眼中却藏着无尽悲怆。
“弟子刘秀,人族汉光武帝,叩见三圣皇!”
“弟子刘彻,人族汉武帝,叩见三圣皇!”
“弟子朱元璋,人族明太祖,叩见三圣皇!”
三声高呼,带着人族帝王的威仪,更带着后辈子孙的孺慕与急切,在火云洞外回荡。洞门纹丝不动,唯有先天菩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三人对视一眼,刘秀率先上前一步,跪地叩首,声音哽咽:“三圣皇在上,后辈子孙刘秀,有大难禀报!西方灵山佛门,野心勃勃,早已不满足于取经扩土,妄图奴役整个洪荒世界!”
刘彻紧随其后,长剑拄地,目眦欲裂:“佛门借‘普度众生’之名,行‘奴役众生’之实!他们让凡人放下抵抗,让妖族放弃自由,让道门内斗不休,宣扬‘自私自利’‘各自打扫门前雪’,实则是要瓦解洪荒的团结之心!”
朱元璋将开国册举过头顶,额头触地,字字泣血:“三圣皇,弟子亲眼所见,佛门在西牛贺洲设下‘尸陀林’,凡反抗者,皆被斩杀抛尸,魂魄被炼为佛门法器!如今他们的势力已渗透到人族、妖族、道门,若再任其发展,尸陀林将不再局限于灵山下,而是遍布整个洪荒!”
“届时,人间将成为佛门的试炼场,人族百姓将被当作棋子,妖族同胞将被当作坐骑,就连我等帝王后裔,也难逃被奴役的命运!”刘秀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希冀,“三圣皇乃人族始祖,功德成圣,护佑人族数万年。今日洪荒危在旦夕,人族危在旦夕,恳请三圣皇出手,救亡图存,护我人族香火!”
“恳请三圣皇出手!”刘彻、朱元璋齐声高呼,三人连连叩首,额头磕在火云洞的青石板上,渗出鲜血,与人族香火牌位上的灵光交织在一起。
就在此时,火云洞门缓缓开启,三道圣光照耀而出。伏羲顶生二角,手持河图洛书;神农披叶盖肩,腰围虎豹之皮,手持神农鼎;轩辕身着帝服,腰悬轩辕剑,三人缓步走出,神情凝重。
神农俯身扶起刘秀,指尖神光流转,将三人额头的伤口治愈:“起来吧。尔等乃我人族圣君,血脉中流淌着我等的功德之气,所言之事,我等早已通过人族气运感知。”
轩辕望向三人手中的牌位与文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佛门欺人太甚!当年我等允其在洪荒传法,本是念其有渡化之愿,却不料其野心竟至如此地步,妄图将洪荒化为尸陀林!”
伏羲手持河图洛书,八卦纹路在他周身流转,推演着洪荒的未来:“天道示警,洪荒将有大劫。佛门乃混沌外三千神魔打入洪荒的楔子,若不除之,盘古开辟的天地将毁于一旦,我等人族,亦将万劫不复。”
他看向三人,语气坚定:“尔等无需再求。我三人乃人族守护者,岂能坐视洪荒覆灭、人族遭难?待天庭起兵,我等将携火云洞功德之力出山,助天庭一臂之力,荡平佛门伪善,还洪荒一片清明!”
刘秀、刘彻、朱元璋三人闻言,大喜过望,再次叩首:“谢三圣皇!人族幸甚!洪荒幸甚!”
轩辕抬手一挥,三枚功德圣果飞入三人手中:“此乃先天功德圣果,可助尔等稳固圣人修为,届时随我等一同征战灵山!”
