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云阶自南天门迤逦铺展,直抵凌霄宝殿。云气氤氲,瑞霭千重;金阶两侧,天兵肃立如岳,甲胄映日生辉,旌旗猎猎,风动有声。
杨戬一见吴笛,当即上前一步,拱手深揖:
“吴笛兄,此番若非你两次预警,婵儿恐难逃大劫。救命之恩,戬没齿难忘。”
吴笛连忙上前扶住他手臂,朗声笑道:
“二郎真君不必多礼。我本就看不惯佛门伪善,不过举手之劳。你我皆以正义为念、苍生为本,行走三界,自当互相扶持。”
杨婵在旁嫣然一笑:
“是啊,若非吴笛兄出手相救,我早已魂归天外,又怎能立于此间,再闻天庭仙香。”
哪吒把玩着背后火尖枪,枪尖旋出一朵烈焰之花,朗声打趣:
“哈哈,天庭大将果然最是护短!管他什么佛门天条,先护住自家亲人才是头等大事!”
龙吉公主亦是抿嘴轻笑:
“这一路同行,倒比天庭平日冷清的筵席,热闹百倍。”
四人并肩而行,踏过流光溢彩的云桥长廊,直往凌霄宝殿而去。
今日玉帝传旨,广邀人间与异世英杰共赴天庭盛宴,号曰三界同庆,实则共商大计。杨戬、哪吒、杨婵、龙吉公主一行,正是最先抵达南天门外的宾客。
哪吒脚踩风火轮,火尖枪斜挎肩头,凑到杨戬身旁嬉笑道:
“二哥,你今日将三妹护得这般严实,我连插话的空隙都没有。”
杨戬淡淡一笑:
“你枪快性急,我怕你一时兴起,反倒误伤了三妹。”
龙吉公主掩唇轻劝:
“哪吒,你少贫几句,莫让玉帝觉得天庭太过喧闹。”
杨婵浅笑应声,目光却不经意望向天际,似仍忆着西行路上的重重险厄。哪吒见状,拍了拍她肩头宽慰:
“放心,今日是赴宴,不是征战。有我与二哥在,谁敢动你分毫。”
一行人行至殿前广场,早已群英云集,人声鼎沸。
吴笛麾下一众俱是圣人修为,气度非凡:
汉光武帝刘秀身披玄甲,沉稳内敛;
汉武帝刘彻腰悬长剑,目光如炬;
明太祖朱元璋布衣在身,自有帝王威势;
小李飞刀传人李寻欢白衣胜雪,指尖轻抵刀柄;
少林弟子阿星憨厚机敏,暗藏警觉;
行者武松手提哨棒,气势凛然;
茅山九叔背负桃木剑,神情肃穆;
邪王石之轩黑袍猎猎,眸色深邃;
聂小倩素衣轻步,风姿绰约;
杨家将始祖杨业铠甲斑驳,风骨不减;
吕布赤袍如火,方天画戟傍身;
冉闵长刀在手,煞气未消;
鬼谷子手捧竹简,悠然自若;
张小凡衣着朴素,神色温和;
薛仁贵持戟而立,雄浑大气;
岑彭面容沉毅,徐达稳如泰山;
卫青、霍去病并肩而立,英姿勃发。
加之杨戬四人到场,二十余位英杰齐聚一堂,人间锐气直冲云霄,连天庭仙乐都随之更显激昂。
玉帝高坐凌霄宝殿龙椅之上,俯瞰下方群英,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天庭设宴,一为庆贺杨婵脱险,二为商议三界大局。近来西天灵山势力日盛,若其心怀不轨,必如当年西游一般,裹挟道门逼迫天庭退让,蚕食三界权柄。朕今日一问——诸位是愿结盟共抗,还是另有退却之策?”
话音落下,殿中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吴笛。
吴笛抬手轻执玉笛,笛尖遥指殿外虚空,恰似直指西天灵山方向,声音清朗贯耳:
“陛下,可借西游旧事为鉴。当年道门出人出力,护持取经大业,最终所得不过微薄香火,而佛门却借此扩张势力,侵吞下界道门疆域,令道门步步退守。此乃被人利用,尚不自知。若道门再度与佛门联手施压天庭,到头来只会被蚕食殆尽,一无所得。”
他环视殿中群英,语气笃定:
“若西方真裹挟道门来犯,陛下可当众斥责道门甘为佛门前驱,终将自食恶果,离间二者,使其心生嫌隙、内斗不休。天庭只需坐观成败,便可坐收渔利。”
“再者,佛门轻贱妖族,奴役大妖为坐骑,此仇早已深埋妖族心底。陛下可昭告三界,痛斥佛门暴行,激起妖族怒火,使其群起反抗西天。届时再联络地府平心娘娘,请来火云洞人族三圣伏羲等人联手,定能将佛门从三界神坛之上彻底拉下。”
一语既出,满殿皆惊。
李寻欢指尖轻拂飞刀,暗自权衡此计利弊;
卫青与霍去病相视一眼,已悟合击破局之妙;
石之轩低声对鬼谷子叹道:“此计若成,三界格局,必将改写。”
九叔垂眸沉吟,推演其中因果变数。
玉帝眼中精光乍现,举杯向吴笛:
“好一个离间分化、联弱攻强之计!此策,可入天庭核心方略!”
殿内静息片刻,随即议论声起。
哪吒挑眉笑道:“这法子够干脆,对付那群伪善老和尚,就该如此!”
杨戬望向吴笛,眸中尽是赞许——此计不仅解天庭之危,更能清算当年西游道门被算计的旧怨。
龙吉公主浅笑颔首:“这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杨婵虽未言语,看向吴笛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全然的信任。
玉帝沉吟片刻,抚须大笑:
“妙计!朕记下了。来人,赐酒!今日暂不谈权谋兵事,诸位共饮此杯,同贺三界安宁!”
一时间,凌霄殿内觥筹交错,笑语、仙乐、云气翻涌之声交织相融,三界风云,尽融于这场天庭盛宴之中。
凌霄宝殿偏殿琼华阁内,仙灯如昼,瑞气氤氲。
御案之上,龙纹玉盘盛着千年蟠桃,琉璃盏中斟满瑶池玉液,却无一人有心浅尝。
玉帝身着常服,紫金冠斜置一旁,眉宇间尽是疲惫。他端起玉盏轻抿一口,苦笑着对下首端坐的青衣男子摇头:
“吴道友你也看到了。如今灵山势大,佛门借取经之名行扩张之实,贫道即便以天庭权柄挑动道门诸派合力,也不过是扬汤止沸,只能抗得一时啊。”
“朕有三分把握,可让丰都大帝请平心娘娘出手助力。”玉帝长叹一声,伸手拂过案上乾坤图,图上灵山金光漫天,与道门紫气、天庭帝威呈三足鼎立之势,“贫道岂能不知?可这助力,哪一个是轻易能请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混沌方向,声音压低几分:
“火云洞三圣皇乃人族始祖,功德成圣,其力足以撼动灵山。可请他们出山,非得太上老君亲自前往不可——可老君与元始、通天二位圣人,早已被道主鸿钧圈在混沌之外,不得擅离。这一去,岂不是明着泄露天机,告诉佛门我们要坏他们的取经大业?”
玉帝说着,面色愈发凝重:
“况且,佛道两门本就有鸿钧道主摄着,表面剑拔弩张,实则断断打不起来。更别说妖族,若想请女娲娘娘出山,放眼三界,又有谁够格?她的娲皇宫,连贫道派去的仙官,都连门都进不了啊!”
吴笛微微一笑:
“平心娘娘之事,天庭自去搞定——她本是后土祖巫身化轮回,执掌六道,最恨旁人插手地府事务。佛门在地府安插地藏王,早已惹她不满。陛下只需以酆都大帝之权为引,许她地府不受佛门干涉,她必会出手。”
“那火云洞三圣皇呢?”玉帝急声问道。
“火云洞三圣乃伏羲、神农、轩辕三位人祖,功德成圣,向来护佑人族。”吴笛目光落向光幕上的三道人皇虚影,“刘秀、刘彻、朱元璋,皆是我等圣人之中,三圣皇的直系后人。让他们三人前往火云洞,以人族气运为引,以子孙之礼哭诉,晓以佛门扩张对人族的危害,三圣皇念及人族香火,必会出山相助。”
杨戬眼中一亮:刘秀、刘彻、朱元璋,俱是人族圣君,由他们出面,确实再合适不过。
“至于女娲娘娘……”吴笛话音一转,语气柔和几分,“我自去请。我与她同为圣人,又有护佑三界众生的共同心愿,娲皇宫的门,贫道进得去。”
光幕散去,玉帝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可转瞬又皱起眉头:
“此计虽妙,却有一大隐患。托塔李天王李靖,早已心向佛门,乃是潜伏在天庭的叛徒。此事若被他知晓,必定会泄露给灵山,届时一切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这是自然。”吴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所以,今日之谋,仅限琼华阁内之人知晓。李天王那边,陛下可借调兵遣将之名,将他派往北俱芦洲镇守,远离凌霄宝殿。我等二十位圣人,也会分出人手,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绝不让消息泄露分毫。”
杨戬沉声附和:“圣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定让李靖插翅难飞。”
玉帝长舒一口气,重新端起玉盏,对着吴笛一饮而尽:
“有圣人此言,贫道就放心了。有平心娘娘、女娲娘娘,再加上火云洞三圣,此消彼长,我等足以与灵山一战!”
“非是一战,而是破局。”吴笛举杯回敬,目光望向远方灵山方向,“如今,该由我们来改写这盘棋的规则了。三界要想摆脱佛道控制,终究还是要靠自身自强,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天庭,更是为了三界亿万众生。”
琼华阁内,仙酒入喉,豪气干云。二十位圣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与天庭帝威、杨戬战意相融,化作一道无形力量,冲破凌霄宝殿云层,朝三界四方蔓延而去。
灵山雷音寺内,如来佛祖忽然睁开双眼,望向天庭方向,眉头微皱。
观音菩萨立在一旁,轻声问道:“世尊,可是天庭有异动?”
如来缓缓摇头,手指捻着佛珠,沉声道:
“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搅动三界气运。看来这事,只有效仿西游,让些利益与道门。佛道两大势力强硬压制,分裂天庭权柄。逼迫天庭先让李靖顶替紫薇大帝,令其内部不安、互相争斗。我佛门再插手其中调停,将水搅浑,最后天庭全归我们,道门也就不必存在了。”