三人接过圣果,起身之际,心中已然燃起必胜的信念——第二步,成了。
不周山之南,娲皇宫隐于先天混沌气中,宫门外有造人台,台上还残留着抟土造人的黄泥,旁边立着炼石补天的五色石,氤氲着创世的灵光。宫门紧闭,由九九八十一道先天禁制守护,即便是圣人,若无功德或血脉引动,也难越雷池一步。
吴笛立于宫门外,身着青衣,手持玉笛,目光平静地望着娲皇宫。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圣人气息收敛,只散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盘古后裔血脉气息。
这丝气息刚一出现,娲皇宫外的先天禁制顿时一阵波动,造人台上的黄泥开始蠕动,五色石发出阵阵清鸣。宫门之上,女娲娘娘的造人印缓缓浮现,印光与盘古血脉气息交相辉映。
“吱呀——”
尘封已久的娲皇宫门,缓缓开启。
一道身着五彩霞衣的身影,缓步走出。女娲娘娘面容温婉,眸中却藏着创世的威严,她周身环绕着先天灵气,身后跟着九天玄女与轩辕坟三妖,目光落在吴笛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与激动。
“你身具盘古后裔血脉,”女娲娘娘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天地之威,“且气息纯粹,与盘古大神的开天之力一脉相承。敢问道友,盘古大神近况如何?”
吴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娘娘,贫道吴笛,见过女娲娘娘。”
他直起身,目光望向混沌深处,神情凝重:“娘娘,实不相瞒,盘古大神身化天地后,其意识一直藏于混沌之中,维系着洪荒的天地根基。但如今,盘古意识已日渐衰弱,千载之内,便会彻底消散。”
女娲娘娘娇躯一颤,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悲痛:“千载之内……消散?”
“正是。”吴笛点头,语气愈发沉重,“盘古意识消散后,混沌外的三千神魔将无人能敌。他们早已觊觎洪荒天地,届时必将大举入侵,以洪荒众生为食,将天地毁灭,世界不存!”
他话锋一转,指向西方灵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此时,洪荒世界中的佛门,并非真正的佛门,而是三千神魔打入洪荒内部的意志体!他们表面是佛,内里是魔,所谓的‘普度众生’,不过是诱骗众生放下抵抗的谎言。”
“他们宣扬‘不统一’‘不团结’‘自私自利’,实则是要瓦解洪荒的凝聚力,让众生在三千神魔入侵时,各自为战,任人宰割。”吴笛的声音响彻娲皇宫外,“待三千神魔入侵,整个人间都将成为佛门的试炼场,人、妖皆将成为尸陀林的组成部分,永无翻身之日!”
他单膝跪地,拱手叩首,语气恳切:“娘娘,人乃娘娘抟土所造,妖乃娘娘造化所生,人、妖皆为娘娘的子女。如今子女遭难,洪荒危在旦夕,贫道恳请娘娘,看在人、妖众生的份上,出手帮助天庭,对抗佛门的势力扩展,阻止三千神魔的入侵,护佑盘古大神开辟的天地!”
女娲娘娘沉默良久,目光扫过造人台的黄泥,扫过炼石补天的五色石,又望向洪荒大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慈爱与决断。她想起了自己抟土造人的喜悦,想起了炼石补天的艰辛,更想起了人、妖众生在洪荒中繁衍生息的模样。
“吴笛道友,起身吧。”女娲娘娘抬手,一道先天灵气将吴笛扶起,“盘古大神开辟天地,本座造人化妖,护佑洪荒众生,本就是本座的使命。”
她周身五彩神光升腾,造人印与炼石补天的五色石融为一体,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佛门伪善,勾结混沌神魔,妄图毁灭洪荒,奴役本座子女,此仇不共戴天!”
“本座答应你,”女娲娘娘语气坚定,目光望向西方灵山,“待天庭起兵,本座将携娲皇宫万妖,与天庭联手,荡平灵山佛门,斩杀混沌神魔意志,护佑洪荒天地,护佑我人、妖子女!”
吴笛心中大喜,再次躬身行礼:“谢娘娘!三界众生,皆感娘娘创世大恩!”
此时,娲皇宫外的先天灵气激荡,万妖的嘶吼声从宫深处传来,与天庭的帝威、地府的幽冥之力、火云洞的功德之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战歌,响彻整个洪荒。
灵山雷音寺内,如来佛祖手中的佛珠骤然断裂,观音菩萨面色惨白,二人望向娲皇宫、火云洞、地府的方向,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恐惧。
合纵连横,已成定局。三界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